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沒事吧？”經過的護士看見她仍坐在那兒沒起來不禁關心的問了句。
“……沒……事。”喑啞的幾乎聽不見的嗓音從她喉嚨發出，就像被掐著說話般，沙啞的不成樣子。
護士都嚇了跳，隨後搖搖頭便離去了。
沈易白依舊站在那兒，他的臉隱匿在沒亮燈的陰影裡，沒人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只知，他口袋中的手機一直震響著。
直到他開啟，聽到那端傳來的聲音，“易白，你來了嗎？”
是鄭茹，今天的事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要找沈易白一起商量，商量怎麼去報復程家！
結束通話電話後，喬幽還是沒看他，也沒理他，她在用她的方式抵抗著。
沈易白就這樣站在原地又看了她好一會兒，他身長的身影倒映在她身上，黑暗中看上去就像兩個人融為一人般。
可他們是兩個個體，無法融為一個。
“小姐，要不要我扶你起來？”護士又來了，還是沒忍住問了句。
沈易白已經走了，聽著身後漸行漸遠的聲音，他腳下步伐終是沒停。
*
沈炎臉上被硫酸灼傷了五分之三，最嚴重的不是臉，而是眼睛，他有一隻眼幾乎被灼瞎了。
鄭茹為這件事哭的差點暈死過去。
沈遠也氣的當場摔了一個杯子並當場離去，他要去程家，他要親手宰了程藍。
“沈太太你也別太擔心，眼下醫療發達，面板灼到可以植皮，眼睛也沒多大問題……”醫生在旁勸慰著。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復原是可以復原，但有些東西終究沒法像從前那樣。
鄭茹望著臉上灼傷全是鮮血的沈炎再一次失聲痛苦起來，“炎兒，炎兒，都是媽媽害了你，要不是媽要你跟程藍在一起，要不當初媽反對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
聽著她口中一聲聲的哭訴，沈易白上前無聲抱了抱她，給予一些安慰，而鄭茹也撲在他懷裡痛哭道，“易白，你一定要給你弟弟做主啊。”
沈易白望著躺在床上依舊昏迷的沈炎，溫聲安撫道，“放心，我會讓程家給沈炎一個交待。”
*
今晚，程家註定不眠。
葉眉在知道這件事的當場便昏死過去，程兆祥也險些血壓犯了，他幾乎將程藍打死要不是程潛攔住。
程藍現在已半嚇半瘋的狀態了，她只是一時衝動並沒想過後果，從小到大她犯的事還不算少麼？從未受過真正懲罰的她根本不知道甚麼叫後怕。
“表妹，這次你玩的也太大了！”就連向來吊兒郎當的葉曦也覺得自己這個表妹實屬腦殘。
去光盛玩潑硫酸？有沒有搞錯，她有腦子嗎？
果然女人一戀愛就傻了。
眼下整個程家唯一冷靜的就只有程潛了，他攔住動手要將程藍活活打死的程兆祥，沉聲道，“打死她也沒用，還是想著怎麼讓沈家息怒吧。”
“怎麼息怒？你說怎麼息怒？”程兆祥用力扔掉手中皮鞭，面色鐵青的指了指門外道，“萬年不出山的沈老爺子已經為了這次的事跟另外幾大家族透過氣了，誰這次敢向著咱們，誰以後就是沈家的敵人。”
A市的產業幾乎有一半都是沈家的，另一半是程家和另兩家的，他程兆祥怎麼幹的過沈家？
再說這次也確實是他們程家有錯在先。
程潛現在想的是如何以最少的損失挽回這件事，思此，他冷眼看了只知道哭的程藍一眼，隨即對傭人道，“將小姐帶回屋。”
“是。”
“不活活打死我怎麼跟沈家交待！”程兆祥平日裡固然疼程藍，可他不可能看程家的家業都毀在她一個人身上。
必要時，該犧牲還是犧牲。
何況這個程藍真不是省心的主，全怪葉眉！教出了甚麼好東西！
程潛一面讓程兆祥別動怒，一面說出了他的解決方案，“這件事既然因她而起，也要由她結束。”說完他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
沈炎如今被硫酸潑傷，面板肯定受到損害，到時讓程藍給他換皮。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最重要的莫過於她的容貌，她的臉。
這樣，程藍既對沈家做了補償，也嚐到惡果。
程兆祥聽了他的話沒作聲，但心裡已經同意了，對於程藍來說只是臉毀了，可是對程家來說卻是以最小的損失換來最大的生存性。
“這件事也沒有想象中難處理，只是。”程潛說到這故意停下，等程兆祥問他。
果不其然，程兆祥馬上將葉曦支了出去，隨即面色沉重的對程潛道，“有甚麼想法大膽去做，你也知道我們程家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妹妹又是個沒用的紈絝大小姐，至於葉曦，一個外姓更不可能。”
看來，他心裡還是向著自己的。
可是想到自己早早慘死的母親，程潛心中冷笑面上卻做感激狀，“放心，爸，我一定會處理好的。”
*
沈炎住院已經三天了。
人也漸漸恢復了些意識，除了臉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有些行動不便之外以及身體的疼痛之外，其它的都還好。
他一醒來便找喬幽。
鄭茹無奈，儘管她心裡也恨喬綱，要不是她程藍也不會做出這等蠢事，可是經過了沈炎死裡逃生之後她也想開了，身為母親也不過希望兒女開心健康而已。
“醫生說了，儘量不要刺激到他情緒。”說完，鄭茹不放心的回頭走了，她這幾天也一直呆在醫院，今天也要回去洗洗收拾。
聽了她的話喬幽誠惶誠恐，這才邁著小心翼翼的步伐進來。
進來的那刻便看見躺在床上靜靜看著她的沈炎，沈炎臉上纏滿了布，只露出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聽說是……
喬幽心絞的厲害，還沒開口眼淚就落了下來。
“別哭。”沈炎嗓音也啞的厲害，臉上的笑卻極柔和，儘管只有一隻眼睛卻也遮不住眼中的愛意，只聽他一個字一個字極為堅難的說道，“別哭，小幽。”
他耗費多少，又付出了多少，才換來他再一次喊她小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