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過後,聽說程家已經跟沈家協商了處理的方法,至於是怎麼一個處理方法外界不得而知。
只知道這件事由程潛全權出面處理。
也正因如此,對於程家未來繼承人這個傳聞也越來越響。
“沈炎的事,我們程家負責到底。”
“你能負責得了嗎?你們程家能負責得了嗎?!”
“沈夫人,我明白你現在深切的痛子之心,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無論沈家要程家以一個怎樣方式補償道歉,我們絕對配合。”
“……”
在醫院跟鄭茹磨了幾天幾夜後,沈程兩家的事才緩和了那麼一點點。
因為,程藍已經秘密送到沈宅了。
程潛送去的時候就已經跟沈老爺子將話擺明了:任由沈家處置,程家絕無二話。
沈炎的臉受傷?行,由程藍植皮。
他眼睛損壞了一隻,行,程藍的換給他。
葉眉知道這件事後神經近乎崩潰,她跪在程兆祥門外哭了三天三夜也沒能讓程兆祥改變主意,後來甚至失心瘋到來找程潛。
當程潛看著往日那個高高在上精緻尊貴的女人瘋癲跪在自己面前求他救程藍的時候,他只是指了指樓下方向輕描淡寫說了句:
“還記得我母親是怎麼跳下去的麼?”
只一句,便讓葉眉痛哭失涕的身形僵在那兒,如同石化。
當初程兆祥因為葉眉生不出兒子,程家後繼無人,決定將養在外面的私生子程潛接回家,葉眉一哭二鬧就是不肯,事情拖了三五年直到醫生確定葉眉的身體確實出了問題無法在生育。
無奈之下,她同意了。
可同意也有條件,她要程潛的母親消失。
她低估了一個母親愛孩子的程度,程兆祥將程潛接回去的意義程潛的生母比任何人都清楚,也知道,只要自己一天不消失程潛在程家的境況只會更堅難。
如果她死了,葉眉會不會看在沒有生母威脅的份上對程潛好哪怕一點點呢?
程潛在程家的境況會不會好那麼一點點呢?
程潛的母親沒讀過甚麼書,也沒受過甚麼好的教育,但一顆愛子的拳拳之心讓她毅然決然的從樓上跳了下來。
跳下來之前她騙程潛,說跟他玩躲貓貓,然後程潛躲起來了,躲了很久都沒見到媽媽。
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新聞報道上,而那個報道是葉眉給他的。
“明白我當時的心情了麼?”程潛沒有半絲同情的看著跪在地上瀕臨崩潰的葉眉,在她情緒即將失控的時候毫不介意的刺激著,“你女兒是你的心頭肉吧,將這塊肉摘去的感覺如何。”
“啊啊啊……”葉眉嘶聲尖叫著,眼睛幾乎都翻白了,整個人控制不住的顫抖動著,嘴裡胡言亂語的說道,“是我該死,是我錯了,是我不對。”
“我不該逼死你母親,可是藍藍是無辜的啊!”
“她是你的妹妹,你打小不是最疼她了嗎?”
“……”
疼?
程潛看了一眼手掌,漫不經意的吹了下,“你不知道有句話叫所謂慣子如殺子。”
甚麼……甚麼……
葉眉嘴裡自言自語的念著,雙手也控制不住的撕扯著自己頭髮,聽著程潛一句接著一句涼薄而殘酷的話語。
“我程序家的那天,她指著我喊我私生子。”
“我母親唯一留給我的遺物被她在我生日那天當場燒掉,我還要笑著說燒的好。”
“……”
“程藍那個蠢貨除了跟我身上流著程家的血,還有哪點相似?這樣的人,配做我程潛的妹妹?”
“到底怎麼樣才肯放過我們母女倆嗚嗚……”葉眉已經接近失心瘋般大嚎大叫著,一想到程藍隨時面臨毀容的危機她的心便絞疼絞疼著。
程潛不說話,就這樣看著她慢慢崩潰。
直到他轉身看見程兆祥就在他身後無比震驚而又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他半分都沒感到害怕,相反,形容輕鬆的笑問了句,“你已經廢了一個女兒,還要廢一個兒子嗎。”
程兆祥無話可說,他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沒話說?那我先走一步。”程潛徑直從他面前穿過,穿過去的那一瞬間揚起的唇角慢慢放下。
復仇,快樂嗎。
*
程潛再來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到了沈炎第二次植皮手術的時候。
程藍被送進沈家至今沒有訊息,沒人知道沈家要怎麼處置她,植皮或是賠命,這些都不是他該關心的事了。
“我知道炎兒喜歡你,可是,你畢竟是易白的女朋友,每天這樣來照顧著實不像話。”
“我們沈家不是請不起女傭,不需要你天天在這。”
“……”
他走到病房門口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緊接著伴著鄭茹略帶不悅又剋制的語氣。
病床上,沈炎睡的正沉,想必是手術之後虛脫無力。
植皮的痛苦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的,而且那些被硫酸傷害的面板傷痛也難以承受。
正想著,聽到她的聲音,“阿姨,我明白你的顧慮,但沈炎的傷因我而起,如果不是為了替我擋住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鄭茹沒回話,但從她的表情看來她也預設這個說法出。
“至於我跟沈易白之間,如果因為我跟他交往的事讓你夾在中間為難的話。”說到這的時候,喬幽語氣頓了頓,仍是一貫的輕,以至於他不得不走近一些緊貼著門才能聽見後面的話,“那麼,我跟他分手。”
分手?
程潛聞言,若有所思的看了會兒,隨即在她要講吓面話的時候敲了敲門,“打擾了。”
他是故意挑這個時候敲門的。
鄭茹看見他後眉頭顯然皺了一下,至從沈炎出事她看見程家的人就心生反感。
倒是喬幽,看見他來了後有些沒反應過來卻也沒有過多表情,只是低頭做著自己該做的那些。
程潛看著她默默蹲在床邊給沈炎換尿袋,之後又看他手中吊瓶有沒有到底,緊接著又是替他的傷口上藥,整個過程中她安靜的像是不存在一般,可動作卻又那樣細緻小心,就像已經演練了千百遍般。
看著看著,他竟忍不住想道,如果躺在床上的人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