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跟她之間早就撕破臉,從她跪在地上哭著求他不要將自己送進沈家的那一天起。
“夫人,程先生來了。”
“誰?”
起初程藍還以為是程兆祥來看她了,即便是程兆祥她也不可能會見,現在整個程家她願意見的只有葉眉一人。
而且也不是次次都願意見。
就在程藍詢問是誰並沒有打算要見的時候,程潛已經不請自來了。
自程藍跟沈炎結婚後沈老爺子便在將與別墅相連的另一套別墅給了他們,新婚小夫妻嘛總是要有屬於自己的私人空間的,所以程潛來的事沈老爺子並不知道。
程藍一看見程潛後幾乎立馬黑臉,“來人,給我趕出去。”
“對待自己的哥哥不用這麼客氣。”面對她的不歡迎程潛非但不生氣還言笑宴宴,說話間將自己帶來的嬰兒用品全部給到旁邊保姆手中。
程藍只是恨恨看著他。
她恨透他了。
她有今天全是他造成的。
旁邊保姆見氣氛這樣緊張也都紛紛識相走了,一時間屋裡便只有程藍跟程潛兩個。
“還在生我的氣?”程潛說話間像以往那樣伸手便要去摸她頭。
誰知卻被她一下避開了。
避開後程潛也不上前,就站在原地欣賞她這所住宅道,“到底是沈家氣派,你住在這兒也應該習慣才是。”
程藍冷言嘲諷道,“再好也沒有程家好,只是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說的甚麼話,你是程家的人,生生世世都是,想回去隨時都行。”程潛又用以往那一幅哄她的語氣,說話間也不知不覺來到她身邊,像小時候那樣伸手摸撫了撫她腦袋,“有哥哥在一天,程家的大門就隨時為你敞開。”
程潛說這句話時神色很認真,並不似開玩笑。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衣,氣質更顯成熟男士的魅力,本來五官就出眾,站在那兒便叫人移不開眼。
她是見識過他遊戲花叢的手段的。
被他摸到腦袋的那一刻程藍心底既反感又有些不適應的便要躲開。
“離我遠點。”
女人麼,就是脾氣大。
對付程藍這個脾氣大腦袋空空的女人,程潛有的是法子,他乾脆將她強制性抱在懷裡用哥哥般的口吻哄道,“都要當媽的人了還這麼像以前那般鬧脾氣?”
說話間,眼神含笑望她,幾分寵溺。
霎時,程藍心跳突然就像定住了般,她突然想到初次見程潛時的畫面。
那天正是她生日,好多人來參加她的生日宴席,每個人對她都是巴結奉承,唯獨他站在邊上冷冷的不講話,後來持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這樣,他根本不屑於跟她交談,也看都不看她一眼。
於是她想方設法的羞辱他,嘲笑他。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轉變了般,撿起她扔掉的布娃娃主動站在她身邊,對她喊了聲,“妹妹。”
“我小外甥幾個月了?”程潛將未意識到她神色的變化,以舅舅的口吻說笑著,順便伸手摸了一下她已經很顯懷的肚子。
程藍嘴上語氣雖不好,但明顯態度比之前好多了,“關你甚麼事,又不是你的種。”
聽了她的話程潛心裡冷笑,這個蠢貨,嘴上卻笑,“是我的種才不得了。”
這話說的。
程藍羞惱的背過身可心卻控制不住的顫抖著,她看似不理他,實則卻在等他來哄她。
像過去小時候每一次她生氣一樣。
“行了,別生氣,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困在家裡不舒服,改天帶你出去玩兒?”程潛按捺著心中脾氣,上前兩手放在她肩膀上不輕不重的揉著。
程藍受用的站在那兒,任由他按著,過後突然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這個眼神落程序潛眼中便知道她嘴上生他氣實則心裡並沒有,於是唇角笑意更濃,“甚麼時候有空回家住段時間,爸媽也挺想你的。”
“我才不想聽你甚麼廢話,來人,將他給我趕出去。”
話雖如此,他送的那些東西她卻沒扔掉。
想到之前喬幽跟他說程藍疑似看望過麗薩的事,程潛望著閉上的門,唇角無聲浮上冷笑。
*
沈易白住院的小半個月後陳雪妮終於來看他了。
她來看他時是一個晚上。
不知為何,她又恢復了最初不敢見他的樣子,害怕他眼神接觸到自己這張臉的時候是何表情?
比起這個更難過的,是他已經不再看她。
“易白。”她在他病床邊緩緩坐下,看著他腿上的石膏已經拆掉,白天有醫護會護著他在走廊上試著走動。
沈易白原本已經要睡了,看見她來後,睜了睜眼,甚麼話也沒講。
他的目光令她無處容身,儘管溫和,卻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容納她的一切了。
他已經吻了別的女人。
“為甚麼這麼大的事,不肯告訴我。”她心疼的看著他,伸手摸上他的手。
他的手那樣涼,是屋裡空調太低了麼?她不禁想替他調低些卻冷不丁聽他道,“是約克吧。”
甚麼?
她不明所已看著他,卻聽他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在這,是約克跟你說的吧。”
陳雪妮愣了下,她萬萬沒想到他會在意這個,在意她是怎麼知道他在這的,一時,表情說不出是哭還是其它,只是帶著幾分難受的笑,“難道,你不想我來看你?”
“他跟蹤張程,然後知道我在這。”他沒回答她,而是問了這麼一句,“對不對。”
陳雪妮來看望他的一顆殷切之心慢慢沉落,眼中笑意也漸失,甚至笑的是那樣蒼白,“所以,你不願我來看你。”
“我只是不喜歡被監控的感覺。”
沈易白這句話說完的時候,屋裡的氣氛明顯冷了些。
陳雪妮看著他,他也看著她,兩個過往的戀人對視間那些青澀的懵懂美好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猜疑,不信任跟距離。
時間真是殘忍的東西,它可以消磨掉一切,一切曾經你以為天崩地裂還能存在的東西。
“所以,你真的不愛我了麼。”陳雪妮忍住淚問出這句話,眼中是倔強的逞強跟難過。
沈易白望著她那雙含淚的眸子突然想起很久之前有天晚上他發燒,她端著藥在門外敲了很久的門,少爺,喝些藥吧。
他沒理她,她便在門外站了一晚。
第二天開門的時候藥還是溫的,她不斷的來,又不斷的將冷掉的藥重溫。
曾經,她對他是那樣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