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舍友被人霸凌一個多月後,她消失了。
沒過多久,霸凌者找到我,跪在地上,求舍友放過她。
1
李貝貝是我的舍友,我們一起度過了大學四年,但在最後一年,她消失了。
我們宿舍有四個人,我和王蕊都是家境很普通的人,另一個方媛是國內赫赫有名的方氏集團大小姐。
至於李貝貝,我並不太清楚。
我與她的關係很奇怪,說親近也不親近,說陌生,我們一起經歷那件事後,我自認為已經走進了她的心。
直到她消失後,我再見到她才知道,從一開始我就錯了。
我錯了四年。
時間回到大四初年,我們還是一個快樂和諧的宿舍。李貝貝雖然不善言辭,有時也會與我談笑幾句。
只是她看向方媛的眼神,我總覺得不太簡單。
她的感情太複雜,我讀不懂。
一天下午,我正在宿舍給方媛做咖啡,王蕊拿著手機神秘兮兮地給我看。
我問她是甚麼。
王蕊笑道,「一個大瓜。」
我拿起她的手機順著往下看。首先是表白牆上一條匿名帖子,上面寫著舍友偷口紅了怎麼辦?評論區底下罵聲一片,還有各種提報復建議的。
我不以為然,王蕊卻示意我繼續看。
順著她指的我繼續翻找,突然發現有一個評論曬出了一張圖片。
抽屜裡,一支限定口紅安靜地躺在裡面。
圖片配文宿舍李貝貝抽屜。
那支口紅價值不菲,我們宿舍只有方媛會用這種口紅。
方媛因為家室的原因,在學校很有名,評論區一下猜到了事情的全部,都在謾罵李貝貝不要臉。
我震驚地說不出話,李貝貝怎麼可能偷口紅呢?但是反覆比對抽屜的小細節和劃痕,這確實是李貝貝的抽屜。
「要確定嗎?」王蕊問我。
李貝貝不在宿舍裡。
我知道王蕊的意思,她想開啟李貝貝的抽屜。
緊鎖的抽屜就像潘多拉盒子一樣神秘,吸引著我們。
我嚥了一口唾液,心跳越來越快,心中有一個奇妙的感覺誘惑我去探查真相,可是我不敢。
「怕甚麼?」王蕊一把拉開李貝貝的抽屜。
我嚇得捂住眼睛,王蕊拉下我的手,我看到了抽屜的全貌:一支限定口紅躺在抽屜裡。
與表白牆的照片別無二致。
「看吧!」王蕊似乎早就料想到一樣。
我實在不敢相信李貝貝會偷方媛的東西。這其中一定有甚麼誤會!
王蕊怕李貝貝回來,趕緊把抽屜拉上。
我們沒等到李貝貝,方媛倒是先回來了。
她看我還沒做好咖啡,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我的咖啡呢?」方媛問我。
我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了,還好王蕊替我解了圍。
「小媛,要不一會兒我去給你買一杯吧!」
方媛不滿地看了我一眼,答應王蕊。
我卻心不在焉,只想著表白牆的事。那條匿名帖子是方媛發的嗎?是她自導自演報復李貝貝?
我感覺有些事情,一定要見到李貝貝才能知曉答案。但是現在,我要單刀直入。王蕊怕方媛,我可不怕。
「方媛,你丟口紅了嗎?」我問。
方媛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剛要否認,卻被王蕊搶了話頭。
「你就說了吧,小媛,我們都知道了。」
方媛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鬥爭,不情不願地開口,「一支口紅而已,沒必要揪著別人不放。」
我不理解,是我們揪著不放嗎?明明是她自己把李貝貝推到風口浪尖上,如今在這裡裝三好舍友。
「我們小媛真是善良!」王蕊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我被她氣笑了,狠狠地拍了她一下,王蕊大叫著跑出去買咖啡了。
方媛也笑王蕊像個憨憨。
我看向方媛,她笑的很開心,彷彿事情從來沒發生一樣。如果被罵的人是她,她還能這麼開心嗎?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拍了拍腦袋。
突然,宿舍門被開啟,李貝貝帶著一身酒氣回來。
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昨晚又去宿醉了,她經常夜不歸宿去喝酒。
我一直不知道為甚麼,李貝貝的酒量好的嚇人,甚至班裡的男生也喝不過她。
李貝貝根本不給我插嘴的機會,她拿起桌子上那杯還沒拉花的咖啡喝了一口,就爬上床睡覺。
