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日夜沒闔眼都幾天了,怎麼會不累呢?
他蹲下身替她將腳上的鞋襪脫掉,又為她將被子蓋好,隨後拉上窗簾又將床頭那盞昏黃的燈開啟,瞬間,屋裡就溫暖多了,也有著讓人昏昏入睡的感覺。
他就這樣坐在床邊看著她,看著她熟睡的眉眼。
她的唇已經乾裂的不成樣子,細看有些地方還滲出了血絲。
他學著她平時的樣子拿了只唇膏在她唇上輕輕的,輕輕的搽著,搽到最後唇上的乾裂得到滋潤終於變回往日的顏色。
可就在這時他的手指感到一陣溼潤。
是她的淚,沿著眼角就這樣不露痕跡的流下了。
那一刻沈易白頓住了手中動作,目光也久久的定在她臉上,他不確定,她究竟睡著沒有,又或者她只是在夢中流淚。
可他深刻的意識到,在那滴淚打溼他手指的那刻,他手指彷彿也感受到那滴淚的份量,手中動作也停了下來。
此刻,屋內是那樣安靜,彷彿夜深般萬籟俱寂。
他靜靜凝視了她許久終於將那隻唇膏放回原處,然後,慢慢上了床,在她的身側躺了下去。
*
天快要亮的時候,喬幽醒了。
她是被嗓子疼醒的。
接連哭了幾天加上情緒上的問題嚴重傷到了嗓子。
就在她動的那刻床邊人也醒了。
一雙修長的手伸過來扶住她快沉下的腰,緊接著耳邊傳來他才醒還帶著幾分沙啞的低沉嗓間,“醒了?”
喬幽說不出話。
似是知道她此刻的疼痛沈易白很快起身緊接著沒過一會兒一杯溫熱的水來到唇邊。
他的手仍攬在她腰邊,喬幽也沒在意這個細節只是在水遞來的那刻微微的張開嘴,緊接著溫熱適度的水滋潤了她乾渴了一夜的嗓子,也多少緩解了她的疼痛。
可是呼吸間仍舊會有牽扯到的疼痛。
看見她神情有些不適以及沒休息好的疲累,沈易白只是伸手一次又一次輕撫她的背,直到她又慢慢躺下去而他已經起身。
這次去了很久。
喬幽也沒多的心思去想他在哪兒,眼下她很不舒服,一是嗓子,二是肚子也有些餓。
這幾天基本沒怎麼吃東西。
胃餓的甚至都已經泛起了酸,疼的她蜷了起來卻也不想對任何人講,只是一個人望著被簾子遮蓋住的窗不講話。
她現在甚麼也沒想,腦子一片空白。
她只是漫無目的的發著呆,出著神,思緒不知飄向何處。
直到沈易白再度來到床邊,他熬了粥,軟爛滑稠,來的時候看見她背對他的身影,不過才幾天而已她已經瘦的那樣明顯了,衣衫都大了一圈,肩胛骨線條尤其明顯。
“喝點粥。”他慢慢扶起有氣無力的她,同時在她背後塞了幾個枕頭將她支撐住。
整個過程中喬幽都沒講話,也沒甚麼表情,更沒甚麼情緒。
她很累,也乏,就這樣任由他拿著調羹一勺一勺的喂她吃東西。
粥的確熬的很好,入口即化,而且溫度也控制的很好,不會傷了她的嗓子。
或許是幾天沒吃的原因,她很快喝完一小碗,喝過之後他又給她盛了一碗過來,這碗她也吃完了。
喂完之後他沒有在給她盛,餓太久不能一下喂太飽,也不能一下吃過於滋補的東西。
他只是讓她稍稍躺下來了一些,又將空調溫度調了調,讓室內保持一種舒適溫暖的狀態。
隨後,他伸手將她攬入了懷中。
彼時窗外似乎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拍在窗戶上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可以化解情緒的聲音,在這樣暖黃安靜的室內,光線黯黯的,沒有電視,沒有聲音,也沒有其它的動靜。
只有雨聲,只有她和他偎依在一起的身影。
誰也沒講話。
“噼裡啪啦……”雨絲如注,簾子未完全遮蔽的窗上偶爾能看見雨打溼的痕跡。
沈易白就這樣輕輕擁著她,他沒看她,但他的每一個呼吸,從她身上傳達來的體溫,氣息,味道都在無聲無息的說了很多。
就這樣持續了很久,直到他側身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
窗外的雨更大了。
簾子也被縫隙漏來的聲響拂動著,嘩啦嘩啦,整個室內忽暗忽明。
有點溼,又有些熱,更多的是唇齒相依間摩挲的溫柔。
他的手不知甚麼時候撫進她髮間,漆黑的發上只見那雙修長的手指撫上又輕揉著。
整個過程中喬幽的腦子幾乎是靜止的狀態,她太累了,太疲了,只能任由他吻著,撫著,抱著,她的發溫柔散在他肩上,她的臉輕軟掌在他手上,她的肩膀沒有氣力的窩進了他懷裡。
“……”
當這個漫長的吻結束後,他的拇指在她面頰上輕輕摩挲著,他的目色跟窗外的天氣很像,有的部份深,有的部份淺,叫人分不清到底是淺色多一些還是深色。
此時此刻喬幽也沒精力在做些甚麼,只是疲累的將腦袋在他肩膀蹭了蹭。
軟軟乖乖的示弱。
他甚麼也沒講,只是將她連同被子裹在一起,然後抱進懷裡,有一下沒一下親著她的額。
雨過之後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室內光線更深。
唯獨立在床邊的那盞檯燈還在亮著,照出床上那對偎依在的身影。
“When I was just a little girl,
I asked my mother,
What will I be?
Will I be pretty? Will I be rich?
Here''s what she said to me:
Que sera, sera,”
低沉的男聲在屋裡慢慢響起,彷彿那盞燈般溫暖,就這樣輕輕的,緩緩的唱著。
當我還是個小女孩,
我問媽媽,
將來我會變成甚麼樣子呢?
我是否會變得美麗、富有?
她對我說:
世事不可強求
世事,不可強求。
*
那天過後,聽說程家已經跟沈家協商了處理的方法,至於是怎麼一個處理方法外界不得而知。
只知道這件事由程潛全權出面處理。
也正因如此,對於程家未來繼承人這個傳聞也越來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