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潛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亂成了一鍋。
醫生護士們全擠滿了病房,斥責聲,搶救聲,儀器聲,以及來來往往的神情凝重的教授醫師。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是誰負責這個病人的?為甚麼氧氣瓶都沒開啟?”
“現在病人情況危機隨時面臨死亡……”
“……”
程潛進來的時候麗薩早被推進了ICU裡,望著空蕩的房間他忍不住拉住其中一個護士,“發生甚麼事了?”
護士根本不敢回答,嚇著跑開了。
直到他找到負責的管床醫生那裡的時候對方才神情嚴肅的告訴他,“由於倏忽氧氣瓶沒開啟。”
氧氣瓶沒開啟?在麗薩經歷了一場生死後虛弱躺在病床急需氧氣的時候氧氣瓶居然沒開啟。
程潛幾乎用盡所有力氣才忍著沒朝醫生揍來,只是咬緊下顎一字一句,“你最祈禱到她沒事。”
醫生嚇的馬上保證,“我保證她沒事。”
“……”
手術室外,程潛倦怠的等在外面,雙手握拳,背影微躬。
這兒很安靜,靜的只能聽見手術室裡滴滴答答的儀器聲,以及不遠處的腳步聲。
他突然就很想抽菸,可是想到這是醫院便又忍住了,不時抬頭看向正在手術中這幾個字眼,想到虛弱不堪的麗薩以及那個才出生就逝去的孩子,以及剛剛醫生告訴他氧氣瓶被拔掉的驚詫跟憤怒。
為甚麼,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他望著紅腫不堪的拳頭,上面皮都擦破了露出裡面的骨頭,很疼,很疼。
可他卻突然很想念一個人。
*
喬幽是手機響了很久之後才接的電話,在此之前她先是去奶奶那兒看望了她,幫她擦了個身體,之後又回到沈易白這兒陪他做腿部的最後檢查,如果沒甚麼明天手術就要進行了。
所以今晚他得早睡。
“喂。”接電話的時候她順便起身將燈關了,怕會亮著影響他的睡眠。
電話那頭很安靜,只有程潛的沙啞聲那樣明顯,“你在哪。”
他問她她在哪。
喬幽不想他擔心便道,“沒在哪,你呢?”
說話的間隙她並沒有覺察黑暗中有雙眼睛無聲睜開了,沈易白就這樣躺在床上看著接聽電話的她,今晚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她臉上顯的肌膚是那樣白皙。
她側對著他並未看見他醒了,只是握著手機輕聲打著電話,“你,不開心麼?”
今晚的程潛跟平時都不一樣,好像,有些不對。
於是她又問,“麗薩呢?她還好嗎?這幾天跟她打電話都沒打通,你也沒回復我。”
她心裡心心念唸的仍舊是她們。
程潛沒回答,只是呼吸重了些,突然他答非所問的說了句,“以後如果我們結婚,我們不要孩子吧,領養一個就行了。”
結婚?孩子?領養?
她一下懵了,下意識道,“程潛,你在說甚麼?”
程潛?原來那天抱著她的男人是程潛,從前那些未曾注意過的細枝未節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跟她,是早有往來。
沈易白望著她披散在身後的秀髮,他也曾看見過秀髮遮蓋下的模樣麼?一想到這他向來良好的剋制都快壓抑不下。
“我說,我想跟你結婚,我想跟你邁入婚姻的教堂,但是我不要孩子,現在好多丁克的家庭。”說著說著,他聲音突然有些顫抖。
喬幽不禁擔心,一時站起來,“程潛,你到底怎麼了?”
說話間正想出去繼續接聽電話的時候,突然,被一隻手攥住,頓時,她不可思議向後看了眼,而這時電話也恰好結束通話,傳來無意識的嘟嘟聲。
氣氛,瞬間安靜了,只能聽見被結束通話的聲音。
沈易白就在清淺的月光看著她臉上詫異的神情一閃而過,他只是很溫柔的幫她將結束通話的電話放在一邊,然後將她慢慢拉到自己面前。
“你,醒了?”她過於詫異,以至於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這個,可是才說完便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讓他誤解的話。
而他甚麼也沒講,仍舊將她拉到自己面前,然後將她垂在肩膀的發拂起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那刻吻上她。
他是躺在病床上的,而她是站在病床邊的,他坐起身來吻她的同時她也微躬著腰站在那兒,這樣的姿勢讓她站著有些難受和不舒服,像是知道她的不適般,他體貼的將她整個都抱到床上,附身繼續深吻著。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讓她一下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時下意識便要推開,“沈……”
她擔心他明天的手術。
而他以為她要抗拒,一時,掐在她腰上的手更用力。
“……噝,你……”他突然咬她,而且在她最敏感細嫩的頸脖上。
喬幽痛出了聲,卻聽他在她耳畔帶著低喘的沉啞,“那晚,我在你宿舍等了你一夜。”
甚麼?
聽了他的話她一時忘了抵抗,而他也輕易的就攻城略地,手指也探進了她衣領,那堵在耳邊的話帶著些許的癢和麻,“可笑麼?我居然也會為這種事在意。”
在意你在哪裡。
跟誰在一起?
是不是也做著他們曾做過的事情。
“唔……”漸漸的,變成了她在下的姿勢,喬幽被他吻的氣息紊亂,彼此衣衫亂了糾纏在一起,她想揪住衣衫卻不小心揪住了他的,而他輕而易舉除去她的。
漸漸,衣衫掉落一地。
“沈易白,不,別,你要做甚麼。”她漸漸慌了,因為她意識到他洶,湧的渴望。
是對她,和她的身體。
沈易白輕輕摩,挲著他熟悉的每一寸,在這樣細窄的床上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纏,綿,彼此滾,燙,貼在一起造成了難捨難分的錯覺。
“這是醫院你知不知道。”她羞憤的說了句。
他說,“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甚麼。”
他埋進她領口的動作微微頓住,緊接著,抬眸看向她,烏黑的眼裡有著灼人的溫情,“你覺得我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她被他堵的無話可說。
“在你之前,我愛了一個女人十年。”他就這樣維持著附在她身上的動作,兩手撐在她肩膀兩側,氣息不疾不徐不緊不慢的噴灑在她臉上,耳上和唇上,“然後突然有一天,我發現過去的十年像個笑話,你說怎麼會有一個念念不忘的人轉身就移情別戀愛上別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