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時眼前是一片白,白色的牆面,白色的桌椅,白色的床單,甚至照著我的陽光都是白色的,偏生我面前還坐著個面容蒼白的大帥哥。
“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梁雲神色緊張地望著我,用那隻沒掛著吊針的手按下了我床頭的呼叫鍵。
我開始努力回想失去意識之前發生的事,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梁雲白色襯衫上不斷擴大的血色印記,電梯顯示屏上不斷變化的紅色數字,以及最後靜止不變的“1”......
“你,到底是人是鬼?”眼前的男人臉色和唇色都蒼白得有些嚇人。
“靠,齊薇,你到底是想我死還是怕我死?”梁雲纖長的手指在我鼻尖上戳了兩下。
“我記得那個電梯直接就滑到了一層,你......還能活?”我看著梁雲眨巴了兩下大眼,他的手指是有溫度的,應該不會是鬼。
“一層下面還有兩層地下室呢,你沒看見-1和-2的按鍵?”梁雲瞥我一眼,在我頭上輕輕敲了個板栗,“真是鄉下妞兒,估計殭屍都不會吃你,沒腦子。”
我嘟起唇剛要懟他兩句,病房的門一響,走進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梁雲立刻讓到一邊,幾名醫生給我做了檢查。
一名長挺漂亮的年輕女醫生轉過身,對梁雲說,“梁先生,你太太目前身體狀況良好,已經沒甚麼問題了。你是不是也應該回自己的病房輸液了?你傷口剛縫完針,這樣長時間坐著,會很難癒合。或者,我們把你也安排進這間病房?”
“好!”梁雲。
“不好!”我。
女醫生望望我,又看看梁雲,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趕緊解釋:“他不是我老公。”
梁雲有點尷尬地咳了兩聲,“那個,她是我女兒的乾媽。”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弄錯了。”女醫生抱歉地朝我一笑,緊接著又轉向了梁雲,“梁先生?”
“你好好休息。”梁雲叮囑我一句,然後才不情不願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跟著女醫生出了病房。
我本來就沒甚麼大事,估計是低血糖或者神經過於緊張才會暈倒,而且格格一個人在酒店我也不大放心。於是,下午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不過,梁雲的情況就沒那麼樂觀了,據說他被關在電梯裡大概一個多小時,傷口破裂失血過多,要在醫院住上一段日子,難怪剛才見他,臉色和唇色都那麼蒼白。
對於那天發生的事,酒店方面很誠懇地賠禮道歉,不僅承擔了全部的醫藥費,還主動提出要給我們一定的經濟補償,只不過被梁大總裁婉言謝絕了。對此我很不理解,雖然梁大總裁肯定不缺錢,但送到手上的肉哪有不要的道理,況且這也本來就是酒店方面的過失。
於是我調侃道:“沒想到梁大總裁還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菩薩心腸。”
他輕笑了下,發出一聲氣音,“這種合作酒店與頒獎方通常都是關係匪淺,相信他們知道該怎麼做。況且,證據在我手上,我隨時可以追究。”
看吧,資本家的套路深啊。
最後,酒店方面對我們食宿全免,外帶贈送了兩張永久金卡。重點是,格格的那首《戒菸歌》最終奪得了兒童組的最佳新人獎。
頒獎那天我沒上臺,而是帶了個大口罩躲在觀眾席的角落裡。像這種頒獎節目沒準兒江北就能看到,只要我一登臺,他一定分分鐘就能認出我來。
然而,頒獎典禮快結束時,我還是被人認出來了。認出我的人是喬聚安,他故意和坐我身邊的人換了座位,然後一把拉下我的口罩。
“齊薇,你到底是怕被人認出來還是巴不得被人認出來?這麼多明星都想搶鏡,就你一個小透明還戴個口罩。知不知道你有多另類?”
“我......我感冒了。”我被喬聚安說的一陣尷尬,只好朝他撒謊。
他的大手溫潤地滑過我的額頭,“沒發燒啊?不嚴重吧?”
我立刻順著他的話頭,“不嚴重,不嚴重,只是輕微感冒。”
喬聚安倒也不再糾結這個,伸出大手與我一握,“恭喜了。”
“甚麼?”我一臉懵逼的看他。
“那首《戒菸歌》的製作人寫明瞭是江水薔薇,別和我說不是你。”喬聚安望著我笑得挺賊,“你在帝豪的合約期可還沒到呢,早知道你做製作人這麼厲害,就不該讓你當歌手。”
“我暫時還不打算回去。”我朝他翻了個白眼,真是資本家本性,就想著榨取我的剩餘價值。
“和江北的事還沒想清楚?”喬聚安側頭看著我,溫潤的神情中隱隱藏了一抹擔憂。
“我不想害他留下一生的遺憾。”我輕輕嘆了口氣,“離開我,他應該能找到更好的女人。”
“只怕你現在這樣害他更深。”喬聚安漂亮的桃花眼望著我輕輕一眯,“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他離不開你會怎麼樣?”
心狠狠一抽,痙攣一般的疼直入骨髓。
“有時間,替我去看看他好嗎?”我狠狠眨了眨眼,壓下眸子裡騰起的霧氣。
喬聚安輕嘆了口氣,大手在我頭頂揉了兩把,“何苦來的?”
“喬總,有人叫你。”坐喬聚安另一邊的一個小鮮肉戳了戳他胳膊。喬聚安循著他眼光看過去,臉色立時垮了,“靠,齊薇,我媳婦叫我呢,先走了啊。估計剛我和你說話她一定看見了,又得哄半天。”
我幸災樂禍地朝他撇了撇嘴,豎了箇中指,“妻管嚴。”
“切,我樂意!”喬聚安扯著嘴皮子回我一句,就屁顛屁顛地找他媳婦去了。
喬聚安辦事還真挺靠譜的,在我回到水鎮的第二天晚上,就接到了他發來的簡訊,說是要和我聊聊江北的近況。
緊接著就是一通微信影片電話。他微信還是那時候送格格到M國看病時加的,當時就是為了傳一些檢查結果的照片,之後他一直沒用微信聯絡過我,基本都是越洋電話,這次抽甚麼瘋,竟然給我打微信影片。
想著他剛給我發的那條簡訊息,我還是迫不及待地就按下了接聽鍵。
奇怪的是,影片框裡我沒看見喬聚安那張熟悉的俊臉,光線很暗,大背景似乎是酒吧裡的一個包間。
螢幕一晃,煙霧迷濛中我看見一道特別熟悉的身影,雖然鏡頭離得挺遠,但我依然能認出,那是江北,我曾經魂牽夢縈的妖孽爺們兒。
胸口立刻一陣抽痛,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挖走了心一樣,而挖走我心的人還特麼偏偏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