我本以為話題早就結束了,沒想到一轉頭看見方媛一臉恐懼地看著李貝貝。
正在我詫異時,方媛一把拉住我的手。她手勁很大,我的手瞬間起了紅。
「你是相信我的吧?」方媛冷不丁地說道,「真的不是我公開的!」
我剛要回答她,李貝貝的床簾裡傳出伸懶腰打哈欠的聲音。
我抬頭看她,她拉開簾子一臉慵懶地俯視方媛,冷笑一聲。
「方媛你自導自演這一出,就別在這裝了。」
平時咄咄逼人的方媛竟然被李貝貝說的啞口無言。
我還想說甚麼,李貝貝便一臉冷漠地看著我說:「你別摻和。」
方媛似是被嚇到了,慌忙地拿起桌子上的包就走了。
我知道再談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了。
現在我有兩個懷疑物件,一個是方媛,另一個是王蕊。一定是她倆其中一個發的照片,又或者,是她們兩個聯合起來的。
我看向李貝貝緊閉的床簾,心中五味陳雜。
我想起第一次見李貝貝時,她全身傷痕,心靈也受到了很大的創傷。
我不想讓當年的痛苦再降臨在這個可憐的女孩身上。
亦如當年,我想幫她。
2
四年前的暑假,一個雷雨夜,我獨自打傘往家趕。在路過一個巷口的時候,隱約聽到有奇怪的聲音。
我循著聲音找過去,只見有個衣衫不整的男人正在撕扯一個女生,那女生躺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趕忙衝過去用雨傘抽打那個男人,傘尖混著雨水劃破了男人的臉頰,血滴落在地上,已經分不清是女孩的血還是他的血。
「賤人!」男人抓住我的傘,把我甩到地上。
我掏出手機,喊道,「你敢動一下試試,我已經報警了!」
遠處警笛聲響起,男人嚇得連滾帶爬的跑了。
我趕忙從地上起來,把外套和雨傘擋在女孩裸露的身體上。女孩蜷縮在地上,任由我給她披上。
「你還好嗎?警察一會兒就來了,別害怕!」我抱住她。
「不……」女孩不住地顫抖著,吐出幾個字,「不要警察。」
我以為她是太害怕了,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安慰她道:「別害怕,警察會幫助你的。」
「不要!」女孩猛地推開我,奮力起身往外跑去。
「喂!你去哪?」我拿著傘和衣服追過去。
沒跑幾步,女孩便被趕來的警察抓住。女孩用力掙扎,「放開我!放開我!」
「受害者情緒不太穩定,救護車呢?」一個警察道。
「來了來了!」護士跑過來,給女孩打了一針鎮定劑。
女孩昏睡過去的時候,我看到她看我的眼神空洞而又夾帶著一絲恨意。
雨下得更大了,我打了個冷戰,跟上警察們。
回到警察局,我跟著警察做筆錄。我哥哥以前也在局裡工作,如今他被調到別的地方,局裡的警察們都很照顧我。
王警官准備了一下,過來詢問我事情經過。
我還想再去看看那個女孩,卻被他一口拒絕,說事情很複雜,讓我趕快回家。
我媽天天加班才沒空管我回不回家,我仗著以前哥哥跟他的關係央求他,讓他把我當作女孩的朋友,我就去看一眼。
王警官拗不過我,答應明天白天讓我去。
第二天是個晴天,昨天剛下過雨淡化了盛夏的炎熱。地上還有昨夜沒幹的小水坑,我手裡提著給女孩買的零食,一邊走一邊跳著躲避水坑,心情很好。
來到醫院,我找小護士打聽到她的病房,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
以前哥哥告訴我,受到這種傷害的女生,心裡都比較脆弱,一定要小心應對,更不要同情她們,要真心把她們當作朋友來關心。
我在門口給自己打了打氣,提著零食走進去。
一開門,只見女孩半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樹,一束陽光照在她的臉上。
我看著這畫面一時愣住,她很清瘦,五官長得也很端正。
如果沒有經歷昨晚的事,她應該也是一個安靜美麗的少女,像我們一樣感受青春的快樂。
我將零食遞到她面前,笑著問她要不要吃東西。女孩顯然沒想到我會湊過來,眼神複雜地盯著面前的零食。
我以為她是嫌沒開封,趕緊給她撕開包裝。女孩卻別過臉去,沒有吃。
「多管閒事。」我聽見她說。
我臉皮厚地笑了笑,「我這是見義勇為。」
女孩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我這會兒也不知道說甚麼了,坐在旁邊陪她。
突然,護士敲了敲門,示意有家屬來看。
一箇中年婦女走進來,面色不善。
