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沈易白還是回來了。
其實今天陳冬梅並沒有去他的公司找他,因為她中途遇見喬幽所以耽擱了,等她想起來的時候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索性沈易白就像知道今天的事一般自己回來了。
往常他只在每週五晚上回來一次,而今天是週三。
“夫人在樓上梳洗,馬上下來。”
家裡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而且看的出來陳雪妮對今天這頓晚飯很用心,全是燭光紅酒,氛圍也打造的很浪漫。
只是沈易白沒怎麼看便上樓了,他去了書房。
家中書房他並沒有上鎖,這是一種習慣,也是一種自我的涵養,沒有甚麼不能讓對方看的,當然,陳雪妮有沒有進來看過也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沈先生。”
沈易白才進去沒多久敲門聲便響起了,沈易白一聽聲音便道,“陳姨,你進來吧。”
儘管都已經跟陳雪妮結婚了,但沈易白還是沒有改口喊她母親。
對此,陳冬梅並沒有太在意,她如今更在意的是另一個,“你今天能回來,雪妮很高興。”
聽了她的話沈易白便知曉她這一番話背後的意思,當即道,“以後有時間我會抽空多回來看看她。”
如此一說,陳冬梅接下來的話倒不知該怎麼講了,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講甚麼或者要不要離開的時候沈易白突然主動跟她說話了。
“你跟喬幽碰過面了麼。”
聽了沈易白的話陳雪妮當即有種被雷擊中的感覺,頭皮麻麻的,反應也慢了一拍。
他,他都知道了麼?
“那天她在婚禮上看見你,然後失態的反應我便猜到了。”像是在無聲回應她的疑問般,他一字一句全都講出來了,“如今既然跟她重逢,又為甚麼不去跟她相見?”
陳冬梅不知該說甚麼。
緊接著沈易白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道,“雪妮知道這件事麼。”
陳冬梅臉上的表情更復雜變幻了,顯然是沒有告訴她,不是她不說而是她沒想好怎麼去說。
“或者你不說才是最好的。”像是提醒,又像是一句無心的話,說完沈易白不再講甚麼便推門走了出去,留陳冬梅在原地愣愣的發著呆。
*
燭光晚餐,紅酒牛排,今天這個二人世界的晚餐氣氛到了,然而,浪漫不足。
明明鮮花就擺在旁邊但沈易白眼中半點風月情都無,只是優雅的吃著晚餐,銀質的刀叉在他修長的手指上更顯質感,多了幾分清貴。
整個過程中陳雪妮都死死的看著他,想透過眼神逼他回看她一眼,但是,他沒有。
直到最後她終於舉起杯主動道,“喝一杯吧。”
沈易白拿起白色的餐巾擦了擦唇,抬眸看了她一眼,只見她今天化了很濃的妝,可以將疤痕掩蓋住的那種,可是也因為過於蒼白而嘴唇鮮紅顯現出鬼般的悽魅。
他沒說甚麼,舉起杯跟她碰了一下,可陳雪妮卻道,“交杯酒。”
她要喝交杯酒。
沈易白沒講話,靜靜看著她。
“我們沒有洞房花燭夜,至少,也要來個交杯酒。”她固執的起身,來到他面前,非要喝那杯酒。
沈易白也沒拒絕,跟她做了一個交換酒杯的動作,也就是在低頭準備喝那杯酒的時候她突然附身便要吻他,因為太過突然導致他手中那杯酒都潑灑在了潔白的餐布上,同樣,也濺到了領口不少。
她卻不聞不顧的繼續附身低頭的吻他,盡情而投入的。
沈易白看見她緊閉卻又顫抖的眼眸那一刻,原本推開的手到底還是放下了,他的確忽略了她很多,不愛,但是也不傷害。
所以他任由她吻著,直到她將手伸進了他腰帶中。
“夠了。”他終是推開她說了這麼一句。
可陳雪妮卻緊緊盯著他的眼,唇上一片悽然,“如今今天摸你的人是喬幽,你也會這樣說麼。”
她居然在這種時候說這個?
沈易白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朝周圍看去,不想陳冬梅聽見,因為喬幽的事至今還將陳雪妮瞞在骨子裡,她不知道是最好的,至少還能維持表面的平靜。
“夠了,你有些醉了。”良好的涵養讓他沒有即刻動怒,只是將她手中的酒放回桌上,又將她扶起回到自己的座位中。
可陳雪妮卻並不放過這個話題,更大聲的笑著質問他,“你說啊?如果今天摸你的人是她你會怎麼樣?”
“……”
“如果結婚那一天晚上的人是她你又會怎麼樣?”
至少,不會坐視不理,也不會讓她獨守空房。
想到這陳雪妮心如刀絞,這段時間的隱忍跟被冷落以及他的忽視跟疏遠像匕首般狠狠扎進了她的心裡,反覆的絞著絞著。
沈易白知道她這段時間的氣氛都壓抑著,他不想將眼前的狀況弄的太糟,因為他現在有比這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透過華科慢慢形成可以跟沈家對抗的所在。
然而陳雪妮卻不管這些,她現在只想要一個態度,一個他對她的態度。
“你愛不愛我,到底愛不愛我,你如果不愛我,行,我還你自由好嗎?還你自由!”說到最後陳雪妮竟不顧形象的大吼大叫起來。
沈易白如何勸阻都無效,一直到最後,他附身堵住了她的唇。
而在樓道拐角靜靜看著這一幕的陳冬梅也徹底放下了心,看來,易白還是對雪妮有感情的,不是麼?
“以後有甚麼事,我們彼此講,不要在外面這樣大吵大鬧。”他在她耳邊一字一句著,同時,伸手輕撫她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如此細小的動作讓陳雪妮冰凍了這麼久的心瞬間得到安慰般,她緊緊的反手抱住他,一字一句呢喃道,“易白,我真的好愛你,我不能失去你,易白。”
他不斷輕撫她,“我知道。”
*
或許是因為這一晚沈易白對她所做的退步跟關懷,陳雪妮的情緒穩定了一段時間,也正是因為這份穩定讓她想到了除了沈易白之外的人事物。
譬如,喬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