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跟舅舅是從小定的婚約嗎?”王瑜喬問:“玄家……京城中實在沒有聽過。以前你們也住京城?”
玄暉感受到她不太友善的氣息, 當下溫婉一笑說:“我們都只是小官之家,自然是不能跟文家相比的……其實我被叫舅母感覺還挺不適應,畢竟我年齡比你還小呢。”
旁邊的女眷善意的嬉笑,有的說輩份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有的說到時候生個小子也是王瑜喬未來孩子的表舅。
旁人怎樣不知道, 但王瑜喬對於那句“我年齡比你還小”有些吃心。
她知道自己其實是瞧不起席家的, 從席常玉到席常安,在她眼中不過是靠著王家打秋風的破落戶。結果現在破落戶冉冉上升,自己的夫君還在辛辛苦苦的準備考科舉。
有時候王瑜喬都有點怨懟,明明知道新皇要登基了, 為甚麼不早一點準備呢?看看現在,竟然要讓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小官之女奚落。
王瑜喬又問:“那請問你府上到底是哪一家呢?”
“家父去之前是柳州同知, 外放之前只是京裡一個典儀。官職不顯,名氣也不大, 想來三少夫人是不曉得的。”玄暉說。
“原來是武職?那我的確一點都不清楚了。”王瑜喬說:“現在也都好了, 以後有舅舅照顧你,未來必然都是好日子。”
“承蒙三少夫人吉言。”玄暉笑得滿室生暉。平常看上去雖然不靠譜, 但在這種該表現的場合, 他一點都沒掉鏈子。可是王瑜喬愈是看他進退得體,就愈是心裡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等到賓客散盡, 傅夏南迴到洞房,他跟玄暉說:“以後如果有外人在,你就以女身見客,如果煩了,過兩年死遁也可。”
玄暉看著他說:“如果你真的想要跟我交.配也可以的, 我們是兄弟, 你想要我可以的。”
傅夏南頭皮一炸, 警惕的看他說:“我不想跟你交.配!一點都不想!”
玄暉說:“或是你變成女身我也可以的。”
傅夏南說:“不用!”
玄暉遲疑了一下,又說:“真不要嗎?我們跟人不一樣,有倒……”
傅夏南立刻制止道:“閉嘴!”
“……”確認了一下傅夏南說的是真心話,也不再堅持,一轉身變回了白貓,在傅夏南枕邊捲成一團睡了。今天他也累得很。
傅夏南無奈的看著睡得翻肚的小貓,嚴重懷疑貓妖這麼少是因為這個族群太傻以至於成活率太低。看著看著……突然覺得有點手癢,趁著玄暉睡著,他輕輕的摸了兩下。
沒醒。
再捋兩下……
沒醒。
不知不覺就開始揉,順便吸貓。
都這樣了還不醒,果然是因為太傻導致成活率低。一邊腹誹,一邊手卻很誠實。以前玖只也會讓他擼,擼貓的快樂別人想像不到。
一本滿足的土地公(前)至此才沉沉睡去。
次日起床以後,千辛萬苦的把玄暉給叫醒,家裡還有福伯在呢,女主人消失算怎麼回事?
玄暉起床以後,跟著傅夏南認了一下家裡的人。其實也沒甚麼人,就福伯一個,福伯的妻子到了飯點會幫忙煮飯,福伯的小子還沒成親,但已經在外面酒樓當了跑堂所以不住在這裡。
家裡也不大,福嫂會幫忙洗衣服跟整理一下內務,福伯就順便做點粗活。畢竟家裡只有一個小主子,都順手的事
不過以後有了女主人就不一樣了,傅夏南的職位也在上升,在福伯的眼裡,就是自己的好日子要來了,畢竟當一個破落戶的管家跟一個官員的管家,意義是不一樣的。
傅夏南讓玄暉認了一下人以後,就讓福伯去找人伢子。打算買個煮飯洗衣的粗使婆子,順便也能幫忙福伯把家裡的雜務做一做。福伯一家子並沒有因為當初席常安還小就欺辱他,甚至在席常安的母親過世以後,根本就是福伯一家子把席常安養大的。
這也是為甚麼福伯家的小子可以去外面找活,那是因為席常安覺得自己家裡沒有甚麼要做的,所以到了差不多的年紀就把人給放回良籍的關係。
反倒是福伯跟福嫂兩人捨不得,打算這輩子就跟著席家。所以傅夏南自然也不能拿他們當普通的下人使喚。
傅夏南的打算是把福伯跟福嫂也放良,然後用約聘的形式來聘請福伯當管家,這樣福伯的孫子就是第三代良民,長大以後可以科考。就算以後福伯的孫子沒有打算科考,放良對他們也是保障,畢竟要是有人衝撞了福伯,只因為他不是良籍,想要討公道都沒有辦法。
