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鄭茹在短暫的吃驚懷疑後反而平靜下來,她起身對眾人道,“今天的會議暫時就到這裡,大家散會吧。”
她不相信沈易白真的會甘心將好不容易到手的股權分出去,她必須要搞清楚這裡面是不是還有其它的陰謀。
聽了她的話在場其它高層也明白,接下來是沈家自己的會議了,他們沒資格在現場,一時間陸陸續續往外走去,直到他們全部走了之後沈遠才忍不住在次開口。
“易白,你剛說的,都是真的?”
“為甚麼會突然想著將所有股權全部給沈炎。”鄭茹也不放過的盯著沈易白,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沈易白任由她們打量審判著,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檔案,那是一個股權轉讓協議,上面很清楚的寫明瞭他自願將名下所有股權轉讓給沈炎。
沈遠見狀讓鄭茹先看,自己卻是繼續問著,“我想知道,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沈易白說話間,指了指自己坐在輪椅上的腿,“我腿傷的事你們是知道的,拖了這麼多年,在不治療怕是真的廢了。”
這倒是真的。
關於他腿的事之前沈遠跟鄭茹也隱約聽過,上次去加拿大跟瑞士分別看過但都沒甚麼起色,想來是拖延過久。
這些年他一直不肯治腿,旁人以為是他“初戀”身故的原故,而今他終於想治了卻又揣測著其中會不會有甚麼陰謀。
鄭茹不禁笑著人類的複雜多疑,同時又將看過的檔案放回桌上。
寫的很詳細,也沒有她想象中的圈套陷阱。
“年底我就要跟喬幽結婚了,我想抽出更多時間陪她。”提到喬幽時沈易白臉上罕見露出幾分溫柔之色,同時提出,“沈炎是為了她才受傷的,相較這些股權,他失去的更多。”
一番話徹底打消鄭茹跟沈遠心中的猜忌,倆夫妻彼此對視了眼,倒也沒有心急的馬上應承,而是說等她們回去跟沈炎商量商量。
望著他倆離去的背影,沈易白又朝自己腿看了一眼。
沈炎必定同意。
*
程潛發現竊聽的過程並不順利,因為沈易白手機裡有反監控裝置,每次想入侵系統都會被中途攔截,而且還有攔截顯示。
“還在想著這件事呢?”
正思緒間,眼前一杯熱騰騰的奶茶放下,抬頭卻見麗薩含笑的臉。
因為懷孕的緣故她整個人都顯的胖了些,比從前有種圓潤溫柔之感,可能是快要當母親的原因,之前的她向來是明豔不可方物型的,如今穿的衣服也都是保守舒適型的。
從這些改變就能看出她未來一定是個好媽媽。
程潛見她挺著大肚子還給自己倒茶,馬上起身去扶,“馬上要生了還這麼走動。”
他扶著她坐下時還體貼的拿了一個軟枕放在她身後墊著,這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卻讓麗薩整個都停在那兒,久久未動。
從前,他不會這樣細心。
從前的程潛總有種遊戲人間的輕漫,對女人也好,對朋友也好,對家人也好,他有他的一套體現方式,但也不過花錢罷了,十萬不夠那就百萬,百萬不夠那就千萬。
他總是肯一擲千金的。
可是,卻總覺得少了甚麼……
真心。
“你真的變了。”麗薩靠在沙發上的那刻微笑望著仍坐在電腦前思索的程潛。
程潛聽了她的話不以為意的喝了口奶茶,喝完眉頭便皺了起來,他不愛喝甜的,相比奶茶更愛咖啡,那份苦澀才是他從小伴隨到大的。
看見他面上的神情後麗薩忍不住發笑道,“苦的嘗多了,也該嚐嚐甜的。”
“我知道我不喜歡。”他終於看了她一眼,順便將奶茶放到一旁。
也就是這時,麗薩突然說了句,“你應該嚐嚐甜的,就像你現在正在體味人生最美妙的甜味。”
甚麼?
程潛覺得今天的麗薩有些不一樣,總說些莫名的話,一時合上電腦看向她,眉梢微挑卻也不講甚麼。
只聽她繼續道,“喬幽,我在說喬幽。”
“喬幽跟奶茶有甚麼關係。”他似是嗤笑了聲,悠閒的靠在椅子後深思熟慮著,既然竊聽不行他就用別的法子。
誰知麗薩在他思索間繼續剛剛那個話題道,“你從來都是權衡利弊的,不會輕易冒險,但這次,你冒險了。”
她指的是捲入沈家這次的風波,沈炎跟沈易白之間,以及,冒著風險竊聽沈易白的手機。
“我冒險是因為我看好沈炎,如果他將來成為沈家的繼承人將會有益於我得到整個程家。”程潛並不覺得麗薩說的那些有道理,這些根本跟喬幽扯不上干係,“再說,這些是我跟沈炎合作之前就講好的默契。”
“是麼?”麗薩也不想拆穿了,只是自顧自的拿過他剛沒喝的那杯奶茶輕輕嘬了一口,“你敢說你看到喬幽在沈易白那受傷的時候,你心裡,一點感覺都沒。”
程潛抬頭正想回一句“沒有”,可是腦中驀然出現那天暴雨他心血來潮去看她的畫面。
透明的玻璃窗前她那樣柔弱無肋的站在裡面,兩手摸著窗戶,望著窗外的他面上欣喜之情溢於言外,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到他之前,他已經看了她好一會兒。
那樣偌大的一間別墅,陰沉的天,細細的雨。
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安靜織著毛衣,屋子裡很暗,甚麼燈也沒開。
他撐著傘站在外面靜靜看著,他不知道他為甚麼會突然想到要來看她,繞了那麼遠的路,或許就是在前一天聽麗薩無意間講過,她告訴他,喬幽的狀況很令人擔憂。
他只是來看看罷了。
任由風雨打溼滿身,只為換來她的一個回眸,微笑,跟欣喜。
細碎的畫面浮現在腦袋時,程潛那句“不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只是乾笑了聲,伸手便在麗薩臉上擰了擰,像從前那樣也不管她痛不痛,“別胡說。”
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了。
而且,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了……
麗薩心裡半是酸楚又有些為他感到高興,其實,程潛內心是個非常渴望愛的人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