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到了女校霸的身上，我打算帶著昔日的小弟們好好學習，衝刺清華。
我們要走學霸的路，讓學霸們無路可走。
這才是一個真校霸的正確開啟方式。
1
我剛準備起身，耳邊突然傳來議論聲。
「據說是被學校開除了，甚麼也不會，只能來我們廠擰螺絲。」
「噓，你小聲點，別被外面的人聽見了......」
「怕甚麼。」那人打斷她，「廠長二女兒可有出息了，以後這廠子也只會是二女兒的，跟她有甚麼關係。」
我嘆了口氣，起身，按了馬桶的沖水按鈕。
開啟門的瞬間，那幾個人頓時噤了聲。
一個個縮著脖子，心虛地看著我。
我當作沒聽見，洗了個手，淡定地走出去。
外面，我爸還在和幾個供應商交談著。
見到我來了，他打了個手勢，走出來。
「洛洛，怎麼樣，今天第一天上班，累了吧？」
「爸。」我叫了他一聲，「我還是想回去唸書。」
他一聽，樂呵了起來：「怎麼了，是上班太累了嗎？」
說著，從口袋裡抽出幾張鈔票:「去買些好吃的吧。」
看見他兩鬢花白的頭髮，我咬咬牙:「爸，只要你替我爭取一個機會，我這次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以我在醫院這一個月以來對他的瞭解。
似乎這個女兒提多難的要求，他都無條件支援。
果然，沉默了半晌後，他下定決心一般，拍了拍我的肩膀:「行，爸再替你試一次。」
「謝謝爸。」我相信他。
前世，我出了車禍。
醒來後，我已經魂穿到了郭洛洛身上。
聽醫生說，郭洛洛是趁著大家去上體育課，她在教室裡拿酒精爐做燒烤，結果一不小心打翻了酒精爐，引發了火災。
這一燒，直接從書本燒到了窗簾。
據說當時的場面那叫一個壯觀。
郭洛洛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呼吸都快沒了。
眼看著是救不活了，結果我魂穿到了她身上。
後來，在醫院搶救了十幾天後，我就適應了郭洛洛的身體。
但醒來後，卻收到了學校發過來的開除通知書。
而眼前這人，是郭洛洛的親爸。
在出院後，他就把我叫去了廠裡上班。
可我上輩子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清華的。
我怎麼甘心一輩子待在廠裡擰螺絲，無論如何，我都想再試一次。
2
到了學校，教導主任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眼中嫌棄的意味毫不掩飾：「郭洛洛，你已經被開除了，還來學校做甚麼？」
我爸在一旁低三下四陪笑臉：「老師，可否跟您打個商量，只要能讓洛洛回學校讀書，我可以給咱學校再捐50萬。」
「50萬？」
教導主任神色一凜：「洛洛爸爸，上次雖說收了你的贊助費，但縱火這次事件太轟動了，我怎麼還能讓郭洛洛念下去。」
「再說了，這次月考，郭洛洛三門總共考了80來分，比倒數第二名還要少二百來分，讀下去還有意義嗎。」
我爸額頭的汗都流了下來，腰彎得更低了:「60萬也行，只要您能讓洛洛繼續念，錢不是問題。」
我看著他，一陣難受。
在前世，我沒有爸爸，從小和媽媽還有弟弟相依為命。
現在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的中年人，因為我的一句話，在這低三下四的。
這種感覺雖然陌生，但很感動。
他還在苦苦哀求：「孩子已經高三了。您說個數，只要能讓洛洛順利讀完高中，多少錢都可以。」
教導主任為難地嘖了嘖嘴：「很難，這事都鬧上新聞了，學校的臉都給她丟光了。」
聽到這，我把辦公室的門關上，然後走到他面前:「老師，我們學校的圖書館建很久了，但是因為資金不夠，已經停工了。」
「你甚麼意思？」教導主任聲音都冷了幾分。
我露出單純的笑容:「我可以給學校捐一筆錢，對外就說是您捐的，怎麼樣？」
前世我有個弟弟，他也在這個學校唸書。
之前聽他提起過，學校圖書館已經停工了很久，想來是資金沒到位。
如果我能解決這一問題，且以教導主任的名義出資。
我相信，一般人都拒絕不了。
說不定，學校還會在圖書館門口做個碑石，刻上他的名字。
果然，他思考片刻後，開口:「現在是家長們要求學校開除你，說你是老鼠屎，攪屎棍。」
「就算是我出面，恐怕也保不住你。」
他把責任推到了家長身上。
聽他這麼說，我就知道，事情還有轉機。
我笑了笑:「我只要求保留學籍，平時不會來學校，只有考試的時候來參加一下。」
「我保證不影響其他同學，可以嗎？老師。」
最終，他沒給出答覆，只說要和校長去商量下。
3
出了辦公室，我爸總算鬆了口氣：「洛洛啊，你這建議不錯。要是能保留學籍，最差你也能有個高中文憑。」
我有些心酸，前世我沒有爸爸。
這輩子一醒來就多了個爸，還對我這麼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爸，我這次一定給你長臉。」
走到校門口，一路的人都一臉熱情。
「洛姐好。」
「洛姐來了？」
「洛姐想我們沒？」
......
我一臉黑線，這郭洛洛雖然成績不怎麼樣，人緣倒是不錯。
我爸直接把我送回了家裡：「洛洛，不想去廠裡也行，你就在家歇歇，爸養你。」
「沒關係的爸。」我拒絕他，「我可以邊上班邊學習。」
我不想被人說閒話，尤其廠子里人多嘴雜。
從那些人的議論中得知，郭洛洛還有個繼母和繼妹，都不是個省油的燈。
前世，我已經本科畢業了。
高考的很多內容，我都已經記不清了。
如果想重回校園，我需要重新複習一遍，慶幸的是，我前世的成績不錯。
只需要一些時間，重新考上清華，不無可能。
等我爸走了，我在角落裡翻出了郭洛洛的月考試卷。
這一看，簡直氣笑了，語文53分，數學9分，英語22分。
我不由地嘆了口氣，這加起來，還沒我前世一門考的分數多。
正想著，我聽見有人在外面敲窗戶。
我掀開窗簾，窗外站著一個染黃頭髮的男生，還有一個女生。
那個女生見到我，興奮地直揮手。
她伸長脖子往裡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問:「洛洛，你家裡沒人吧？」
應該是郭洛洛生前的朋友，我給他們開了門，讓他們進來。
他們似乎是從學校裡溜出來的，我看了一眼女生手裡的作業本。
秦三思，應該就是她的名字。
剛坐下，她一臉八卦地湊過來：「洛洛，你當時究竟為啥放火呀？」
我能說，是因為在教室吃燒烤，引發了火災嗎。
這事我聽了都覺得離譜，學校也給隱瞞了下來。
對外只說是因為我成績不好，想不開，縱了火。
她又問：「該不會是因為範凡吧？」
「範凡是誰？」我問她。
她立馬大驚小怪起來：「範凡你都不記得了？大校草呀！你暗戀人家那麼久，住院一個月就把人家忘了？」
「當時月考成績出來，他說你是蠢貨，叫你離他遠點，你第二天就在教室縱火了。」
