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的身體狠狠摔在單人宿舍的床上,蒙著被子悲痛地大哭。我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對的,離開江北,到底是在成全他,還是真的害了他。
整個身體就像是被甚麼東西扯著,撕心裂肺地疼。
我翻找出之前的那張手機卡,換上,顫抖著手指給他發簡訊,“北北,你別有事,千萬別有事。”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到手機螢幕上,我有很多很多的話要對他說。而此時,卻偏偏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手機鈴聲很快就響起來,是江北的號碼,我飛速劃開了接聽鍵,抖著聲音問:“北北,你怎麼樣了?”
“齊薇,是我。”喬聚安溫潤的聲音從手機裡傳過來,“江北在急救室做檢查,他手機在我這兒。你放心,沒甚麼事,大概是胃出血,已經止住了。”
“嗯。”我輕聲應著,嗓子裡像被甚麼東西堵得嚴嚴實實的,再發不出一個字來。
“齊薇,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他始終放不下你,你要是心裡還有他,就回來看看,我怕這樣他撐不了多久。不過......”喬聚安的聲音頓了幾秒才又繼續,“你和梁雲的事要捋清楚,不然,對江北不公平,他一直在等你。”
電話結束通話,我腦中嗡嗡直響。梁雲那天的話不斷在我腦子裡迴響。
“你說呢?”
“我是個正常男人。”
“昨晚我們就睡過了。”
我把身體緊緊地包裹進被子裡,如果,真的和梁雲睡過了,我還有甚麼資格回去再找江北?
“咚!咚!咚!”門外響起了很沉穩的敲門聲。
“誰?”很少有人會到宿舍找我。
“我,梁雲。”果然是梁大總裁的聲音。
“我......已經睡了。”現在這時候我一點也不想見到梁雲。
“齊薇,格格有東西讓我交給你,我放下就走,你給我開下門。”梁雲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語氣裡帶著點祈求。看來,我不給他開門,他是不會輕易離開。
我只好從床上爬起來,理了理衣服,又迅速抹了把臉,才開啟門。
梁雲兜著一身藍色連帽運動服,手裡拎著個挺精緻的禮物盒,從門外走進來。
“睡這麼早?身體不舒服?”他細長的眉眼望了望我,立時就發現了我的不對勁,“怎麼?哭過了?眼睛這麼腫?”
“找我有事?”我聲音淡淡地回答,刻意和他保持著一種疏離。
“格格說今天是你生日,這是她給你的生日禮物。”他把禮物盒遞到我手上,“到家裡吃晚飯,格格已經在等你了。”
“我身體不舒服,不想去。”江北的事讓我心裡難受得厲害,就想一個人靜靜。
“怎麼了?有甚麼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梁雲抬起大手在我額頭上輕輕推了兩把,勾著唇角露出個特別欠揍的壞笑。
我白他一眼,沒說話。
“怎麼了?有人欺負姐姐?走,牛花花替你出氣去!”梁雲握成拳頭的大手,在我眼前特別霸氣的一晃。
每次我叫他牛花花,他都是一臉鍋底黑,這次卻主動這麼自己黑自己,看來是知道我心情不好,故意放下身段討好我。
講真,梁雲對我的感情我不是不知道,他幾次舍了性命來救我,還曾經特別動情地對我說,在他心裡我和格格一樣重要。要說不感動,那純屬扯淡。
不過,我心裡已經住進了江北,就在剛才我看著他咳血的痛苦樣子,心都像是硬生生地被人扯碎了。
我至今才弄明白,自從有了江齊,我和江北之間,就不再是簡簡單單的愛情,而是一種溶進骨子裡、流進血液裡的親情,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被剪斷。
“到底出了甚麼事?能對我說說嗎?能幫你的我一定幫。”梁雲撫開我皺成一團的眉心,說話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特別動人的暖。
我揚起頭,直視著他細長的眉眼,“你說那天晚上我們睡過了,是真的嗎?”
我這句話一出口,梁雲立時就不淡定了,明顯是在躲避我看他的眼神。我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他,不讓他逃離,這件事我必須弄清楚。
梁雲晶亮的眸子忽的一閃,出口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落寞,“都甚麼年代了,這件事對你來說,真的有那麼重要?”
“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想,但對我來說,就是很重要!”我眼神堅定地望著他。曾經不止一次地想要把最好的自己給江北,如果連最基本的都沒做到,我還有甚麼臉再去找他。
“一起回家吃飯,我就告訴你。”梁雲微勾著唇角,臉上明明是笑著的,樣子卻比哭還讓人心酸。
“好。”我聲音淡淡地回答,刻意隱藏著心裡的情緒。
我在洗手間換好了衣服,又給自己畫了個淡妝,換回了手機卡,跟在梁雲的身後出了宿舍。
梁雲家裡的晚餐挺豐盛,桌子中間還擺了個挺漂亮的生日蛋糕,顯然是為我特意準備的。
吃飯之前,格格拉著我一定要先點生日蠟燭,許願,切蛋糕。
小丫頭一臉神秘地和我說,“爸爸告訴過我,生日這天許的願,只要一口氣吹滅生日蠟燭,就一定能實現。”
於是,梁大總裁就在他閨女的親自指揮下,屁顛屁顛地為我插好生日蠟燭,又屁顛屁顛地擦著打火機一根一根點燃,最後還屁顛屁顛地關了餐廳的頂燈。
望著在夜色中跳動的火苗,我合十雙手,心頭卻不斷閃現三年前江北為我過生日時的場景。當時,餐桌上也擺了個漂亮的生日蛋糕,還是江北親手做的,生日願望,江北一定要替我許。
事後我問他許的甚麼願,那妖孽男人紅著臉告訴我,想讓我給他生個孩子,男孩女孩都好。後來,我們就有了江齊。
輕輕合上雙眸,我發現自己心裡的願望只有一個,不僅唯一,而且強烈,牢牢地在我心裡埋藏著,雖然不曾展現,但一直根深蒂固,就是我們一家三口能夠團聚,我和我日思夜想的妖孽爺們兒,還有我心心念唸的兒子江齊。
眼睛睜開的時候,我鼓著腮幫子一口氣吹滅了二十八支生日蠟燭。對著窗外皎白的月光,我輕聲呢喃,“老公等我回家,寶貝等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