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套上他戒指的細嫩手指,隔著它看向她由此陷入的發呆模樣,然後,在她發呆的眼神裡低頭碰了下,用他的唇,碰那個戴了他戒指的手。
做手術的事沒這麼簡單,他還有許多事要跟醫生溝通,手術之前也有好多檢查手續要做。
可好歹,做手術這件事定下來了。
可是誰在身邊照顧他呢?距離做手術少說也有一週時間,喬幽頓時感覺到一陣頭痛,因為一時衝動所以搞成現在這樣,可是,她不後悔,他腿上的傷早就該治好了。
奶奶知道這件事後毫不猶豫就說,“你去照顧小沈,奶奶有護士們照看著呢,好著。”
“可是……”喬幽不放心。
“你傻啊,他可是你男人。”老人家一輩子在農村,說話也直來直去,不管周圍人怎麼想怎麼看直說的喬幽臉紅,“再說,那時你在醫院裡不也是他一步不離的照顧著你。”
一瞬間,過往的記憶又湧上了腦海,喬幽下意識看了一眼胳膊上的傷。
那兒已經看不見她曾受過傷的樣子了,可被他照顧的感覺這一輩子都不會忘。
*
喬幽在醫院照顧沈易白的時候,程潛也在醫院照顧麗薩。
她在醫院痛了兩天兩夜還是沒能保住那個孩子,生產過程異常兇險,血包都用了十幾袋,如今孩子沒了,身體也受了巨大耗損極盡虛弱。
“至少還要住院休養半個月。”
“傷口雖然縫合但也有其它難以預估的危險。”
“……”
程潛就這樣面無表情的聽醫生講著,而他隔空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麗薩,她現在還不知道孩子已經沒了的事,由於臍帶繞頸加上生產過程過久缺氧,導致生下來就沒了呼吸。
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兒。
跟她一樣漂亮的小女孩兒。
最難的不至於此,因為這場異常兇險的生產她的子宮也受到了極大的傷害,雖然醫生說的委婉但以後能不能有孩子還真不好說。
麗薩很喜歡孩子,可是,她以後終無法擁有孩子。
“先生……”見他突然捂住臉彎下身,旁邊護士都紛紛安慰著。
這幾天程潛幾乎沒怎麼眨眼,鬍鬚也冒了出來,眼神泛紅,他在安頓好麗薩後便出了院,在出院的車上碼數加的很快,嚇的路人連連尖叫。
沒人知道他要去做甚麼。
直到他找到麗薩的前男友,也就是這個孩子的父親將他痛揍了一頓。
“你,你為甚麼打我?!”對方被他打倒在地狼狽不堪。
程潛一句話都沒說,揪起來再次將他揍到地上,“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就他媽給我廢了,別到處禍害人!”
“你,你再打我就要報警了。”男人痛的嗷嗷叫。
程潛拳拳到肉揍的對方血肉模糊,那團血肉模糊裡他似乎看到麗薩提前為未出世的孩子準備的嬰兒衣物,奶瓶,還有尿布溼,他眼中的猩色越來越濃,下手也越來越重,直到身邊人驚呼:
“別打了!”
“他快被你打死了!”
“……”
離開的那刻,他手中拳頭都皮開肉綻了。
望著路上的車來車往,程潛第一次生出這樣的無力感,他不知道怎麼面對麗薩,是不是如果當時他耐心多等下電梯就會避免這件事的發生呢?是不是他開車的速度不夠快?是不是他……
“找死啊!”一輛經過的車差點將他撞了,司機探頭出來便罵了他。
程潛這才如夢初醒般狠狠擦去手上的血,又擦了把臉,是啊,他現在在這想這些有甚麼用呢?他要回去,他要回去陪陪她。
現在最難過的人,是她。
*
麗薩生產的那家醫院正好也是程藍經常做產檢的那個醫院。
好巧不巧,程藍做完產檢的時候聽幾個多嘴的護士提起,言語中還提到了程潛,“對啊,就是那位程大公子送來的。”
“該不會是他的孩子吧?”
“真的假的?”
“……”
程潛的孩子?自從程潛親自將她送進沈家之後程藍便看清了,這些年來所謂寵她愛她的哥哥實則對她半分感情都沒有。
她跟沈炎結婚他甚至都沒來,以前她怎麼會這麼不聽媽媽勸告居然相信程潛真的拿她當妹妹?
“你在這兒等我,如果看見他就給我打個電話。”
程藍安排好給她望風的人,提著包包便優雅往麗薩居住的病房走去了,她來的時候病房只有麗薩一人靜靜躺著。
剛生產又大出血過的女人臉上慘白慘白,好像死去了般看的程藍膽戰心驚。
她不得不開始恐懼自己生產的那天,可是轉念想到甚麼,又對著自己還算平坦的小腹惡毒的笑了笑。
呵,她才不會生下來!
“沒想到你還挺痴情,跟了我哥這麼多年,現在又要為他生孩子。”走到病床前,程藍不陰不陽的笑著說了句。
麗薩此刻虛弱極了,也昏沉著聽不進任何人講話。
程藍髮現後頓時覺得沒趣,於是繞著病床走了一圈直到看見那個插在麗薩嘴上的氧氣罩,頓時心跳加促了些。
如果,她拔下這個呢?
她現在正是虛弱缺氧的時候,如果拔下來會不會……
程藍只敢想卻不敢真的做只是在那兒深思猶豫著,要知道程潛這次一次做了諸多她無法接受的事,不僅是他從沒將她當個妹妹,而且,葉眉也被他刺激的半瘋不瘋的,整個程家幾乎都成了他囊中之物,程兆祥也只聽他的話眼裡根本沒有她這個女兒,也沒有葉眉這個老婆。
如果不是他將她交到沈家,如果不是他打壓了葉眉的勢力,她現在不會這樣。
只要想到每晚沈炎取下義眼的畫面便覺得一陣倒寒,誰能接受跟一個只有一隻眼的男人睡覺,做那種事,還要懷上他的孩子。
何況,他對她也根本就沒有愛……
思此程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來到氧氣瓶前,輕輕的擰了下,她沒有取下那個氧氣罩,因為這樣容易被人發現,所以她將氧氣瓶給停掉了。
做完之後她一步不停便馬上離開了房間。
內心還砰砰跳著,一面安慰自己不會有事,一面想著只是給她一個小小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