我看著這女人穿著一般,路過我的時候身上卻有一種高階的香味,非常奇怪。
女人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二話不說就要拉女孩走。我嚇了一跳,趕緊把她推開。
「女士!這裡是醫院!再這樣我要叫人了!」
女人一臉兇狠地撂下狠話離開,「行啊,李貝貝,回去給我等著!」
我驚魂未定,再看李貝貝,她面上沒有甚麼表情。只是默默地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張紙,小聲說,「沒有以後了。」
我一驚,以為她要想不開,腦中瞬間湧上千言萬語來開導她,卻見她緩緩展開那張紙,竟然是一張大學錄取通知書!我看著那張紙的顏色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那裡見過。
「喂,你說……」李貝貝突然看向我,眼睛裡有點淚水,映著閃爍的光,「新城市會歡迎我嗎?」
我莞爾一笑,「當然了,哪裡都歡迎你!」說話間,我給她削了一個蘋果遞過去。
李貝貝苦笑,接過蘋果吃了一口,眼淚倏然流下來,「好甜。」
大學開學那天,我在宿舍見到了李貝貝。
我心裡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的錄取通知書那麼眼熟,原來她跟我是一所大學!她的眼神不似我初見時那樣空洞,此刻我覺得她真正像個人了。
我興奮地給李貝貝講這座城市的風土人情,這裡有好喝的泉水,人也很熱情,學校的學習氛圍很好……
李貝貝沒有笑也沒有說話,但是看她的眼神,我知道她聽進去了。
我已經預想到我們未來幸福的大學生活,我開心地挽住李貝貝的胳膊,告訴她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有甚麼事情都可以來找我。我們可以一起吃飯,一起上課……
此時,方媛帶著兩個僕人走進來,後面還跟著王蕊。
我跟王蕊互相自我介紹,打了個照面。
收拾好行李後,方媛從包裡掏出三個黑盒子給我們。
「見面禮。」方媛大方地笑,「以後我們就是舍友啦。」
王蕊開啟盒子,裡面是方氏集團的香水,價值不菲,市面上很難買到。她興奮地給我使眼色,方媛還在那裡侃侃而談,我把另一盒香水遞給李貝貝。
李貝貝接過香水開啟,我以為她會很開心,但她沒有。
我在她的臉上讀到了極其複雜的情緒,恨?激動?
我詫異地看著李貝貝,她的嘴角緩緩上揚,笑得詭異,對方媛說,「謝謝你,我很喜歡。」
那時的方媛沉浸在大家的追捧中,絲毫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3
距離李貝貝被網暴已經過去兩個多周了。我眼睜睜看著這幾天李貝貝的食物被別人做手腳,桌子椅子被丟上噁心的垃圾,甚至連老師也不分青紅皂白地約談她。
時間不等人,我需要趕緊解決這些事情。可還沒等我再往下細查的時候,李貝貝得抑鬱症的訊息傳了出來。
李貝貝怎麼會得抑鬱症呢?是誰把訊息傳出來的?
我心裡充滿疑問,趕忙回到宿舍找她,一開門,沒見到李貝貝,卻見到方媛坐在椅子上,很緊張地啃咬著自己的指甲。
「方媛?」我試探性地喊了她一聲。
方媛似乎嚇了一跳,趕緊把手藏在裙子兜裡,衝我扯出一個笑容來。
我在她的腳下,看到了一張醫院報告單,雖然隔得有點遠,但是我看的很清楚,上面寫著:重度抑鬱。
「你是相信我的吧?」方媛問道。
我不知該如何作答,方媛好像也不管我是否回答,兀自說道,「她得抑鬱症真的跟我沒關係。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可從始至終,我都相信李貝貝,認為是方媛搞得事情。事到如今,李貝貝被她們逼得得了抑鬱症,方媛才知道害怕嗎?
「不是你發的帖子嗎?」我冷聲問。
方媛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死死抓著我一直搖頭,反覆說著不是她。
我心裡發怵,方媛是瘋了嗎?為甚麼她會這麼害怕。
王蕊走進宿舍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了方媛,剛要質問我,才發現方媛的情況不太對。
她小聲問我怎麼回事,我也只能搖搖頭。
「會死人嗎?」方媛冷不丁地來了這麼一句。
我心裡一震,會死人嗎?