我朝她笑了笑，不打算解釋，我從她手裡抽過作業本，開啟看了一眼。
雖然看著比郭洛洛好多了，可滿眼的紅叉叉，著實又讓我嘆了口氣。
秦三思再次湊過來：「洛洛，別嘆氣了，要我說，我們十班再怎麼學都比不上一班，還不如痛痛快快地玩了。」
哦，難怪郭洛洛在學校人緣那麼好。
原來整個年級的吊車尾都在同一個班，誰也不嫌棄誰。
正想著呢，那個黃毛說話了:「洛姐，上次你看不順眼的那個妮子，我給叫出來了。」
「你待會和我們去學校一趟，狠狠揍她一頓，叫她再也不敢跟你搶男人。」
？？？
我震驚了！
玩這麼大？
還搶男人？
要知道我上輩子一直是老實巴交的五好少年啊。
從小就是老師的驕傲，畢業之後更是老闆的優秀員工。
老闆指哪，我打哪。
每日兢兢業業勤勤懇懇。
怎麼重生了之後，又是放火，又是打架呢。
「搶誰啊？範凡？」我下意識地問出口。
「甚麼範凡啊，洛姐，你真失憶啦？」黃毛大叫，「當然是搶咱姐夫，秦小偉了。」
等等！
秦小偉又是誰？
等他解釋完，我再次瞳孔震驚了。
這郭洛洛不僅有個暗戀的男神，還有個男朋友。
據說是追不到範凡，於是退而求其次，把秦小偉這個備胎扶正了。
玩得夠野啊。
「走吧，去看看。」我強裝鎮定，收拾了幾本書放包裡，跟他們走了出去。
4
正好是吃晚飯的時間。
到了學校後門，果然有個女生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一旁還有幾個混混模樣的人看著她。
見我來了，幾個混混紛紛叫起來：「洛姐好。」
「嗯......好。」我感覺我像個大姐頭。
我看了那個女生一眼，她立馬嚇得跪在了我面前。
「洛姐，我錯了，我真的沒有喜歡秦小偉啊，我只是單純地給他修個腳踏車鏈條。」
「放屁。」黃毛對著她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隨後他湊過來，小聲問：「怎麼樣，洛姐，揍嗎？」
「算了。」我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
「就這麼算了？」黃毛聲音立馬高了八度。
「放她走吧。」說完這句，我打算走。
誰知道，後面幾個混混突然叫喚了起來：
「姐夫來了！」
「姐夫好！」
我一抬頭望過去，然後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弟？我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郭洛洛的男朋友，哦不，備胎，居然是我上輩子的親弟？
剛剛聽秦小偉這名字就覺得熟悉。
他居然談戀愛了？女朋友還是郭洛洛？
難怪他從高二開始，成績就一落千丈。
班主任開家長會，說他以後最多隻能考個大專，把我媽氣得半死，合著談戀愛去了？
他笑嘻嘻地湊過來，一把摟住我：「洛洛，你終於回來了，我可想死你了。」
神態宛若舔狗。
我氣得一巴掌呼過去：「叫姐姐！」
「啊？怎麼能是姐姐呢，你是我最愛的小洛洛呀。」他又湊過來，吧唧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看他這沒出息的樣子，我氣得又是一巴掌：「叫姐姐！」
他愣住了，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姐......姐？」
嗯，頓時順耳多了。
一想到平時給秦小偉買的東西，可能都被他送給了郭洛洛，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我們分手吧，秦小偉。」
「為甚麼？」他驚呆了。
「我要開始認真學習了。」
「啊？」
「以後見到我，記得叫姐姐。」
「洛洛，我不要。」
他拽著我的褲腿撒嬌，我一腳踹走。
5
晚飯後，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電話裡充滿了興奮的聲音：「洛洛，教導主任同意了。」
「他說了，只要你不再惹事，就可以給你保留學籍到畢業。」
我鬆了口氣。
那麼多錢，上輩子能讓我媽少吃多少苦頭，這輩子，郭洛洛的爸卻一聲不吭地說捐就捐。
可是，按現在的情況來看，花多少錢似乎都是值得的，否則我重活一次，只能在廠裡擰螺絲，還有甚麼意義。
晚自習的鈴聲響了，秦小偉他們都回教室了。
反正已經來了學校，我索性找了一間空教室看起書來。
牆上掛著高考倒計時，186天。
還有半年多，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翻開數學書，雖然前世我本科都畢業了，但我是理科生，做起這些題來，仍然得心應手。
我一道一道的做下去，很快，半本課後作業就都做完了，數學的難度，我基本都瞭解過了。
我開啟了英語書看了起來，前世，我研究的是人工智慧，每天都要查閱大量的英文文獻，所以英語自然不在話下。
我大概翻了翻，就又合上了。
我又翻出了郭洛洛的語文書，畢業幾年後，高中的那些古文和詩詞，很多我都已經忘記了。
現在再撿起來，可能需要花些時間。
很快，下課鈴就響了，大家都陸續出了教室。
我收拾東西，準備抓緊時間回去背書。
沒想到，秦小偉來找我：「洛洛，我送你回家吧。」
「走吧。」我最終還是沒拒絕，上輩子，我一直在外地上學。畢業後才回來工作沒多久，就被撞死了。
所以現在重來一次，我願意勻出多些時間和弟弟相處。
路上，秦小偉蹬著腳踏車，我在後面坐著。
印象中，他還是個小屁孩，沒想到一轉眼已經這麼大了，還談了女朋友。
他跟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洛洛，你跟我提分手，究竟是不是因為範凡？」
這一句，直接把我拉回現實，我哭笑不得：「當然不是，我打算好好學習了。」
「那你打算考哪？我跟你一起。」
我想也不想：「清華。」
秦小偉一個急剎，差點把我甩出去：「哪？」
「清華呀。」上輩子，清華是我母校。這輩子，我還要做清華人。
「洛洛，你瘋了？」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秦小偉，你和我一起去北京吧。」我一臉認真。
他似乎想歪了：「你是說，只要我考到北京，你就和我在一起？」
「額......算是吧。」
他頓時雀躍了起來：「不準反悔哦！」
他歡呼起來，連帶著，蹬腳踏車都用力了些：「只要我能考到北京，洛洛就和我在一起嘍！」
「叫姐姐！」我氣得拼命捏他腰上的肉。
6
到家後，郭洛洛的繼妹郭竹和繼母王芳都在客廳。聽秦小偉說，郭洛洛他爸是做生意的，家裡很有錢。
當時王芳離異帶娃，不知道使了甚麼法子，把她爸迷得神魂顛倒。
後來王芳直接登堂入室，把她媽氣得心臟病發作，沒多久就去世了。
為了哄洛洛爸開心，王芳還真挺豁得出去，把女兒改姓了郭。
