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幽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人是麗薩。
難得看見麗薩沒化妝的樣子,素著張臉表情嚴肅的坐在床前低頭髮著短訊,偶然不經意的抬頭跟她視線對上的那刻瞬間便起身了,“你醒了?”
說話間,語氣明顯鬆了些,像是擔心很久。
喬幽才醒整個人還是虛弱狀,她抓住麗薩遞來的手開口第一句話是,“我弟弟……”
“放心,沒事。”怕她擔心麗薩坐在床邊輕聲跟她道,“已經地毯式的搜查過了,並沒有離開商場。”
“那是去了哪裡?”
眼看著她又要著起急來,麗薩安慰道,“正在一間間店鋪的搜找著。”說完跟她解釋道,“學校也來了老師,自閉症有個明顯的症狀就是舉止可能像個孩子,有時可能會好奇的躲進某家店鋪的試衣間又或是倉庫裡。”
聽她這樣一講,喬幽緊繃的心這才鬆了些,對啊,她怎麼沒想到這些呢?
喬南本身就有病症在體,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去想,小時候他也走失過幾次,每次鬧的動靜都很大,沒理由這一次就這樣無聲無息就消失了。
人肯定還在商場裡。
“你這是幹嘛?”見她要起身麗薩馬上又將她壓回床上皺眉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出去?”
“可是我弟弟……”喬幽心裡始終放不下。
就在兩人爭執間,敲門聲響了,麗薩以為是護士頭都沒回便道,“請進。”
是個快遞員。
喬幽跟麗薩見狀都有些愣,只見那個快遞員上前道,“請問是喬女士嗎?”
“有甚麼事?”麗薩起身看向對方。
只見對方遞了個盒子過來,“有您的快遞。”
這個時候有她的快遞而且還是在醫院裡?就在喬幽不知所然的時候麗薩卻像清楚這回事般,接過快遞道了聲謝便坐下來了,同時替她將快遞拆開,拆開時嘴裡還好笑的說了句,“直接送來不就行了還發快遞。”
似是對這種行為很無語。
說話間,快遞已經拆開了,是個手機,暫新的才上市的一款。
喬幽見狀惱子還是有些沒恢復過來,“這是……”
“別管了,先用著。”麗薩幫她將手機卡換上去後又開了機,之後除錯好久才將新手機遞過來,“噥,別拒絕人家的一番心意。”
人家?是誰?喬幽被動的接過手機,老實講,款式也好,手感也好,都是她滿意的。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的問,“警察那邊有訊息了嗎?”
正說話間,麗薩手機響了,她示意喬幽別說話然後接聽,接了幾句後就結束通話了,結束通話時臉上表情明顯放鬆好多,“你弟弟找到了。”
“找到了嗎?”聽了她的話喬幽幾乎整個坐起,連手上還打著針都忘了,嚇得麗薩趕緊伸手又將她扶回去了。
“找到了你就好好休息啊,真是急死人了。”
儘管嘴上埋怨,但卻細心的將她每一處都檢查過生怕她受傷。
喬幽看在眼裡,鼻子不禁一陣泛酸,整個埋進她懷裡,“麗薩,謝謝你。”
麗薩見狀,眼眶也一陣陣的酸著疼,但她甚麼也沒說只是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嘴上生氣道,“出了這麼大的事你跟我說啊,知不知道後來我將他大罵一通。”
她指的是她男友。
喬幽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而導致麗薩跟她男朋友有甚麼,一時抬頭道,“沒甚麼,當時已經報警了,以為事情沒這麼嚴重。”
麗薩不想跟她說這個,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摸著她額角的發道,“答應我,下次有甚麼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好嗎?”
喬幽用力點頭,唇角也一點點彎起,眼淚卻再也控制不住的掉下來。
*
喬南是在商場裡一家兒童遊樂場找到的,找到的時候他正躲在一個充氣城堡裡。
他打小在農村長大,又因自身病情的原因根本就沒機會來這種公眾場合,儘管他年紀已近二十,但他心理年齡畢竟只有小孩子那麼大,所以這些小孩子玩樂的設施於他而言依舊有很大的吸引力。
“沈先生,目前就是這樣一個狀況,您看,喬南是送回學校還是?”
“……”
沈易白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坐在ey家的客廳裡,她答應過要見他,卻在他進了家門的那刻又突然改變心意,反鎖房門不肯出來,沈易白沒有半分強迫靜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緊鎖的房門,一分一秒的等。
他已經等了十年,不在乎多等幾秒。
“你是說,喬南失蹤了?”在接聽到電話的那刻,沈易白突然想起了幾個小時前喬幽給自己打來的那通電話。
也正是在這時,手機又有一個來電,是沈炎。
他沒接,直到接聽完學校的電話後才看到手機上無數條沈炎發來的簡訊息:
“喬幽的弟弟喬南走失了你知道嗎?”
“今天下午發生的事。”
“……”
連他也知道喬南走失的事。
沈易白望著窗外早就黯下來的天色,事件發生到現在已有七個小時,他無法去想這七個小時她是怎麼過來的。
“先生。”一直守在房門外的約克見他起身,以為是受ey不肯見他的影響,忙上前問了句。
房間內,聽到動靜的ey幾乎屏住呼吸緊緊貼著門,他要走了嗎?
因為她一直不肯見他,所以,終於要走了嗎?
蒼白的手無肋的扒住門,她不想讓他走,哪怕她現在還沒勇氣見他,但她還是不想讓他走。
可門外已經傳來他的聲音,依舊和曾經一樣的溫然,“我先走了,代我跟她說聲注意身體,改天再來看他。”
不……
ey眼淚瞬間湧出,她不想讓他走,不想讓他走。
“我想清楚了,我要見他,我要見他……”沈易白前腳剛才ey便從房間裡衝出來哭著對約克道。
約克將她死死堵在門內不讓她追出去,臉上卻是心疼到極致,他啞著嗓音對她道,“我知道你想見先生,就像先生一直以來都想見到你一樣。”
“易白……”ey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