我不知道,也不敢去猜測,重度抑鬱會給人帶來多大的影響。而導致這一切的人,心裡又會是甚麼感受,會像方媛一樣害怕嗎?網路上的鍵盤俠不會覺得是他們的錯。
方媛身為事情的始作俑者,已經快扛不住了。
正在我們僵持的時候,李貝貝從外面進來,彷彿這裡與她毫無關係一樣,她走到方媛身旁。
方媛嚇得抱緊王蕊,可李貝貝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撿起地上的報告單便離開了。
王蕊也不敢動彈。
現在人們對抑鬱症的偏見還是很大的,她們害怕李貝貝會死,卻又如以前一樣討厭她。不想做殺人兇手,卻做著與殺人無異的事情。
恐懼與厭惡的感情交融,充斥著她們的內心。
我一路尾隨李貝貝,發現她竟然去了辦公樓。在導員辦公室門口,我聽到導員在訓斥她。
「我要請假。」李貝貝只是重複這幾個字。
「我要告訴你的家長!」導員氣的開啟學生資料翻找。
我心裡很緊張,趕緊開門進去想替李貝貝辯解。
「我是孤兒。」李貝貝說。
我彷彿遭受了晴天霹靂一般怔在原地,四年了,原來李貝貝是孤兒嗎?那當時醫院的女人是誰?不是她的母親嗎?這麼多年是誰在資助她上大學?
一連串的疑問湧上心頭,甚至淹沒了我對李貝貝的感情。
李貝貝注意到了我,回頭看著我,她的視線有些灼熱,燙的我心痛。
緊接著,她拿出那張重度抑鬱的報告單給導員,說要去治療。
導員一看,也開始害怕了。表白牆的事鬧那麼大,她心裡很清楚,也害怕李貝貝在學校出了甚麼事自己逃脫不開關係,趕緊同意了李貝貝的請假。
李貝貝沒有理我,拿著請假條走出校門。我追出去,卻沒有勇氣喊她。
看著她坐出租遠去,我的心情降到了谷底。
我有預感,她不會回來了。
回到宿舍,王蕊趕忙問我李貝貝怎麼樣了。
我說,她不會回來了。
王蕊和方媛對視一眼,她們的表情很奇怪,好像瞬間放鬆下來,先前的緊張消失不見。
方媛一臉輕鬆地說,「只要不是在學校裡,就跟學校沒關係,跟我們沒關係。」
我不敢揣度方媛話裡的深意,只希望時間能沖淡對李貝貝的傷害,讓大家都忘卻這件事。
令我意外的事,事情的轉折來的很快。
那日在樓道,我聽到方媛小聲打電話。
「甚麼?怎麼會發生這種事?這是真的嗎?」方媛道,「我知道了,事情解決之前我是不會聲張的。」
我不知道她在說甚麼事情,但第六感讓我覺得一定跟李貝貝脫不開關係。
回到宿舍,方媛把包放下就又出門了。
她最近總是很忙,接不完的電話,辦不完的事情。甚至沒有時間來指使我和王蕊,吃穿上也節儉了不少,我猜測一定是她家的公司出了問題。
王蕊也意識到了問題,她不止一次跟我抱怨方媛的不好,但在方媛那裡還像從前一樣巴結她。
突然,電話鈴聲響了。
我和王蕊面面相覷,是方媛的電話。
亦如當時的潘多拉盒子一樣,方媛的包也對王蕊產生了神秘地吸引。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只見王蕊已經開啟包,手機連帶著一支口紅掉出來。
我霎時驚住了,這口紅我在表白牆見過,正是方媛喊丟的那支限定款。王蕊顯然也是沒想到,拿起口紅端詳。
我心裡很緊張,原來方媛的口紅根本沒丟。難道這一切真的是方媛自導自演的陰謀嗎?她為甚麼要這樣對李貝貝?