不過這郭竹也算爭氣，和郭洛洛同屆，但她在二班，成績一直都保持在年級前100。
對比郭洛洛的年級倒數第一，也算是個優秀的女兒了。
她應該是聽說了我能保留學籍的事，我剛進門，陰陽怪氣撲面而來：「呦，回來了？今天爸又為你花了不少錢吧？」
我沒理她，準備回房間繼續背書。
上一世，我是理科生，數理化不在話下。但郭洛洛是文科生，要背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很多東西，尤其是文綜，我早就忘記了。
我不理她，她卻不打算放過我，不依不饒道：「這次期末考，你估計還是穩居倒數第一吧，真給爸丟人。」
「我看你還是安心在廠裡擰螺絲吧，那裡更適合你。」
「你打算考哪？」我停下腳步。
「當然是北外了。」她一臉得意。
「好，北京見。」
我繞開她，直接去了房間。
她在身後大叫：「瘋了吧你，在這擰螺絲不夠嗎，還打算去北京打工？」
「你怎麼跟你媽一樣，陰魂不散？」
「你說甚麼？」我下意識的眯起眼睛。
上一世，秦小偉見到我眯眼睛，就會嚇得瑟瑟發抖。
可郭竹不吃這套，驕傲得像只孔雀：「我說錯了嗎？你就是陰魂不散，跟你媽一樣。」
我笑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說我媽陰魂不散，莫非是做了虧心事？」
「你......」她氣得直跺腳。
我直接回了房間。
7
白天，我在廠子裡擰螺絲。
中午的時候，我避開所有人。啃個饅頭，喝點水，就開始爭分奪秒地學習。
下午四點下班後，我飛快地趕回家，躲到房間就開始背書。
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並不多。距離期末考試，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壓力越大，動力才越強。觸底反彈，才能跳得更高。
中午，我依舊飛快地啃完饅頭，在角落裡學習。
耳邊卻又傳來一個女人嘀咕的聲音。
「你看她，裝甚麼啊，之前也沒少做壞事啊。」
「我看吶，無非就是想多騙一些廠長的錢罷了。」
她扭著腰從我眼前走過，還不忘回頭對我指指點點。
我抬頭，就對上了她一副鄙視的表情。這人我打聽過，她是郭竹的小姨。
之前郭竹的媽媽走後門把她弄進來上班。
她到廠裡後，及其囂張，整日在流水線上說郭洛洛的不是。以至於整個廠都覺得，廠長的大女兒是個廢物。
我走到水池邊洗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是和她理論的時候，等到考試出成績的那天，我會讓她乖乖閉嘴。
8
期末考試開始了。
語數外，我得心應手，飛快地做完了。
選修的三門，很多我還沒來得及背，只能按照記憶裡的，能寫的都寫滿了。
出成績的那天，班主任把我叫去了辦公室。
我以為是說回學校的事，這所學校是按成績分班的，考完後我算了一下，文綜考得再一般，最起碼也能去二班。
就算班主任不讓我去二班，最起碼也會同意我回學校上課了。
可當我跨進辦公室的時候，卷子迎面砸到了我的臉上。
「郭洛洛，你丟不丟人，誰不知道你甚麼水平，犯得著作弊嗎？」班主任氣得臉都紅了。
我瞥了一眼桌上的分數表：語文110，數學英語142，文綜179分。總分577分，年級排名98名。和我預估的分數差不多。
班主任痛心疾首：「本來覺得你成績差無所謂，只要不影響別人就行，誰能想到你居然會作弊。」
「教導主任沒說錯，你就是人品有問題。」
「我沒作弊。」我撿起試卷，拍了拍灰遞給他，「我自己考的，你有甚麼證據說我作弊。」
「你......」他手都氣得顫抖了，「這還需要證據嗎？數學上次9分。一個多月沒來學校，卻考到了146，簡直笑掉全年級人的大牙。」
「而且我查過了，考試那天，年級第一的範凡就坐在你前面。」
範凡？
雖然聽到這名字好幾次了，但我還真沒見過他。
所以他即使坐我前面，我都認不出來。
正巧郭竹拿著卷子進來，她似乎是想來問老師問題。
昨晚我就聽見她打電話給老師問成績，年級79名，這排名依然可以留在2班。
她看到我的成績單，瞬間樂了：「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廠妹洛姐嘛？怎麼，縱火後洗心革面，打算走學霸路線了？」
我挺直了腰桿，不卑不亢道：「老師，如果您不信，可以隨便給我出幾個大題，我現在就當著大家的面做出來。」
坐在最後面的老師突然放下了手裡的杯子，眼裡閃著鄙夷：「我們忙得很，要上課還要批改卷子，憑甚麼浪費時間專門給你這個差生出題？」
「所以呢？無論我說甚麼，都沒有人相信我對嗎？」
我突然一陣難受，不准我來學校也好，說我是學渣敗類也好，我都可以接受。
我以為，只要成績出來，就沒有人能質疑我，可迎面而來的冷嘲熱諷愈發的過分。
郭竹這時候叫了起來：「我知道你為甚麼要作弊了，你是不是嫉妒我天天有學上，你卻只能在廠裡擰螺絲。」
「哦？是嗎？」聽這話，班主任又轉向了我，「可惜了，郭洛洛，無論你考多少分，你都不能來學校。而且，經過我們商量，你此次的考試成績，作廢。」
我腦子「嗡」地一聲，炸了。
前世我是學霸，是老師眼裡的香餑餑。
這一世，我似乎做甚麼，都會被打上抄襲作弊的標籤。
那種無力感，像是棉花一般，將我包裹住。
我掙脫不開，也使不上勁。
我深吸一口氣：「好，我平時絕對不會來學校。而且，無論如何，我都會待到畢業。」
說完這句，我轉頭出了辦公室。
9
教室裡的人依然在打鬧，我拍了拍講臺。
他們回過頭，紛紛叫了起來：
「洛姐，許久不見，變厲害了！」
「洛姐抄了誰的？」
「洛姐簡直是我們十班的驕傲啊。」
我望向他們，這個班的人，雖然成績都不太好，但勝在心善、團結。
沉思了片刻，我開了口：「你們想就這樣渾渾噩噩下去嗎？」
「你們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們自身遠比你們以為的還要優秀？」
「你們想不想拼一把？」
過了半晌，有人站了起來。
是那天喊我打架的黃毛。
「怎麼拼啊，洛姐？」他聲音裡還透著睏意。
我開啟書：「這裡面，是我畫的重點，如果你們願意相信我的話，我可以分享給你們。」
「以後每天的晚自習結束後，有人願意的話，可以來我家和我一起學習。」
我家住的是別墅，空間夠大，且就在學校附近。
如果有人願意一起學，我舉雙手歡迎。
「真的嗎？洛洛。」秦三思站了出來，「你上次給我畫的重點，我做熟了，這次數學考試我足足多了20分。如果你還願意給我畫重點，那我去你家！」
我向她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之前給她畫了幾道數學的重點題型，這次運氣好，期末考試剛好押中了一道大題。
我知道秦三思是想給我捧場，我也不會讓她失望。
