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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二章 大夫(7-6)

2022-07-21 作者:穆瞱

 傅夏南對商寧的遭遇不置一詞。說到底不過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而且很有趣的是定遠伯世子守衛邊疆, 故事中,他在商寧成親後沒多久就死在一次戰役裡,現在潘家沒有得到安家的毒方,定遠伯世子到現在還活蹦亂跳。

 傅夏南猜測, 皇家必定也在盯著這所謂的毒方呢。一個手上有兵的伯府掌握著當初掀起腥風血雨的毒方, 這得讓人多不放心?世子一死兵權就得交回, 潘暘長年臥病,即使好了也不可能去領兵。不管這個世子之位最後給誰,定遠伯府都會從手握實權的勳貴立刻變成空有尊榮的勳貴了。

 故事中的後來,商寧把安氏醫典獻給了皇帝, 並且還廣開慈幼院,皇帝因此給了她一個縣主的封號。就不知道她把安氏醫典獻出去時, 有沒有想起當初的安文宣?當然,如果商大夫還在, 是絕對不會允許她慷他人之凱的, 不過故事裡頭的商大夫不是早就不在了嗎?

 潘暘的狀況是真的不好,他的手現在還能使用, 但已經不能提重物。好在他一個病人, 拿最重的東西可能就是茶杯,暫時不影響甚麼。而他的雙腿如果沒有奇蹟, 大概就是真的沒辦法用了。

 他們一行人就這樣在江南待了下來,反正他一個病人,回去也沒有甚麼事,不如安心養病。而在這養病期間,讓傅夏南很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那就是商寧懷孕了。

 不愧是男主……你都這樣了, 你還沒忘記讓老婆懷孕阿, 不是說雙腿癱瘓嗎?這樣真的科學嗎?

 商寧懷孕以後, 潘暘身上的毒似乎就開始緩解了。手上的力氣開始恢復,雙腿似乎也不是全無知覺。靠著商寧跟許多大夫的共同診治,潘暘似乎還開始可以短時間的站立。

 傅夏南為了解答疑惑,甚至還悄悄的跑去幫潘暘把過脈。這才發現或許大部分的毒素都傳給了現在商寧肚子裡的那個孩子。

 傅夏南:人間迷惑。

 聽說過媽媽身上有毒結果毒素被嬰兒承擔,沒聽過爸爸也能這樣。那當初幹嘛那麼辛苦?多給潘暘安排幾個人“手”不就好了嗎?

 商寧自己是大夫,面對潘暘漸漸好轉,當然也開始懷疑,最後得到了跟傅夏南一樣的結論。然後就是潘暘的腿漸漸的一日好過一日……

 傅夏南:……七皇子的棺材板要壓不住了。

 不過現在商寧肚子裡頭的那個孩子……也不曉得最後毒素會以甚麼形式表現出來。一個小嬰兒,這樣也太可憐了。

 出於好奇,傅夏南給潘暘掐算了一下因果線。

 這才發現潘暘之所以中毒,那是替父受過。替父受甚麼過呢?當年七皇子或者安家的事情,定遠伯府也插手了?如果是這樣,傅夏南就更沒有救他們的理由了。如果按這個觀點來推算,潘暘中毒,出手的人會是誰也很值得推敲阿……

 不管如何,潘暘的病終歸是好轉了,只是因為商寧有孕的關係,他們仍然留下來待產。只是丹閣外的人已經撤走,看來是不把希望放在那裡了。

 “安師兄,我總覺得不安心。”這日,商寧又跑來找安文宣喝茶聊天了。

 “你的這個孩子出來以後,註定了人生坎坷。”傅夏南說:“他是帶毒而生,只不曉得後果會如何而已。”

 “安師兄,你也知道了?”

 “很好判斷的。”

 “夫君勸我乾脆不要這一胎了,可我總覺得捨不得……”

 商寧的肚子已經快四個月大,再不處理就徹底來不及了。

 傅夏南斂眉不語,現代為甚麼要產前檢查?不就是預防有甚麼治癒不了的遺傳疾病嗎?查出來了還要生,那就記得好好照顧唄……當然也說不定主角光環閃著閃著,他們的孩子就沒事了?

 其實比較起原本的命軌,商寧現在的生活說不定更好。故事中商寧沒三兩下就治好了潘暘的腿,然後玉樹臨風的貴公子就變成商寧運氣好撿到的金龜婿。後來潘暘當上世子,所有人都說商寧德不配位,整個定遠伯府的人對商寧都沒有好臉色,完全沒人想到如果沒有商寧,潘暘墳頭的草都能編草鞋了。

 現在呢,定遠伯府的人根本不敢得罪商寧,因為誰都知道潘暘的性命吊在商寧手中。

 商寧等不到傅夏南的回應,自顧自喝了一口茶,然後說:“伯府生活複雜,安師兄,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

 “不能。”

 商寧愕然的看著傅夏南:“我都還沒說完呢。”

 “左不過是要我去伯府居住,當你孩子的專屬大夫。”傅夏南說:“我為甚麼要答應?”