王蕊同當時一樣,再拉開李貝貝的抽屜,一支一模一樣的口紅躺在裡面。她踉踉蹌蹌扶著椅子才坐穩。
我突然想到一條妙計,試探性地問王蕊,「怎麼樣?要公開嗎?我們可是有一手證據的。」
王蕊聽後嚇得連忙搖頭,「你瘋了?方媛家多大的財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吃不了兜著走。」
我算是明白了,王蕊這人,典型的牆頭草檸檬精,吃著方媛的恩惠還嫉妒人家,抓住了方媛的把柄卻不敢動手。
王蕊似乎真的害怕的不行,還勸我千萬別說出去。
我點頭答應。我們把手機和口紅給放回方媛的包裡。
王蕊神神叨叨地說希望千萬別被發現了。
突然,王蕊尖叫一聲。我嚇了一跳,趕忙問她怎麼了?她顫抖著拿手機給我看。
表白牆上,限定口紅在方媛包裡的照片被公開出去,一時間,評論區討論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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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啊!」方媛憤怒地將包砸在地上,「是誰發的?說!」
包上的金屬劃傷了王蕊的腿,她嚇得顫顫巍巍:「不……不知道。」
方媛冷笑一聲,「不知道?當時宿舍裡就只有你們兩個人,到底是誰?」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反正不是我。」
方媛氣的指甲都陷進肉裡,「好啊,我會查出來的,你們兩個也別想在A大混!」
對於她的無理取鬧,我視而不見,反而笑嘻嘻地對她說,「方大小姐,最近家裡有點事情吧,還是先解決了家裡的事再解決我們吧。」
方媛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你……你怎麼知道?」
「我猜的。」我笑道,「看你之前花錢大手大腳的,最近也開始省錢了呢。」
王蕊眨巴著眼睛,看我底氣這麼足,她也不害怕了。
「就……就是!方媛,我們可不怕你!」
即使如此,A大也很少有人知道方媛的情況,他們大多人還是害怕她的勢力,不敢把事情做得太過分。
這一波暴力顯然就沒有當時對付李貝貝那麼直接了。
方媛在學校行事囂張跋扈,又喜歡把同學當作僕人,但許多人之前看方媛不爽的人,只敢匿名罵方媛是個誣陷別人的綠茶。
更有一部分人認為是李貝貝在誣陷方媛。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好像就差了一點星火,就會全部引到方媛身上。
我和王蕊來到教室上課,看到了戲劇性的一幕。
李貝貝和方媛的桌子上都被扔了各種噁心的垃圾,看來這兩大陣營是誰也不放過誰。
李貝貝不在學校,給了方媛發作的機會。她憤怒地將桌子上的東西砸到地上,在教室大喊大叫。
就在我以為這種對立情況會僵持很久的時候,事情出現了轉機。
據說一個住在方媛家附近的大小姐,看到方媛家有警察進進出出,公司也被查了。
這件事在學校一下子傳開,原本支援方媛的一小部分人也不再敢發聲了。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人來罵她,讓她滾出學校,曾經的大小姐跌落神壇。
方媛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最後,她離開學校再也沒有回來。
我再見到方媛,是一個月後的夜晚。
微風習習,在A市購物中心的天台上,她蹲在地上哭泣,旁邊擺著一些名牌衣服和包包。
見到我上來,方媛沒好氣地問候我。
我笑著搖了搖頭,事情都過去那麼久,她早已經不是大家談論的話題了。
可方媛似乎還執著於那件事,她同當初一樣告訴我,不是她發的。
對於她的反應我很無奈,就算我相信她了又能怎樣呢?在大家心中已經認定是她陷害的李貝貝。
其實與事情本身無關,方氏集團被查才是真正的導火索。一個公司疑似犯法的大小姐,沒有人會再相信她。
我把這些道理告訴方媛,她沉默許久,又開口。
「不是我公開的李貝貝。那時我口紅丟了,在她的抽屜裡發現了一模一樣的,我沒有敢碰,只是想抱怨一下,才發了匿名。後面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我後來找到口紅,才知道誤會了李貝貝,可是我不想說,大家都在罵她,我這麼高貴的人,怎麼可能承認這種事情!」
方媛的眼中充滿恨意。
我想,沒有城堡的公主還會是公主嗎?
「其實我猜到了。」方媛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你心裡也有答案了不是嗎?」
我後退幾步,被她戳中了心事。那是我心裡的一塊芥蒂,我始終不敢觸碰,更不敢相信。
那是我心中善良的地方,我不想讓它崩塌。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我接通電話,竟然是王警官打來的。
他說他聯絡不上李貝貝,讓我告訴她一聲事情已經解決了。
我想問是甚麼事情,可王警官嘴緊的很,一點也不願意給我透露。我沒有辦法,只能去找李貝貝試試了。
方媛在一旁聽到我打電話,笑得一臉猙獰,「李貝貝是個非常可怕的人!你會發現的!」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在我心裡深深紮根。我懷揣著忐忑聯絡了李貝貝,沒想到她居然接電話了。