「我也去。」說話的是一個女生。
印象裡，她在班裡的成績還不錯。
她說：「從前我對學習無所謂，可是剛剛在老師辦公室門口，我聽見老師對郭洛洛冷嘲熱諷，我突然覺得，憑甚麼啊？我們學習不好就活該被看不起嗎？」
「是啊。」另一個女生突然站起來：「無論郭洛洛是不是抄襲的，但看見她分數的那一刻，我也想體驗一把逆襲的滋味。」
「而且，學習不就是需要一個氛圍嘛，要是大家一起去郭洛洛家學習，我為甚麼不去。」
我突然一陣釋然，是不是抄襲，似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如果能帶領十班共同進步，才是最好的證明，不是嗎？
正好到了放學時間，說完這些，我剛準備出校門，有人突然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了眼他的校牌，差點笑出了聲。
範凡？
他直接拽住我，表情像是吃了只蒼蠅一樣：「郭洛洛，你夠了啊。」
「上次拒絕你，你就在教室縱火，這次你居然敢作弊抄我的。」
「有意思嗎，做這些就為了吸引我注意力？你惡不噁心。」
我無語了。
沒想到郭洛洛喜歡的是這麼個普信男。
「想多了吧大哥，有事嗎？沒事我就走了。」
這人長得雖說是不錯，可看他高高在上的樣子，跟郭竹簡直如出一轍。
他更氣了：「我來就是告訴你，離我遠點，我們不是一類人。」
「哦。」我朝他翻了個白眼，跳上了秦小偉的車走了。
秦小偉開心極了：「洛洛，你真為了我，把範凡拒了？」
「有完沒完？」我狠狠掐著他腰上的肉：「剛剛給你畫的重點，記得回去多做幾遍。」
「好嘞！」他似乎更開心了。
他底子不錯，現在又在六班。
如果能督促他學習，考上二本應該不是問題。
10
我以為，只要我努力學習，不去學校又能怎麼樣。
可偏偏有人不如我意。
第二天，班主任一個電話又把我叫去了辦公室。
「郭洛洛，你還能要點臉嗎？」
我剛進門，他就劈頭蓋臉指著我罵了起來。
「怎麼了？」我不明所以。我這幾天都在廠裡和家裡，沒惹事呀。
「你還有臉問怎麼了？」他把電腦螢幕轉過來，上面是數學競賽的報名截圖。
報名資訊表上，我和範凡的名字，赫然在上面。
班主任氣得發抖：「這比賽有多難你不知道嗎？範凡是我們學校推薦去比賽的，你瞎湊甚麼熱鬧。」
「你還自己主動報名，這比賽報了名就取消不了了知不知道。」
「你就這麼想讓學校丟人？」
我看了一眼報名表抬頭，這個比賽，我前世參加過，難度非常高。
但當時我得了第一名，還上了電視臺。
後來我在清華參加各項活動，個人簡介裡都寫上了這個比賽。可見當時的認可度。可是，我並沒有報名呀。
這究竟是誰幹的？
我突然想起來，昨晚我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看見郭竹鬼鬼祟祟地從我房間裡出來。
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來，恐怕是她登我的校園網報了名吧。
我忍不住笑了，就這麼迫不及待看我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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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還在罵，我出聲打斷他：「老師，這比賽我感覺挺有意思的，我可以去試試嗎？」
如果眼神能殺人，我估計我已經死了一千次了。
他用一副無可救藥的眼神看著我：「作弊考了一次高分，你倒是自信不少。這競賽我們學校總共就你們兩人參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丟人。」
出了辦公室，正巧遇上了郭竹。
她一臉囂張地擋住了我：「作弊狗怎麼還敢來學校？不是應該在擰螺絲嗎？」
「是你幫我報名的吧？」我問她。
「對啊。」
她飛快地承認了：「怎麼，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沒作弊嗎？你怕了？」
我朝她笑了笑：「是啊，挺怕的。」
她在我身後笑得尤其大聲，看著她不可一世的樣子，我突然有些期待競賽了。
晚上，到家裡和我一起學習的，只有五個人。
郭竹看到這畫面，沒當回事。冷哼一聲，摔門進了房間。
秦小偉下了晚自習，也來和我一起學習。
我給他們劃了重點，就開始專心刷起競賽題來。
上次期末考試，我只複習了兩週，數學就考到了146分。
據我所知，範凡也只不過考了140分。
可笑的是，老師們都以為一大半是我抄的。
他們覺得，我比範凡多考的那6分，是我瞎蒙的。
這次競賽，我有信心，超過範凡。
11
競賽是週六，這天我起了個大早。
秦小偉叮裡啷噹地按腳踏車按鈴，一路把我送去了考場。
說來也巧，這次的考場剛好是在郭洛洛的學校。
但沒想到，在我準備進考場的時候，卻被攔了下來，是教導主任。
「郭洛洛，你考甚麼分都可以，但這次堅決不能作弊。」
她指著一旁的監控：「這次考試，全市直播。但凡你作弊被抓，都足以讓我們學校成為全市的笑柄。」
「我不會作弊的。」我翻出口袋給她看，「你可以隨便搜。」
「不用了。」教導主任睨了我一眼，遞過來一套校服，「我剛從教務處拿過來的，你換上吧。」
她遞過來的，還是件男生校服，穿在身上，鬆鬆垮垮不像樣。
雖說是件衣服，可在別人看來，這就是個恥辱。
它彷彿在笑，它說，看呀，就是這個人，期末作弊，連衣服都不能正常穿。
「換上就可以了嗎？」我問她。
「頭髮也要紮起來，耳朵露出來。」
她遞過來一根皮筋。
「好。」
進了考場，居然又見到了範凡。
他的考試座位剛好在我斜前方。
見到我進來，他又開始皺眉：「郭洛洛，你有病吧，追我追到這來？」
「你當這考試是開玩笑的嗎？你不知道學校就推薦了我一個嗎？」
我沒理他，一邊在想昨晚的題目，一邊放文具。
他鼻腔裡發出了輕蔑的聲音：「郭洛洛，你真是成功地吸引我注意力了，我更討厭你了。」
「有完沒完？」我沒忍住，他實在太吵了。
「求求你了，我之前瞎了行不行。」
老師注意到了我們，拍桌子叫我們安靜。
他欲言又止，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就轉過去了。
考試比前世的還要簡單些，我順利地做完，看著範凡昂著頭，高傲地走出去。
我也跟著出去，他轉頭：「你能不能別跟著我？」
我徹底無語了：「有病？走廊你家開的？」
我當著他的面，坐上了秦小偉的腳踏車，範凡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秦小偉把我帶去了附近的公園，說要帶我放鬆。