玄暉是不管這些的,只是提了一句,如果以後家裡都有下人的話,那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遲早得要漏餡兒。
傅夏南想了想,跟此方天道交涉一番以後,從空間中提了兩位竹精出來。
兩位竹精一個名叫傅秋,一出來以後就化身成了一個十三四的小姑娘,以後就由她來當“女主人”的貼身丫頭;另一個名叫傅宸,以後就是傅夏南的小廝。
傅秋跟傅宸對於自己可以出來感到特別興奮,跟玄暉更是有說不完的話。傅夏南覺得玄暉如果會跑去須彌界撒歡的話,跟紫靈竹裡頭那群竹精大概也是認識的,就沒太管他們。只是提醒他倆,等等人伢子來的時候,記得要先混進隊伍裡頭,家裡總不能突然出現兩個不認識的人。
過了幾日以後,家裡一切抵定,傅夏南才帶著“新婚妻子”去見了席常玉。
席常玉主要當然不是要看新婚夫妻,拜見過姐夫以後,傅夏南就讓席常安出來見席常玉了。自己則回到須彌界窩著。
現在的情況跟一開始的時候真的有如天壤之別,當初自己一窮二白的被踢出主世界,是真的沒有想到還有這樣悠閒的一天。須彌界現在正是秋天,有點清冷蕭瑟,襯著天上殘月顯得愈發清淨。也不知道是不是傅夏南的錯覺,總覺得那殘月看上去似乎又圓滿了些。
“幹嘛這麼傷心?”玄暉不知道甚麼甚麼時候出現在一旁。
“你怎麼脫身的?”
“席常安讓我先回家,說是想要跟姐姐好好聊一聊。”玄暉說。
“嗯。”
“你很想念玖只?”玄暉問。
“挺……想的吧。”傅夏南微笑:“他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說不定他沒死呢?”玄暉說:“那你會開心嗎?”
“他沒死?那杵在上面幹啥?”傅夏南說:“而且那上面都沒有妖魂氣息了。”
“那要是他活著你開心嗎?還是你覺得我也可以跟他一樣變成你的朋友?”玄暉問。
“他活著我自然開心阿,並且他一定可以跟你當好朋友的。我跟你是朋友,和我跟他是朋友也不衝突。”
“那要是……他活著你卻不知道呢?”玄暉似乎對這位前輩很感興趣,不停的追問。
傅夏南聽到這裡,忍不住轉過頭定定的看著玄暉,看到玄暉都差點炸毛了,他才說:“聽說貓咪嫉妒心都很強,沒想到是真的?其實你也不用跟誰比,情份這種事情,順其自然就有了。你是你,他是他,放心,我分得清楚。”
玄暉聽了以後沒好氣的瞥了傅夏南一眼:“你分得清楚就行。”然後一轉身又消失了。
傅夏南知道他必然是出去了,想了想,自己暫時也沒有非出去不可的理由,所以決定給席常安倆天放鬆的日子,等婚假休完以後再把人抓回來。
席常安倒是開心,他知道玄暉跟身邊幾個下人都不是普通人,但神仙對福伯福嫂都很好,有他給姐姐做靠山,以後也不用擔心了。他倒是有點想要給自己報仇,不過死後還能在人間逗留已經是撞了大運,而且那所謂的“外甥女婿”看起來不討神仙喜歡,以後大概也討不了好。
想來想去,有神仙幫助自己竟然沒有甚麼遺憾了,所以這兩天就是吃好喝好,珍惜在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
等婚假放完以後,傅夏南頂著席常安的皮子去點卯,官樣文章傅夏南做起來還是得心應手的。
話本里頭三年位極人臣那都只是唬人,事實上升官之路就跟養孩子一樣,一眼望不到頭,只有機會出現了才會曉得時候到了。
傅夏南整理出了家常用藥以後,因為引起了皇帝的注意而廣泛推行,不只軍中,包含百姓家裡多少也會備著一些急救藥品。光是這種功績,就註定了傅夏南不會平凡,所以傅夏南也不怎麼著急,慢慢來吧。
並且時間過得很快,商卓也也到了春闈的時間。
商卓這一年來,被傅夏南的風光壓得有些抬不起頭,因此憋了一口氣努力讀書,趁著皇帝加開恩科的時候去參考了,放榜以後二甲第二。成績很好,但商卓就是不太高興。
王瑜喬倒是還好,反正以後自家夫君也是官身了,至少在席家面前也不丟人。
傅夏南滿身功德,在他身邊待著本來就會讓人無斷的愉悅,皇帝覺得跟傅夏南親近舒服,那他有必要忍耐嗎?當然沒有阿,於是即使商卓不樂意,但傅夏的升官之路還是異常的順利,每次總是可以比受皇帝寵信的商卓高上那麼個一兩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