電話那頭她聽起來很高興,她的這種興奮讓我害怕。
我來到李貝貝給我的賓館房間地址,裡面一片漆黑。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燈啪的一下亮了。刺眼的燈光讓我看不清東西,模糊之間,我看到李貝貝半躺在床上,就像我當時在醫院見到的她那樣。
只是,在她身上,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的眼睛不再空洞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興奮。
「王哥讓我告訴你事情都解決了。」我走到她身邊坐下。
「記得幫我謝謝王哥。」李貝貝笑道。
我看著她的笑,一時有些失神。
「我有些事想問你。」我做了一個深呼吸,說道。
「嗯,你問。」李貝貝依舊好心情。
「表白牆的事……」我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猜對了,是我。」李貝貝笑道,「告發帖和最後揭穿方媛的帖子都是我發的。包括你和王蕊都在我的算計之中,也謝謝你們幫我推了一把。」
「為甚麼?你跟方媛無冤無仇的!」我不理解。
李貝貝的神色微變,「無冤無仇?不。她是我的仇人,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是了。她遭受的痛苦還不到我的十分之一!」
「為甚麼?!」我實在不敢相信李貝貝一個人能做出這種事情,「你說你是孤兒,那年醫院的女人又是誰?」
李貝貝突然笑了,笑的我發毛。她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嚇得連忙躲開。
「別這樣嘛,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嗎?」李貝貝笑道。
「我現在只覺得你可怕。」我喘著粗氣,我現在才明白,我見到的李貝貝與真正的李貝貝不一樣。
她心機深沉,親手策劃了這一切,學校裡的人都被她玩弄於鼓掌之間。
「曾經,那座城市有我不愉快的回憶,」李貝貝道,「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你說過,新城市會歡迎我的。現在,一切結束了!」
我驚恐地看著她,她的眼睛散發著新生一般的光芒,驀然一滴淚流了下來。
我彷彿見到惡鬼般,頭也不回地逃離了。
方媛說的對,李貝貝是個可怕的人。
這年是我們的畢業季,畢業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回到A市了,也再也沒見到李貝貝。
5
回到家鄉後很久,一條打擊拐賣女性兒童犯罪團伙的新聞爆炸出現,案子甚至牽連到了方氏集團。我鼓起勇氣去找了王警官。
王警官見我一臉失神的樣子,嘆了口氣把一切都告訴了我。
當年,李貝貝是被拐賣過來的,那個婦女便是她們的養母。
之所以說「她們」,因為那個女人除了李貝貝外還非法養了許多女孩子,只有李貝貝是她登記過的,用來掩人耳目,這也給了李貝貝上學的機會。
養母專門幹買賣女孩的勾當,買一些小女孩回來,等那些女孩子養大之後會被送給一些男人。
而這些女孩們有一個重要客戶,那就是方氏集團的方輝,方媛的父親。
方輝色膽包天,經常光顧養母的地下場所,李貝貝等人都被他虐待過。
我救李貝貝那天,是她正被另一個男人虐待時逃出來的。可惜下著大雨,李貝貝一個女孩跑不快。
警察介入後發現這個案子牽連甚廣,一直都在暗中調查並保護李貝貝,李貝貝也積極配合。
案子瞭解之後,方輝被抓了起來,集團也被別人收購了。方媛本是集團繼承人,如今只能自己討生活。
王警官告訴我,李貝貝的養母家裡,有一瓶方輝送的方氏集團生產的香水,是市面上難以買到的款式。
看了香水的照片,我全都明白了,怪不得當初李貝貝一見到香水是那副神情,原來從那天起,方媛就是李貝貝的仇人了。
我想起那天對李貝貝說的話,以及後來狼狽逃跑的樣子,心裡有些後悔。
我是不是暗中又傷害了那個女孩的心呢?這個想法像一塊缺口,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裡。
時間過去一年多,我在本地出版社找了份工作,踏踏實實地幹著。
我們的故事被我寫成一本短篇故事發表,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心中的缺口也漸漸淡化。
某一天突然接到王蕊的電話,她說同學們聚一聚,我有點奇怪,但是也欣然答應了。
聚會那天,我一進門,便看到王蕊親切地走過來挽住我。
她已經沒有當年的少女模樣,身材也微微發福,看起來是嫁了人做母親了。
王蕊把我按到位置上,「今天來的都是一個班的老同學,大家不要拘謹,這是我老公的餐廳,隨便吃!」
我很驚訝,這才畢業幾年,王蕊都結婚了,真是世事無常。不過想到她的性格,這對她來說也是不錯的歸宿了。
「畢業這才幾年,王蕊都結婚了啊哈哈哈。」一個男同學笑道。
「哎呀,人家福氣好嘛,嫁個好老公少奮鬥多少年!」王蕊打趣道。
同學們聞言都笑了,我也跟著笑起來。
「你要吃啥不?再點點?」王蕊把選單扔給我。
我趕忙搖頭,笑道,「夠吃了夠吃了。」
「說起來,我老公當年是A大的表白牆運營呢。」王蕊說道。
我聞言一怔,表白牆?那王蕊後來都知道這些事了嗎?
不過轉念一想,她知不知道又有甚麼用,事情已經過去幾年了。
對大多數人來說,那不過是畢業季的一個小插曲。不身處漩渦之中,又怎會知其中秘密?