 “你這裡經營的也不是太好,我看你三天兩頭的免診金,日子一定很艱難……”商寧說:“定遠伯府的藏書豐富,藥材也多,稀有材料更是隨手可得……”

 “我還沒忘記當年貴府逼得我把醫典交出去,遠走他鄉的事情呢。”傅夏南打斷她。

 “……這,那也是因為太著急了,其實伯爺沒有想要拿你怎麼樣的……”

 “這種話你說出來,自己信嗎?”傅夏南清透的雙眼看著商寧。商寧一時間有些狼狽的避開了視線。

 “我雖然不知道你的孩子還有甚麼謀算的價值,不過終究是讓我去給你孩子擋災,對吧?”傅夏南繼續說:“你讀透了我留下的醫書,以此嫁進了定遠伯府,怎麼這樣還不夠,還得我整個人幫你作牛作馬才算完?幫你還不算,還要幫你的孩子?就算你今天是定遠伯府的二少夫人,我也忍不住想問你,到底哪來的自信?我們兩人的交情真有這麼好嗎?”

 商寧聽了以後,一張白皙的臉漲得通紅。窺看他人傳家醫書,在傳承當中算是一個大禁忌,非常為人不齒。她會去看,也是因為安文宣已經說明了那本書留給商大夫,所以她去看勉強算是沾了親爹的光。但其實按照道理來說,除非她取得安文宣的同意,不然那本書就是真的只有她爹可以看才對。

 但商寧總認為他跟安文宣之間即使沒有愛情,至少也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最少最少,他們也能算是師兄妹不是嗎?他沒有想到安文宣對她似乎一點情份都不念了。

 傅夏南看出了她的不服氣,開口問道:“那本書,現在在你的嫁妝裡吧?”

 商寧聽了以後,臉上更加羞窘。沒錯,她出嫁的時候,的確是把那本書帶走了。其實她可以抄錄,但她隱隱知道定遠伯府很在乎這本書,不管這本書是不是原本他們要找的,商寧下意識的認為自己把真本帶上對自己最有利。

 當然她也知道這樣於禮不合,所以她是悄悄的帶走的。

 “我一時無法研究透徹,所以只是借走了參悟,等我看完了,我會還給爹的……”商寧小聲的說。

 一本深奧的醫書,也的確不是看過那一眼兩眼就能讀透。

 “所以最好我還能順便指點一下你,讓你快點讀透,是嗎?”傅夏南又說。

 “我……我沒壞心的……”商寧囁嚅著。

 “你是為了心上人,我沒甚麼好說的,但是你為甚麼覺得我會不在意?難道也是為了心上人?”傅夏南嘴角牽起嘲諷的笑。

 商寧在傅夏南冷淡的眉眼之下沉默了下來,似乎在那樣的眼神之中,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心思都被攤在陽光下讓人翻撿。她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眼中噙著自己也不知道的淚珠。

 安師兄從頭到尾就沒看上商家的姐妹,這她是知道的。她也沒有甚麼好遺憾的,她早就找到疼愛她的良人了阿!她只是有那麼點……不開心而已。

 在商寧走了以後,傅夏南嘆了口氣。要說商寧有多壞那也不致於,但就是有點……膈應人。

 後來商寧還是沒有打掉孩子,並且似乎下定了決心要生下來。畢竟是女主,女主都有充沛的母愛。

 生孩子倒是沒有意外,女主的強運體現在方方面面,潘暘的身體漸漸好了,現在已經能夠如同正常人一般行走,只是多年積累了毒素,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清除的,不過有商寧在,壽終正寢應該不是問題。

 而他們的那個孩子。

 那是個男娃,定遠伯知道因為這個孩子讓自家兒子的毒素減退,因此非常重視,特別來信取名潘宸。希望他能夠有光明順遂的一生。不過諷刺的是,潘宸一出生就是瞎子。他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神光湛湛,但他就是看不見。

 商寧也花了心思給自家兒子治療的,甚至在孕期就嘗試著把毒素引入自身,想要給兒子分擔一些。但努力的結果,也只是讓自家兒子有了光感。知道天亮天黑,眼睛依然是看不見的。

 以現代的說法,其實毫無光感的全盲是很罕見的,大多數的盲人都保有光感,所以傅夏南對那孩子的視力並不樂觀。眼睛本來就極嬌弱,事實上,在吸走大部分毒素還只傷了眼睛,那已經是老天爺厚待了。

 其實這樣也不見得是壞事,當今皇帝還算英明,一個身有殘缺的孩子終歸讓人憐惜,以後定遠伯府要是繼續做死,相信這個孩子也能全身而退。

 不過傅夏南出於一些憐憫,偷偷去看過那孩子的狀況。那孩子雖然看不見,不過感知比一般人敏銳。也就是說,這孩子的聽覺、嗅覺、觸覺都很發達,甚至這孩子的精神力也比一般人高。

 因為是天生喪失視力,所以其他感官變得更加發達這種例子也很多,但這孩子的精神力很高,如果好好培養,或許可以是另一個花滿樓……或者原隨雲?

 傅夏南決定繼續追蹤這個孩子,如果心性尚可,拉一把也未嘗不可。

 出了月子以後,潘暘一行人就要離開了。自從傅夏南那日對商寧直白的嘲諷過後,商寧便再也沒有來過安氏醫館。傅夏南倒是給商大夫去了信,但他也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當初傅夏南醒來以後,發現了水被換了。商大夫身為一個大夫,也許一開始不曉得,看過安文宣的病症以後真的能夠一點不懷疑嗎?故事中的商大夫在安文宣死亡之後,沒過多久也因為鬱結而亡,他是因為愛徒去世而傷心,還是因為愛徒去世,同時又要包庇親兒而愧咎?

 安文宣本人的確是深深感激著商大夫的,所以傅夏南所做的一切都會顧忌著商大夫。只是要做到毫無嫌隙……只要是商家那三兄妹還在就沒辦法。

 況且安氏醫典已經給出去了,其實以古人的觀點來說,安文宣的恩早就已經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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