閒逛的時候，他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察覺出來，問他怎麼了。
他一臉難過：「洛洛，你知道我今天為甚麼要執意送你來考場嗎？」
「為甚麼？」
昨晚放學後，他就堅持今天要送我考試，我推脫不開，當時答應了。
他說：「因為我姐姐之前參加過這考試，她可厲害了，當時得了第一名，但後來她去世了。」
這一句話，瞬間讓我難過了起來。
我以為他整日嘻嘻哈哈的，不會為我傷心。
他坐在公園椅子上，頭埋進膝蓋：「我每天都在想她，我很後悔，那天不應該讓她來接我。要不是她來接我，她就不會出車禍，也不會死了。」
我想對他說，我其實沒死啊。
但怕是說出來，我會被送去精神病院。
那天秦小偉要我接他放學，我以為出了甚麼事，急匆匆地趕過去，卻被車撞飛了。
「其實那天叫她來接我，也沒甚麼大事，我考進了六班，迫不及待想告訴她。」
原來是這樣。
因為我考上了清華，所以我和媽媽對他的期望值一直很高，奈何他成績總是不上不下的。
「那你媽媽現在怎麼樣？」我問他。
「挺難過的，經常偷偷哭。肇事者賠了80萬，但也換不回我姐了。」
我聽了，也一陣難受，穿回來後，我只顧著學習，還沒來得及去看她一眼。
好在，這賠償款，足夠讓她的壓力小些了。
等忙完這些考試，我一定回去看看她。
我摸了摸他的頭，安慰他：「別難過了，你要是願意，可以把我當姐姐。」
「那不行！」他頓時叫了起來，陰霾一掃而光，「你是我的洛洛啊，怎麼能是姐姐呢！」
傷感的氣氛瞬間沒了。
「滾蛋。」我忍不住給他肩膀來了一掌。
12
到家後，我爸端來了雞湯：「洛洛，今天考試辛苦了，多喝點。」
平心而論，郭洛洛這爹，也許對她媽一般，但對這女兒是真好。
我接過湯，說了聲謝謝爸爸。
一旁郭竹翻了個白眼：「要謝就謝我啊，要不是我，你還參加不了考試呢。」
「謝謝妹妹。」我朝她笑，確實該謝謝她。
她愣了愣，許是沒想到我會謝她。她不再說甚麼，專心吃起了飯。
第二天一早，班主任一個電話把我叫到了學校，有說是有人找我。
來的人打扮得很高貴，一身名牌，精緻優雅。
她摘下墨鏡，自我介紹：「你好，我是範凡的媽媽。」
她把我帶到走廊最邊上，說明了來意。
「我聽我兒子說了，你追他追了很久，給他造成了困擾。」
「現在已經是高三了，你最好還是離我兒子遠點。」
「畢竟我兒子是要考清華的，你怕是連畢業都費勁吧。」
我看到她，突然就明白範凡為甚麼會那麼自信了。
我朝她解釋：「阿姨，您可能誤會了，我沒有喜歡他，可能是他想多了。」
她瞬間沒了好脾氣，叫了起來：「你意思是我兒子自作多情了？真是小小年紀不知廉恥，等著吧，我找教導主任去。」
她怒氣衝衝地走了。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我突然想到了郭竹，八卦之魂瞬間燃燒了起來。
要是郭竹和範凡在一起，兩個驕傲的人不知道會處成甚麼樣子。可惜了，範凡也看不上郭竹。
果然，校領導還是站在好學生那邊的。我還沒來得及離開學校，教導主任又一次把我叫去了辦公室。
一起叫去的，還有我爸。
我爸一臉驚慌：「老師，最近洛洛還挺好學的，怎麼了？」
之前我在廠裡，每天埋頭背書，我爸都是看在眼裡的。
主任「啪」地往桌上拍了張紙：「洛洛爸爸，你現在給我多少錢，我都保不住她的學籍了。現在是家長委員會聯名簽字，要求學校開除郭洛洛。」
紙上面，籤滿了名字。
而家委會的會長，正是範凡的媽媽。
「縱火，作弊，對男生死纏爛打，哪一條，都足夠她被開除了。」他痛心疾首，「本來學校收了贊助費，郭洛洛只要不惹事就行。但她偏偏對年級第一死纏爛打。現在學生家長知道這事，都鬧到學校裡來了。」
我爸聽了，氣得就要揚手打我：「快給老師道歉。」
「我不道歉。」我挺直了腰桿，「我看不上他，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無可救藥！範凡還能說謊嗎！」主任氣得，剛打算破口大罵。
電話突然響了，他瞬間換了副語氣接起來。
聽著聽著，他突然狐疑地看了我好幾眼。
等電話結束通話，他沉默了。
沒一會，校長來到了辦公室。他客客氣氣地上前，緊緊握住我爸的手，半天不鬆開：「洛洛爸爸，您女兒是真優秀。上週競賽，郭洛洛得了第一名。第一名啊，全市五十個人參加，她是第一名。待會電視臺的人就來了，要對郭洛洛同學做一個採訪，可以嗎？」
我爸震驚了好久，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教導主任坐在椅子上，弱弱地問出聲：「校長，會不會是作弊的？」
「放屁！」校長直接罵出口，「競賽組的人已經查了監控，一切都沒問題。」
「那這個怎麼辦？」是那張家委會要求開除我的聯名簽字單。
校長接過去，一把撕了個粉碎。然後對我爸點頭哈腰，又握住他的手，
「洛洛爸爸，一切都是誤會，我們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學生。」
範凡和她媽媽得到了訊息，也來到了辦公室。
她媽媽見到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立刻質問校長：「甚麼時候能把她開除？我兒子這次競賽進了前十，可不能和這種渣滓在一所學校。她但凡還能踏進學校一步，都會對我兒子造成影響。」
校長還沒來得及解釋，電視臺的人就來了。
13
電視臺的人調整好角度，對校長做起了採訪。
校長早已準備好了稿子，坐在那誇誇其談起來。
「那接下來，我們採訪一下此次競賽的黑馬。」主持人說完，準備把話筒遞給我。
範凡的媽媽伸手搶過了話筒：「大家好，我是範凡的媽媽，我兒子這次能脫穎而出，主要是......」
主持人一臉莫名其妙：「範凡是誰？」
範凡媽也懵了：「你們不是採訪競賽獲獎的人嗎？我們收到通知過來的。」
「哦，這樣呀。」主持人笑眯眯地拿過範凡媽手裡的話筒，「您兒子是第九名，我們得先採訪第一名，請稍等片刻，待會兒會採訪你們的。」
「第一名？」範凡媽突然瞪大眼睛指著我，「她是第一名？」
「沒錯呀。」主持人又看了看手裡的照片和姓名，「郭洛洛，第一名，沒問題呀。」
範凡媽一把搶過名單，大驚失色。
這採訪我前世就做過，熟門熟路。我簡單地介紹了下學習方法，還有學習的心態。
最後，主持人又把話筒遞給我爸。他上一秒還在震驚中，好半天沒說話。好在他是做生意的，甚麼場面都見過。
話筒遞到他面前，他頓時調整了過來，誇張地介紹了平時對我怎麼教育的。
出了辦公室，我嘲笑他：「爸，你好浮誇哦。」
他瞬間又換回了驚慌的模樣，壓低了聲音問我：「洛洛，你和爸爸說說，你究竟有沒有作弊？」
「我發誓，我沒有。」我併成三指，作發誓狀。
「那為甚麼之前數學都是個位數，這次能考到第一名？」
「可能上次縱火，把腦子燒壞了，突然開竅了吧。」
「好，燒壞了也好。」他一臉欣慰。
我：......