大家正聊得開心,一個男同學的尖叫打斷了我們。
只見一個女服務把酒水灑到了他身上,服務員連連道歉,那男生本來想說沒關係,話到嘴邊突然不動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發現了不對勁。
這個服務員…是方媛!
「方媛?」男同學的聲音彷彿一根針,包間裡瞬間安靜,擲地有聲。
服務員抬起頭,一臉窘迫和尷尬。
這確實是方媛,雖然沒有之前的白淨了,但五官沒有變。
「怎麼,王蕊,你還做善事呢?讓罪犯的女兒在這裡工作。」男同學嗤笑道。
「不…我也不清楚她在這裡。」王蕊一臉尷尬。
方媛一臉窘迫,眼中的恨早已被生活磨的消失殆盡。
我心裡泛起一陣異樣的感覺,心想其實她也身處漩渦之中。
「快換個人來吧。」我對王蕊說。
方媛回頭看我,我看到她眼中的淚光,衝她點了點頭。
王蕊把方媛趕了出去。
這頓飯我吃的心不在焉,結束之後我甚至沒有再跟王蕊她們聊天,只想趕緊離開。我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平復自己的心情。
再見方媛,我的心情還是說不清道不明。
我是可憐她嗎?不。在我眼裡,那些惡言惡語就像刀一樣切割人的心,心切的一點不剩,人也不是完整的人了。
我抬頭看向門口,遠處出現一個熟悉的人影,她緩緩向我走來。
我猛然站起身,怔怔地看著她。
李貝貝倒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跟我打招呼。
「好久不見。」
我非常的尷尬,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相處,也沒想到再見她會是這種場景。
李貝貝從包裡拿出一本書來,笑道,「我看到你寫的書了。」
我忙解釋是工作需要。
李貝貝沒有揭穿我。如今她笑容大方,打扮得體,已經是一個成功女性的樣子了。
她跟我講述她工作的事情。我得知她在一家幼兒園工作,照顧孩子們。也許是因為小時候的事情,她現在對孩子有種獨特的感情。
我們交換了新的聯絡方式,談笑間,彷彿回到了當年剛上大學的時候。
「對不起。」我鄭重地說出了那句埋藏已久的話。
「我從來沒怪你。」李貝貝笑的坦然,「我本是身處黑暗,是你給我帶來了曙光。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我看著她的笑容,突然就釋然了,心中的缺口被她暖陽一般的笑容填滿。
6
李貝貝視角。
四周瀰漫著潮溼和發黴的味道,我睜開眼睛,是一片黑暗,只能模糊地看見有個人影向我走來。
「這次的貨就是這些?」
我聽到那女人說話。貨?甚麼貨?我嗎?周圍似乎隱隱約約有女孩哭泣的聲音。
突然,我感到一雙粗壯的手抓住我的胳膊,我掙扎了兩下,臉上卻驀地一痛。她給了我一巴掌。
我不敢再亂動,任由她們打著光照在我臉上,用手摸來摸去。光是亮的,可我卻看不清東西。
翌日,那女人扔給我一件毛大衣讓我穿上,拖著我出門。我不知道她帶我去了哪裡,做了甚麼,只依稀聽見她說。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養母。」
回到家,她把大衣給我拽下來,冷哼道,「小賤人可不配穿這麼好的衣服,滾回你的地下室!」
我踉踉蹌蹌地回到地下室,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旁邊幾個女孩在小聲哭泣。
「我好餓啊……」一個女孩說道。
我看著她可憐的樣子,從衣服裡掏出剛才藏的饅頭給她。
小女孩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謝謝姐姐,我叫小雅,你呢?」
「李貝貝。」我低下頭。其實我不知道自己叫甚麼,是那個女人告訴我,我叫李貝貝。
「貝貝姐。」小女孩甜甜地喊著。
在這個寒冷的冬天,我的心稍微暖了些。
可是第二天,我便看到小雅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地下室的門微開著,一束暖光照在她身上。
我趕忙跑過去跪在她身旁,大聲呼喚她的名字,她卻一點反應沒有。
那女人冷著臉站在地下室的門前:「偷東西吃,就是這個下場!」
我攥緊拳頭,只是抱著小雅哭,卻沒有勇氣承認是自己偷的饅頭。
「對不起,小雅,對不起……」
「沒關係,姐姐。」小雅有氣無力地說著,「姐姐你要小心,應該是有人告……」
小雅話還沒說完就暈了過去。晚上的時候,女人派了兩個大漢把小雅拖了出去。
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小雅。看著這一屋子的女孩,我只覺得她們是魔鬼。
不知過了多少個春秋,地下室的門再度開啟。女人站在門前冷冷地說:「誰去伺候方總,伺候好了有賞。」
一個女孩自告奮勇。
「小麗啊,還是你懂事。」女人的臉上笑出褶子。
