所以,她多渴望能有一個肩膀給她來靠,哪怕,只是短暫的,哪怕,不屬於她。
程潛就這麼坐在床邊聽著她一句接句虛弱無力的話,心如刀割,無法言喻。
“我已經跟他分手了。”
“在我喝下那些酒跟安眠藥後。”
“我以後不會再跟已婚的男人糾纏了……或許說,我不會再和男人糾纏了。”
經過這次後,她心死了,再也燃不起對人世的悲歡喜愛,彷彿心底有個聲音在對她說,她不配。
在她閉眼流淚的那一刻程潛突然起身衝了出去,動靜大的甚至將桌椅都絆倒了,而麗薩看著他衝出去的身影眼眶裡的淚越湧越多,越湧越多。
*
一年一度的篝火節在即將要返城的頭天晚上盛大舉行了。
原先因為天氣原因,可能是老天也知道所有人都期待已久所以又奇異的放晴了,在本就陰雨連綿的十一月份。
那幾個外國友人都高興壞了,興奮的圍聚在一起討論著晚上的篝火晚會會有的精彩,公司的同事每個人都帶著一團,有美國的,日本的,法國的也有加拿大的,一共十個團近百人。
喬幽原本帶著德國那個團,後來張揚替她接過去了,剛好張揚手中帶的那隊韓國人提前返程了所以他手頭也空著。
“天啊,這就是中國的變臉術嗎?太神奇了!”
“我要拍照上傳到臉書給我的朋友們看!”
“……”
晚會現場,川劇變臉,特色舞蹈、擒敵拳、歌曲串燒清唱……
眾多特色節目相映成趣,所有人圍著篝火,載歌載舞,共話家常,暢談法治,熱情歡樂的氛圍渲染了整個夜空。
喬幽也坐在其間,而在她斜對面的地方正是沈易白。
兩個人並沒有刻意坐在一塊,可是隔著距離這樣安安靜靜望著彼此竟也別有一番情愫在心頭。
期間,村民們熱情的拉著外國人的手起身跳著舞,玩著遊戲,唱著歌,而她跟他的位置也因為這些人的挪動慢慢的從相隔四位,三位,一位然後坐到了一起。
“十八妹崽學插田 , 屎窟朝後臉向前 ; 路頭客商莫笑話 , 代我丈夫插年田。”
“……”
他們興致勃勃的玩起了唱山歌的遊戲,前一個人唱完後一個人接,如果沒接到就要罰酒,喬幽也被罰了幾杯,喝到第七杯的時候突然身邊一雙手接過了她手中的酒杯。
“可不能代喝。”幾個村民開起了玩笑。
沈易白用當地土語說了句甚麼,那幾個村民頓時好奇的朝喬幽看來,而喬幽亦不知那幾句話的意思只知他一言不發的將酒喝下,接下來,每當喬幽出錯被罰酒都是他代她喝的。
就這樣喝了不知多少杯,喬幽害怕他代自己喝醉於是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喬姐,你怎麼在這裡。”有同事看見她躲在篝火旁附近的小木屋後不禁好奇道。
喬幽搖著頭,“我有些不舒服。”
同事見狀關心了幾句又道,“我們是明天返程還是?”
她不說還不知道,一說喬幽這才想起明天就到了她們要離開的日子了。
一想到離開心裡那種惆悵寂寥之感來的更明顯,連同事甚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來的這些天,甚麼也沒發生卻也甚麼都發生了。
回去後,還能做到像從前那樣若無其事嗎?其實,這幾天她已經有些躲著他了,從酒店分開後她似乎清醒了,也悔悟了。
她不該那樣做。
無論他是跟陳雪妮在一起也好或是其它人,他都已經服自己的家庭。
“你後悔了。”
耳邊驀然響起聲音的那刻她也隨即被拉入一個寬厚的懷抱中,旁邊,篝火正濃,所有人載歌載舞的唱著跳著,只有她忐忑猶豫的被他抱在懷中,想掙脫,可一連掙了幾次都沒掙開。
沈易白不許她動,也不許她走。
在漫天焰火璀璨盛放的那刻,他強制吻住了她,在她一連逃避躲閃了他幾天後再一次的吻住了她。
“喬幽。”
噼裡啪啦的聲音中,他看著她,她亦看著他。
情人之間不需要說甚麼,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已經心照不宣。
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全是秘不外宣的情愫跟愛意。
而隔著篝火遠遠看著這一幕的陳雪妮幾乎是僵在了原地。
她早在三天前就來了。
她並非要來找沈易白,而是喬南,喬南想喬幽了,陳雪妮為了顯示自己做姐姐的溫柔體貼,也想趁著這次打動喬幽,讓喬幽對她心懷感激以及拉攏喬南跟陳冬梅幾人的感情,所以不遠萬里挺著大肚子來了。
“姐姐。”站在身邊的喬南見陳雪妮站在原地半晌沒動,嚇了跳,一直在旁邊又接連喊了幾句。
陳雪妮依舊站著,僵化了般。
沒人看見她臉上的血色隨著篝火前那對身影接吻的變化而急驟消逝。
她看見了那個在家中對她恪守禮節從不逾矩在面對另一個女人時是那樣的熱烈渴望,他深吻著她的唇,撫著她的發,摟著她的腰。
“沈易白……”站在篝火後的她望著那個身影喃喃的說了一句。
沒人知道她此刻心裡忍受著怎樣的煎熬跟破碎。
就像被人重重捅了一刀,刀子是那樣緩慢的從她腹中抽出來,甚至能看見血絲以及粘在上面的血肉。
“姐。”喬南呆呆的在旁叫著,這一路來的顛簸跟受罪他都看在眼裡,雖然他有些自閉不代表他不知道身邊人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
誠然最初陳雪妮跟他的接觸是帶著冷淡跟疏離的,可是經過這短時間的相處,她給予了喬幽不在他身邊時的那段照顧跟貼心。
並非喬幽不夠關心他,而是她沒有這麼多時間像陳雪妮一樣時刻在他身邊關心照料,因為她還要賺錢養家,還要想著如何謀生,可陳雪妮不一樣,她是個富太太,有的是多的時間想關如何哄一個自閉症的弟弟開心。
他喜歡吃甚麼買就是了。
他喜歡玩甚麼給他弄來就是了。
她甚至給予了他一種連陳冬梅都無法替代的關心跟溫柔呵護,所以,他對陳雪妮的感覺才會漸漸變化,對她打從心底有姐姐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