到了校門口，出乎意料，班裡的同學都等在那裡。
看到我的那一刻，突然所有人都在鼓掌。
「洛姐，你真是神了。」
「洛姐，教教我們吧，怎麼學的。」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裡，多了些羨慕和崇拜。
此刻，他們的祝福，是發自內心的。
之前給他們畫的重點，此時也被瘋搶了起來。
秦三思給了我一個擁抱：「洛洛，縱火後，你真的變得好厲害。」
「謝謝。」我回給她一個擁抱。
給他們又畫了一些重點後，我也按照規定，離開了學校。
回到廠裡，不知道誰把我平時做的試卷撕了。
我看著滿地的紙屑，嘆了口氣，把它們都清理了。
晚自習結束後，同學到家裡來，和我一起又學了兩個小時。
這次全班都來了。
前世，打死我都不會想到。這一世，我會帶著一幫混子學習。
因為人太多，我把他們帶到了地下室。
原本空空蕩蕩的地下室，此時擠滿了人。
等結束後，我上樓，卻發現，我的房間被人翻得亂七八糟。
郭竹擋在我房間門口，臉色不太好：「作弊狗，快分享分享，你這次又是怎麼作弊的？」
「你不信的話，可以查監控去。」我推開她，打算進房間，這次競賽，全市直播，作沒作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她不依不饒：「你敢和我比比嗎？看誰的一模分數高。」
「好啊。」我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你要是輸了，你就主動退學。」她說。
「瞎胡鬧。」我爸衝出來，喝止住她。
「爸。」我叫住他，「我答應她。」
上次期末考試，我是年級98名，她是年級79名。
我爸以為我考不過她。
可是，這次我又多了兩個月的背書時間。
超過她，根本不是問題。
14
一模是全省統一考試。
考試前一天，秦小偉請了一天假在家複習。我也早早地就收拾了東西，下班後就打算回家。
但在我剛走出校門沒多遠，經過一條巷子的時候，我突然感覺有人在跟著我。
等我轉過身，想看看是誰時，那人突然跑過來，從我背後伸手捂住了我的口鼻。
再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等我醒來時，外面已經黑透了。
我被綁在了椅子上，渾身不得動彈，頭像是快要炸了一般的疼。
我冷靜下來，看了眼四周，發現這是個廢舊拆遷樓。
周圍窗戶都沒了，只剩下空蕩蕩的樓體，不知道是誰把我綁過來的。
我目測了一下，這是在二樓。
如果有人把我推下去，就算不死，恐怕也會受傷。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我回過頭，就對上了一個陌生面孔。
那人替我解開繩子，趁我還沒反應過來，突然把我一腳踹翻在地。
頭磕在地上，暈得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你是誰？為甚麼要把我帶到這來？」
他不說話，又是幾巴掌抽過來，似乎是使了全身的力氣，我被打得眼冒金星。
他點了支菸，坐在地上，欣賞我狼狽的樣子。
「你要甚麼，我家有錢，我可以給你錢。」
他依然沉默，像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我。
許久後，走過來，猛地對著我的肚子又踹了幾腳，我感覺五臟六腑都快要吐出來了。
他又拿下煙，一把按在了我的胳膊上。滾燙的菸頭摁在我面板上，我聞到了一股煙味混合著燒焦的味道。
我慘叫一聲，險些暈死過去。
我突然明白了，這人不為財，不為色，且不出聲，明顯是受人指使。
強忍著渾身的痠痛，我問他：「誰派你來的？」
「哪那麼多話？」透過月光，我看見他手心裡反射出一道光，是刀片。
他拿在手裡，蹲到我面前，用力把刀片按到我臉上。
我感受到臉上的冰涼，嚇得冷汗流了下來。
如果毀容，我後半輩子肯定會受影響。
「對方給了你多少錢，我給雙倍！」我大叫起來。
他像是沒聽到，狠狠按了下去。
我感覺臉上有液體流了下來，一陣劇痛後，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我仍然被綁在椅子上，那人已經沒了蹤影。
臉上還在疼著，但似乎已經不流血了。
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是一模的日子。如果我去遲了，恐怕會被取消考試資格。
我用力掙了掙繩子，居然很輕鬆就掙開了。
看來那人就是想給我個警告，沒想要我性命。
我起身，想下樓，卻發現二樓有個門，要是想去一樓，必須要透過這門出去。
此時，門已經被鎖上了。
如果要去一樓，只能從二樓的視窗跳下去。
我突然明白了，安排這一切的人，主要目的，是想讓我趕不上一模。
否則，那人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這繩子也不會這麼簡單就能掙脫開。
我突然想到了我和郭竹的賭約。
一定是她！
從前我學習不好，她只有取笑我的份。現如今，我競賽拿了第一，她感受到了威脅。
從前只知道她壞，但沒想到居然這麼惡毒。
我眯起眼睛，她完了，等我高考結束，新仇舊恨一起算。
我看了看下面，沒有遮擋物，就算著力點正確，恐怕也會受傷。
可是，今天是我準備了很久的一模。
如果不參加，質疑的聲音只會更加刺耳。
我咬了咬牙，一閉眼，毫不猶豫，用力跳了下去。
「砰」的一聲後——
感受到腿上傳來的一陣劇痛。
我意識到，我可能骨折了。
陽光太過刺眼，我眯著眼，似乎看見遠處有人瞪著三輪車，遠遠騎過來。
看不清那人的臉，我躺在地上，揮手用盡全身力氣，大叫：「救命，救救我。」
一聲剎車聲後，那人停了下來。
是個女人的聲音：「孩子，你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聽見這聲音，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哪怕轉世幾個輪迴，這聲音我都不會忘記。
她是我的媽媽啊！
瞥見她的三輪車，還有一車的廢紙盒子。
沒想到肇事者賠了80萬，她還在撿廢品。
望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突然連日來受的委屈都湧上了心頭。
我突然鼻子發酸，一陣想哭。
可我現在是郭洛洛，她不認識我。
我只能壓下激動的情緒，衝她祈求：「求求你，救救我，我是市一中的，我剛剛摔斷了腿，可以麻煩您送我去學校嗎？」
「這......」她猶豫了下，「要不我送你去醫院吧。」
說著，她下車準備抱我上去。
我拽著她的袖子，祈求：「來不及了，一模要開始了，求求您，送我過去。」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答應下來。
15
其實我有太多的話想和她說了，可是距離考試開始只剩下十分鐘了。
一路上，她顧不上說話，拼命地瞪著三輪車。最終在考試開始二十分鐘後，把我送到了學校。
保安見到我，嚇了一跳，連忙打電話叫人下來。
教導主任更是嚇一跳，但看我一瘸一拐的，臉上都是血，他還是選擇相信了我。
他找了幾個高二的學生把我背進了考場，又找了文具給我。
此時考試已經開始了三十分鐘了。
我定了定神，開始作答，等幾門都考完的時候，我長吁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
教導主任幫我打電話叫來了我爸，一同去醫院的，還有秦小偉。
他嚇得腿都軟了：「洛洛，你怎麼這樣了？誰幹的？」
我看向我爸，問他：「如果我認為是郭竹乾的，您會相信我嗎？」
他一瞬間有點呆住：「小竹怎麼會......」
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醫生給我包紮好腿，又給我處理了臉上的傷口。
「還好劃得不深，應該不會留下疤痕，但是疤痕膏還是要堅持塗。」
我謝過了醫生，回到了家。
郭竹見到我，愣了下，又低頭急匆匆往臥室走。
我爸叫住了她：「洛洛和你有話說。」
「昨天那人是你找的對嗎？」我問她。
「甚麼人？我聽不懂。」她裝傻。