我知道小麗,就是她像狗一樣監視我們,也是她害死了小雅。我的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我也想去,媽媽。」我站起身說道。
「行行行,都去吧。」女人甩了兩件衣服給我們。
我緊緊攥住手裡藏著的針,跟著小麗出去了。
方總在房間裡等著我們,我們進去一會兒後,房間裡傳出方總的慘叫聲。
「是哪個賤蹄子扎我!」方總捂著屁股怒道。
「小麗,你的針怎麼在地上啊。」我看著小麗笑道。
「不…不是我…」小麗一臉驚恐。
「這就是你平時縫衣服的針啊,大家都看你用過。」我笑道。
女人非常憤怒,把小麗拖出去暴打一頓,並讓我好好伺候方總。
後來,我白天在學校上學,晚上來到這裡,幾年如一日地過著這種生活。
可是在學校裡學到的東西告訴我,這一切是錯誤的。
一個不知名的雨夜,媽媽讓我招待客人。他是一個酒鬼,有著暴虐傾向,喜歡拿鞭子抽人。
我忍受不了他的虐待,從家裡跑出去,但很快又被抓住了。男人惱羞成怒,在小巷子裡暴打我。
眼前一片漆黑,我甚麼都看不清,小雅的臉浮現在腦海,我想我很快就能去找她了。
突然,男人的慘叫打破了黑暗,我睜開眼睛,只見一個女孩拿著雨傘用力打著男人。男人的臉頰流出血來,我只覺得痛快。
「你敢動一下試試,我已經報警了!」那女孩說道。
男人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一股暖意襲來,原來是女孩把衣服披到我身上了。我已經很久沒有穿過這麼暖和的衣服了。
「別害怕,警察馬上就來!」女孩抱著我說道。
「不…不要警察。」我害怕地瑟瑟發抖,如果被媽媽知道,我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我奮力站起身逃跑,我要逃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突然,一個針扎進我的面板,我渾身無力,倒在地上。我看著那個女孩,我恨她,我不想回去。
再次睜開眼,我在一個溫暖的房間。一個年輕的警察向我講述了一切,他告訴我以後都安全了,案子在調查期間會保護我,還有我藏在衣服裡的錄取通知書也還給了我。我抱著錄取通知書在被子裡哭泣。
第二日,那個女孩來看我。她拿了許多平時只有別人能吃到的東西給我吃,我卻不敢吃。
「多管閒事。」我聽到自己說。其實我只是不會與人溝通,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正在我放鬆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讓我瞬間緊繃。
是她來了。
可這次她還沒碰到我便被那女孩趕了出去,我心裡五味雜陳。
「你說,新城市會歡迎我嗎?」我聽到自己問她。
她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當然了,哪裡都歡迎你!」
我從未見到這種笑容,世界彷彿在一瞬間有了色彩。一道光照進房間,我失神地接過她給我的蘋果咬了一口,「好甜。」
一滴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下來。
再見王警官的時候,我把一切都告訴了他。王警官表示會幫助我,他幫我解決資訊問題,送我去A市上大學。
我本來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我見到了那瓶香水。
那是一瓶與那女人一樣的香水,我看著方媛有幾分像方總的臉,瞬間明白了一切。
恨意襲上心頭,我決定要做一件事。
我用方媛給我的香水換錢,買了一支與她一樣的高仿口紅。我一面配合警察破案,一面報復方媛。
一個夏季的下午,王警官給我打電話,告訴我找到我的親生家人了。他來到A市親自開車帶著我回到我的老家,一個鄉村小屋。
我站在門口,看著裡面一家人歡聲笑語,弟弟妹妹玩耍地開心,父母臉上也掛著笑容。
塵封多年的記憶一瞬間被開啟,小時候父母也是這樣帶著我玩,可是現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進去相認嗎?」王警官問道。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看到他們過得很好我就滿足了。
王警官嘆了口氣:「你很快就會解脫的,事情快解決了。」
我走到一個角落,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想哭卻沒有眼淚。
就這樣,讓一切結束吧。
那日在賓館,她害怕逃跑的時候,我並沒有怪她。她曾帶給我曙光,已經足夠了。
直到多年後,我已經正常工作,在書店見到了一本書。
書中講述了我的故事,還有,我和她。
看完書,整個人竟然已是淚流滿面。
這是一個,黑暗與曙光的故事。
(全文完)
釋出於202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