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冬梅在目睹了陳雪妮跟沈易白婚姻不幸福的開端後,便動了回老家的念頭。
她不想整日看著陳雪妮鬱鬱寡歡了。
“回去?為甚麼要回去?”陳雪妮得知陳冬梅想走後本來就不穩定的情緒更加起伏,“你走了我在這個城市還有甚麼親人?”
身邊每個人只想利用她,曾經她還有沈易白,再不濟也有約克,可是現在呢?
沈易白已經很少回這棟別墅了,而約克,在她婚禮那天后幾乎就人間蒸發了,她知道,他是不想留下來給她添亂。
可是,當他真走了的那一刻陳雪妮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孤單寂寞。
見女兒如今滿臉怨婦般的不甘跟難過陳冬梅心裡也不好過,她只能重複的勸著,“你跟易白打小青梅竹馬,有感情基礎,就算有甚麼誤會也能講清楚,現在你這樣每天將自己關在房間也不去找他,只會讓情況變的更糟。”
“你以為我不想嗎?!”
聽見陳冬梅勸慰的陳雪妮突然大聲嚎道,“是他不想見我!是他!”
沈易白如今除了象徵性的一週回一次基本不回來,而且就算回來也是回書房,除此之外不會去別的地方。
他根本不想看見她。
見女兒坐在床邊瀕臨崩潰的模樣,陳冬梅不禁又想到之前陳雪妮提到喬幽,一時,心頭緊縮又帶著幾分悲慼跟荒涼。
為甚麼偏偏是喬幽呢?
“媽,今天你去沈易白公司將他喊回來,就說今天是你生日讓他回來一起吃個飯。”思來想去陳雪妮決定還是得主動出擊,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陳冬梅還在想甚麼被她這麼一打斷也只能不斷點頭,“好,好的。”
就這樣陳雪妮吩咐司機將陳冬梅開車載到了沈易白如今的新公司,也就是位於CBD商業中心區的華科技術有限公司。
*
喬幽每天都會給公司的員工買下午茶喝,今天也不例外。
然而她才買完咖啡轉身準備進大廈的時候就看見了無所適從原地打轉的陳冬梅。
她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看見她,一時,怔在原地就這麼傻傻的看著在人流著徘徊不定的她,一直到她不經意的轉頭看見她的那一刻,霎時間,她在陳冬梅眼裡看見了驚愕,欣喜以及想要逃避的種種情緒。
“媽。”
就在陳冬梅轉身下意識要逃走的那刻喬幽在身後喊住了她。
一聲“媽”讓她再也邁不動腳。
半個小時後,喬幽將陳冬梅領進了那間咖啡廳裡,她特意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好聊天,而陳冬梅,從始至終都表現的不敢面對,她始終將頭低頭,神情躲閃又以帶著無顏面對的愧色。
“媽,你喝咖啡嗎?”
服務生上前詢問點甚麼的時候喬幽問了句,只見陳冬梅略顯僵滯的搖了搖頭,“開水就行了。”
老人畢竟節省,不想多花錢,喬幽不由得眼眶一紅,她們已經不再是花一分算一分的苦難過去了,但她還是讓服務生給陳冬梅倒了杯開水過來,她怎麼舒服就怎樣來吧。
等她的咖啡跟陳冬梅的開水到了這後,喬幽才再次開口跟她說話,“你去學校見過喬南了?”
像是意外於她都知道,又像是沒臉面對,陳冬梅只是低低的點了下頭。
她的慚愧跟她身上小市民的窩囊不自信在這間裝修豪華的咖啡廳裡展現的淋漓盡致,喬幽發現陳冬梅兩鬢已經有了不少白髮,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半舊,鞋子也一樣。
媽媽老了,媽媽,也憔悴了。
不知為何喬幽鼻子突然一酸,甚麼話都說不下去了,徑直拿起咖啡便喝。
反倒是陳冬梅,在看見喬幽甚麼話也沒講之後大著膽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她女兒,長的真的很像她,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看見她便覺得自己的青春年華好像又重來了一遍般。
只是,現在的喬幽比當年的她好太多了。
她自信而明朗。
想到自己離開她們這麼多年,小小年紀的她帶著弟弟奶奶撐到現在也是十足的不易,陳冬梅一時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媽,你現在,還在沈家嗎?”喬幽對她的狀況以及過去都瞭解的太少,所以只能從現在開始一件件的問清楚。
陳冬梅沒有正面答,因為這裡面的事太複雜也一時之間很難講清楚,主要是還有陳雪妮夾在中間,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於是敷衍了幾句,“沒有。”
見她閃爍其辭顯然不想告訴自己,喬幽一時心情變的很複雜。
母女一場,只不過分開十幾年那份血緣裡的親密跟依賴已經蕩然無存,眼前坐著的人仍然是她的媽媽,可又,不再是她的媽媽了。
“媽,當年你為甚麼要離開家,以及這些年都經歷了甚麼我可以不知道,我現在就是想知道,你能回來嗎?”
回到她還有弟弟奶奶的身邊。
聽了她的話,陳冬梅再也控制不住的捂住臉頰,面容像是瞬間蒼老許多一樣。
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她不知該怎樣回去。
“喬兒,你跟沈易白是甚麼關係?”母女相對坐了一下午最後陳冬梅問的卻是這句話。
一時之間,喬幽自己都怔住了,“我跟他……”
只見陳冬梅抬頭看向她,眼中有痛苦跟難受,“他現在已經結婚了……”
聽了她的話喬幽這才明白過來,以為她是不想自己跟有婦之夫走的太近於是溫聲答道,“媽,我跟他是過去,現在已經沒有聯絡了。”
的確如此。
聽了她的話陳冬梅這才放下心來又有些放不下心來的看著她道,“你如今也到了年紀,也該找個合適的男人結婚組成家庭了。”
直到此刻喬幽才感受到母親對她的關懷跟溫暖,一時,心裡熱乎乎的,用力點了點頭,“好的,媽,我會記住你說的話的。”
相隔十多年的一場見面,不過才短短几個小時,也沒有聊甚麼話但喬幽心裡已經是很滿足了。
她跟陳冬梅交換了聯絡方式,又不管陳冬梅答不答應給了她一些錢給她花,“媽,下次放假我帶你去逛街買衣服。”
由於還有工作的事在身上所以她也沒跟陳冬梅聊太久,一直到她遠去,陳冬梅才望著她的背影哭出了聲。
女兒啊。
我可憐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