「打我，劃傷我的臉，就是為了不讓我參加考試，然後退學吧？」我冷哼，「郭竹，你口口聲聲說我作弊，你是害怕了嗎？」
她激動大叫：「不想讓你參加考試的人多了去了，憑甚麼懷疑我？」
我笑了笑：「不承認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查出來。」
因為我的腿骨折了，我爸便叫我在家多休息，不用去上班了。
我早就不想去了，每天面對那麼多人的白眼，我也難受。更何況經常有人偷偷撕我試卷和作業本。
既然我爸提了出來，我順勢答應。
一模成績出來後，全班沸騰了。
我們班平均分超過了八班。
班主任把我叫去了辦公室，給我道歉：「郭洛洛，我為我之前懷疑你作弊，跟你說聲對不起。之前是我錯了，我下意識覺得壞學生不能變好。其實我們做老師的，不能這樣。」
「沒關係的老師，都過去了。」我安慰他。
我接過我的成績單，語文121，數學英語143，文綜226分，總分635分，年級排名第10。
而郭竹，許是做了壞事，考試時心不在焉，這次排到了96名。
範凡依舊是年級第一。
我有些遺憾，要不是考語文的時候，時間不夠，又慌張，說不定總分能超過範凡。
老師見我在看範凡的成績，拍了拍我肩膀：「已經很好了，不用和範凡比，他底子好。」
「嗯，謝謝老師。」
出了辦公室，我險些被人舉起來拋到天上。
黃毛興奮極了：「我居然能考到公辦大專的分數線，我媽說了，高考要是還是這分數，就給我換手機。」
秦三思也激動地偷偷抹眼淚，按她這次的成績，可以去七班。
後來她和我說：「洛洛，你知道嗎？考得好並不只是分數讓我開心。重要的是，我變自信了，我覺得我能學好，我好像喜歡上學習了。這種努力就有收穫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班主任過來，叫他們收拾東西：「各人按照名次，明天開始去相應的班級。」
他看向我，滿臉欣慰：「郭洛洛，恭喜你，校長說了，明天你可以來學校正常上課。」
「算了。」我拒絕她，「我挺喜歡自己在家看書的，不受干擾。」
旁邊的同學都叫了起來：「我們也不換班，我們十班的人要和洛姐在一起。」
班主任撓了撓頭，卻也沒說甚麼。
等下課的時候，秦三思發訊息告訴我。
教室的門牌直接被人從十班換成了八班。
16
教導主任找到了我，他說，之前家委會的那些家長，受到範凡媽的慫恿，才會聯名簽字叫我退學。
但連續兩次考試後，家委會的人都覺得範凡媽胡說八道，已經不再理範凡媽了。
現在，家委會的家長覺得我進步最明顯。
想讓我在晚自習後，給他們的孩子再補兩個小時的課。
說到這，他小心翼翼地看我：「要是不願意也沒關係的，畢竟還是自己的學業最重要。」
「沒關係的老師。」我點頭答應下來，「只是我家地方可能不夠，可能需要換個地方。」
「這簡單，我把學校大禮堂空出來給你們，以後你白天也可以去那裡看書。」他大手一揮，這事就搞定了。
我拼命忍著心裡的激動，我終於憑著自己的本事，得到了眾人的認可，重新踏進了學校。
這是我在前世的順風順水中，體會不到的感覺。
秦小偉仍然在校門口等我，那次我被人綁了後，他嚇壞了。後來只要我來學校，他都堅持送我回家。
我剛走過去，他就邀功似的把成績單遞給我，年級198名，可以進四班的成績，這成績足夠上公辦二本了。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和他說：「今晚帶我去你家，可以嗎？」
「啊？不太好吧？」他猶猶豫豫，「會不會太快了。」
「想甚麼呢？」我氣得又要打他，被他嘻嘻哈哈躲過去了。
到他家後，他媽媽熱情招待了我。
「我聽小偉說了，他進步這麼大，多虧了你，來，多吃點菜。」她拼命給我夾肉，自己碗裡卻只有青菜。
「阿姨，您也吃。」我夾了一些給她，「那天早上多虧您送我去學校。」
「哎，這算啥呀，我家以前也有個女兒，只是後來......」說到這，她有些哽咽，低頭拼命吃著飯。
飯後，秦小偉帶我參觀了他家。
沒想到，我去世這麼久，房間還是原樣。
秦小偉在身後絮絮叨叨：「這我姐的房間，你看，整潔吧？我媽每週都要進來全部擦一遍。還有這個。」
他拿起我生前最愛的一本書：「這作者是我姐的偶像，我姐說要做和他一樣優秀的人，她也做到了。」
我接過書，細細地翻著。
這本書是我小時候，媽媽買給我的。
作者的人生經歷很讓我感動。
作者是清華畢業的，所以我從小的目標就是考清華。
「這本書可以送我嗎？」我問秦小偉。
「你拿去吧。」他點頭應允，「要是我姐知道你和她喜歡的是同一本書，她肯定高興壞了。」
我把書抱緊在懷裡，百感交集。
17
二模後，我的成績衝到了年級第一，以六分之差，把範凡甩到了身後。
他來找我的時候，臉上的傲氣已經消失不見了：「郭洛洛，你喜歡三班的秦小偉？你不喜歡我了？」
二模成績出來後，秦小偉就去了三班。
「可能沒喜歡過吧。」我笑得雲淡風輕，「也許從前覺得你是學神，我有些崇拜你。可當我認真學起來，我覺得，學習也就那麼回事。」
他看起來有些難過：「那你會去清華的，對嗎？」
「是的，要清華見嗎？」我問他。
他笑了：「清華見。」
陽光照在他身上，整個人像是鍍了一層金邊。曾經複雜的情感，在此刻，似乎也都消失不見了。
論長相，郭洛洛的眼光確實不差。
他人也不壞，可能就是一路過得太順，心高氣傲了些。
我們班有幾個人，原本民辦大專都考不上。
二模後，他們透過自主招生提前考上了公辦大專，這裡面還有黃毛。
黃毛在我家門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洛姐，我本來打算高考畢業就和你表白的，現在看來是追不上了。」
我拍了拍他：「到了大專好好學，多學點技術，多考些證書。」
他抱了抱我，蹭了我一肩膀的鼻涕：「一定，有洛姐這個榜樣在呢。」
18
高考前一晚，秦小偉也早早的就回了家。
等我覆盤完背誦內容，打算去客廳喝些水就睡覺時。
結果發現，臥室的門打不開了。
這門只能在裡面反鎖上，現在我在裡面打不開，這一定是被人動了手腳。
我用力拍著門，叫她們開門。
可五分鐘過去了，外面是死一般的沉寂，就連我爸都沒出來。
我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就算門鎖壞了，我爸聽見聲音一定會過來。
可現在外面毫無動靜。
是郭竹！
二模後，她考砸去了三班。
她一定是想讓我趕不上高考，把門鎖做了手腳。
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我回頭望見桌上的那碗銀耳湯，那是我爸送進來的，說要給我補補身體。
還好因為晚飯吃太多，我喝不下，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
我把那碗銀耳湯小心翼翼地灌進杯子裡，想了想，還是撥通了秦小偉的電話。
半小時後，我聽見有人在樓下小聲叫我的名字，是秦小偉的聲音。
我看下去，他果然在樓下。一同來的，還有他好幾個好兄弟。都是一起在晚自習後學習的人。
「洛洛，你往下跳。」他小聲地說。
他們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一張網，此時已經拉開了。
我看著這張網，一陣感動。
我突然就想到了青春、熱血，就像他們一樣。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單純熱切的笑容，義無反顧將你從深淵中救出來。
我毫不猶豫就跳了下去，他們穩穩地接住。
秦小偉把我帶去了他家。
他媽媽已經給我鋪好了床：「孩子，小偉已經和我說了你家裡的事。這是小偉姐姐的房間，你不介意的話，就在這安心地住下，多久都可以。」
我看到她，緊張了一晚的心情頓時鬆軟了下來。
「媽。」我突然控制不住，哭出了聲。
她愣了下，背對著我抹了抹眼淚，但甚麼也沒說，回了房間。
聞著家裡的味道，晚上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考場門口擠滿了人。黃毛和那幾個提前招生走掉的人，都回來給我們送考。
他們還在門口拉起了橫幅：
洛姐洛姐，實力超鐵。
洛姐洛姐，秀你一臉。
............
郭竹看到我，慌了神：「你......」
看到她驚慌失措的樣子，我知道，我沒猜錯。
第一天考語文和數學，拿到試卷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穩了。
考試結束，我隨著人流走出考場。
我爸居然在校門口等我，他一臉愧疚：「對不起啊洛洛，爸爸今天睡過頭了，沒來得及送考。」
一想到昨晚我無論怎麼拍門，外面都沒動靜。
我趕忙抓住他：「爸，你趕緊去醫院抽個血，看看有沒有安眠藥成分。」
「甚麼意思？」
「你先別問了，你聽我一回。」
「好。」他沒有多想，去了醫院。
我又把那杯銀耳湯帶去了食品藥品監督局，請求那裡的專家幫我查一下里面的成分。
晚上，我還是和秦小偉去了他家裡。
聽秦小偉興高采烈地說著考題，我就知道，他一定沒問題。
第二天考完，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我放下筆，一切塵埃落定。
郭竹似乎臉色不太好，一出來就和同學著急地對答案。
我沒管他，出去找秦小偉。
卻發現，他早早的就站在了校門口。
手裡還捧著一束不知道從哪採來的野花。
他一臉興奮：「洛洛，我覺得我能去北京了，你可以做我女朋友了嗎？」
緊繃了幾天的神經頓時鬆了下來，我笑著看著他：「神經，當你一輩子的姐姐行不行？」
「一輩子嗎？」他歪著頭問我，似乎又聽錯了重點。
「是姐姐啦。」我戳了戳他的腦袋。
「知道啦，姐——姐。」他拖長了尾音，拽著我飛奔了起來。
重活一次，弟弟還在身邊，一切都沒變，真好。
爸爸在家門口等我，手裡拿著一張報告：「洛洛，真被你說準了，醫生說我前天吃了安眠藥。可我明明沒吃呀，好好的，我怎麼會吃這個。」
「爸，等一陣子你就知道了。」我接過報告單，收了起來。
剛剛我也收到了食品藥品監督局的報告，銀耳湯裡面，摻了大劑量的安眠藥。
很多事情，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現在高考分數還沒出來，我怕把郭竹逼急了，她做出甚麼偏激的事。
19
出分數那天，班主任早早的就把我叫去了學校：「洛洛，你別緊張哈。」
看他直搓手的樣子，似乎比我還緊張。
我淡淡地笑：「不緊張，我有數的。」
其他同學陸續查到了分數，秦三思考上了本二線，秦小偉也上了本一線。
班主任扭頭問我：「怎麼樣，查嗎？」
「查吧。」
他顫抖著輸入了我的准考證號，按下確定後，他尖叫了起來：全省前五十名！
他興奮地打電話給一班班主任炫耀，那邊也回覆了過來，範凡，全省第56名。
他是理科生，這個成績，上清華也沒有問題。
填志願那天，班主任興奮地把我叫去了辦公室：「郭洛洛，你知道嗎？你是今年的省文科狀元。沒想到我們十班居然出了個狀元，真是要被載入史冊了。」
我當然知道，我的手機已經快被打爆了。
「洛洛，你就在這填志願吧，我還沒親眼見過省狀元填志願呢。」
「好。」我笑著答應下來，我毫不猶豫地填了清華。
填完後，又幫秦小偉填好了志願。
他的分數不夠211大學，但相對於他之前的水平，也算是提高很多了。我幫他選了幾個普通的一本大學，填完就提交了。
今年十班每個人都考得很好，按他們從前的水平，十班恐怕只能出五個本科生。
但分數出來，有十六個人都考上了本科，秦三思也考上了二本。
填完志願後，我想起有東西落在了老師辦公室，打算回去拿。
卻發現了郭竹，她鬼鬼祟祟地蹲在電腦前，偷偷摸摸的樣子，和當初偷偷替我報名的模樣，如出一轍。
可能是太緊張，我走到他身後，她都沒發現我。
我湊過去一看，那是我的填報志願頁面。
剛剛我填報志願時，順手點了「記住密碼」。
所以她開啟網頁就自動登入了，她正聚精會神地篡改我的志願。
「你幹甚麼呢？」我重重地往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她嚇一跳，險些跳了起來。
看到我後，手忙腳亂地就要關掉顯示屏。
我揚了揚手機：「來不及了，我都錄下來了。」
說完，我撥了報警電話。
她被帶走時，像是瘋了一樣大叫：「憑甚麼，你本來不如我的！」
我遞交了她篡改我志願的影片，又提交了我爸的安眠藥報告，還有銀耳湯的安眠藥成分報告給警察。
我爸一臉後怕：「沒想到她們母女倆居然敢給我下藥，還讓我給你端銀耳湯，就為了不讓你高考？真是太嚇人了。」
「不止呢。」說完，我又向警察提起了故意傷害罪。
當時我被人綁架，我記住了那人的模樣。
第二天，我就畫出來，交給了黃毛。
郭洛洛原本就是個小混混，認識的人不少。黃毛出去打聽了幾天，就找到了那個人。
那人本來死不承認，但黃毛直接找人恐嚇了他一頓。
他嚇得當即就承認，是郭竹讓他綁的我，說要給我個教訓，讓我趕不上考試。
承認的影片，被黃毛拍了下來交給了我，我一起交給了警察。
本來郭竹的成績不錯，按照之前的水平，是可以上北外的。
可能後來見我超過了她，心態變了，一心想置我於死地。所以在最後關鍵的幾個月分了心。
高考分數出來後，她只考出了和秦小偉差不多的成績。
可惜了，最終她甚麼大學都上不了了。
警車把她帶走的那一刻，她即將面臨牢獄之災。
20
我爸嚇得和郭竹她媽提了離婚。他說，只要想到這些事，就嚇得睡不好。生怕哪一天，郭竹她媽就暗地裡把他弄死。
郭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所以他知道郭竹陷害我的事後，毫不猶豫提了離婚，連帶著，把她小姨也從廠子裡開除了。
等郭竹她媽哭哭啼啼求饒時，我才明白，以前郭洛洛成績不好，所以郭竹不把她放在眼裡。
現在有了我的對比，郭竹和她媽都怕了。
怕我太過優秀，我爸注意力全被我吸引過去，最終會偏心到影響財產分配。
聽到這，我笑了。我爸甚麼時候偏心過。
這麼多年來，我爸都把郭竹當成親生女兒對待。
我有的，她全都有。
只可惜，這麼些年的付出。
全都錯付給了白眼狼。
沒幾日，派出所那邊傳來訊息。
郭竹承認了她做了所有的事情，還另外交代了一件事。
當時郭洛洛趁著大家上體育課，躲在教室吃燒烤，正巧被路過的郭竹看見了。
郭竹進來挑釁了幾句，還揮手打翻了郭洛洛桌上的酒精爐。
教室裡都是易燃物，這一燒，直接引發了大火。
當時兩人都嚇傻了，最先反應過來的郭竹嚇得跑出了教室，還順手關上了門。
教室的門本可以在裡面開啟，但當時郭洛洛只顧著去拿自己的包和手機，等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郭竹以為郭洛洛還記得這事，本著坦白從寬的原則，一股腦全交代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醒來後，沒有一點郭洛洛的記憶。
她的這一番坦白，倒是歪打正著了。
派出所的人打電話來，說嫌疑人的母親要求私了。
我爸拿著電話沉默了許久，最終說了句：「不接受。」
拿畢業證的那天，範凡在教室門口堵住我：「洛洛，我也考上清華了。」
「恭喜啊。」我真誠地祝福他。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皺了皺眉頭，有些難過，「洛洛，到了清華，我可以追你嗎？」
「哈？不用了吧。」想到之前他厭惡的眼神，我有些尷尬。
遠處，秦小偉喊著我的名字，叫我去拍畢業照。
身後是範凡的聲音：「你真的和秦小偉在一起了？」
我邊往秦小偉那邊跑，邊回頭：「他是我弟。」
我爸順利拿到了離婚證，我拉著他，要給他介紹相親物件。
我爸不情不願地跟上，經歷了兩任妻子，也上了年紀，他似乎對娶妻這事已經不感興趣了。
但耐不住我的軟磨硬泡。
到了餐廳，對方早早的就到了。
她站起來，有些害羞，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向她介紹：「秦阿姨，這是我爸。」
秦小偉坐在一邊，偷偷朝我眨了眨眼。
釋出於202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