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我眼前的英俊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一身筆挺西裝的梁大總裁。
“你......你怎麼會在飛機上?”我支支吾吾地開口,後知後覺地發現梁大總裁不僅上了飛機,並且座位號就在我和格格旁邊。
“太早看見我,怕你會嚇得臨陣脫逃,所以只好上來等你們。”梁雲眉眼彎彎地望著我和格格,漆黑的眼眸清澈見底。
這男人私下裡見到總是和公司裡不一樣,特別是在格格跟前,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一種暖暖的家的味道。
“切,姐會怕了你?”我朝梁雲亮了亮拳頭,小聲嘀咕了句,“牛花花。”心思被他識破,我其實還是有些尷尬的,就故意往他心窩裡戳。
果然,我三個字一出口,梁大總裁的臉立刻就黑了。
“牛花花是甚麼東東?新出的動漫人物嗎?”格格望著我倆一臉的莫名其妙。
“嗯,新出的,一個邪惡的大反派。”我不放過任何一個抹黑他的機會。
“不會吧,這名字聽著挺好聽的,濃濃的鄉土氣息。”小丫頭眨巴著一雙大眼,一副很憧憬的樣子。
“可不是嘛,就是個鄉下土妞起的。”梁雲唇角一勾,朝我露出個特別痞氣的壞笑。
“幼稚。”我鼓了鼓腮,從包裡翻出個眼罩戴上,開始睡覺,這爺倆一定是故意來整我的。
一個小時以後,我們就到達了目的地海城。這個季節正是海城最好看的時候,據說青浦的梅花、奉賢的油菜花、浦東的桃花、松江的蘭筍會次第開放,煞是迷人。
梁大總裁的逼格很高,根本沒住主辦方安排的房間,而是在這家酒店定了兩套總統套房,我和格格一間,他自己一間。
剛收拾好行李,我就接到梁大總裁的電話,說是要帶我們出去吃點不一樣的,電話才撂,他的人就出現在門口。
我牽著格格的小手隨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進了電梯。電梯裡沒人,梁雲直接按了1。然而,才下了兩層,電梯就咔的一聲停住了。我立時被嚇了一跳,趕緊猛按開門鍵,一點反應都沒有。門邊的按鍵紐卻隨著我的動作,嗞啦嗞啦地開始冒火花,小格格也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梁雲的大手一下就把我撥開,很小心地按下了緊急呼救鍵。我趕緊把小格格抱到懷裡安慰,“格格別怕,不會有事的,有爸爸和乾媽在,一定不會有事的。”
很快,電梯門外響起一陣很嘈雜的腳步聲,應該是維修人員趕到了。
“不是說過了這部電梯有問題,不能再使用了!”一道很粗獷的男聲。
“是新住進來的幾個客人,我們還沒來得及通知。本來想著一會兒就封了電梯入口的,沒想到他們就進去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回答的語氣有些戰戰兢兢。
“好了,別說了,趕緊把客人弄出來要緊。”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些說話聲貌似都是從我們頭頂上方傳過來的,我不禁心裡一涼,看來我們是被卡在樓層中間了。
緊接著我就聽見金屬器具的撞擊聲,電梯門最上方被撬棍一類的東西分開了一道豎縫兒。我們果然是被卡在了樓層中間,據推測應該是在第九層到第十層之間,電梯門四分之一的部分在樓層上方,其餘四分之三都被遮進了黑洞洞的牆面。
縫隙越開越大,應該能容得下一個小孩子的身形了。
“先把孩子遞上來。”說話的是那個聲音粗獷的男人。
我很吃力地把懷裡的格格朝上面的縫隙口舉,可身高有限,怎麼也夠不到。
“把格格給我。”說話的是站我身後的梁雲。
“你身上的傷......”我話音沒落,手上就一輕,格格已經到了梁雲手上。畢竟他個子高又有力氣,長長的手臂只輕輕一伸就將格格送出了電梯口。
就在格格被抱出電梯的瞬間,我看見梁雲狹長的濃眉微微皺了皺,情不自禁地抽了口氣,發出很輕微的一聲嘶音。
我下意識地就去看他剛受過傷的小腹,他西裝的扣子沒系,衣襟下襬隨著他舉手的動作微微掀起,拳頭大小的一塊血漬已經染紅了裡面的白襯衫,一定是傷口崩開了。
“過來。”隨著男人出口的這兩個字,我的腰也被一雙大手捏住,身體被輕輕抬起。
“快放下我,你傷口裂開了。”我急急地喊出聲,害怕牽扯到他的傷口,身體沒敢掙扎。
“你的命比較重要。”梁雲說這話時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只在我身體滑過他臉頰時,深吸了口氣,很小聲地呢喃了句,“還是清晨裡牽牛花的味道。”接著,便把我舉出了電梯。
當我的腳重新落到地面的瞬間,我反手抓住梁雲舉著我的胳膊,“你也上來。”
我話音才落,電梯突然開始下滑,我的身體也跟著往下一傾,險些摔進電梯。
“放手。”梁雲掙脫我手的同時,把我用力往上一推,隨著我倆雙手的分離,電梯嗡的一響,急速下墜,電梯門關上的一瞬,我低頭瞥見他白色襯衫的前襟已經被大片大片的血漬浸透了。
“梁雲!”我大喊一聲,眼睛緊盯著電梯門邊的樓層顯示屏,那上面紅色的數字飛速地變化著:“”我的一顆心緊緊地扭在了一起,據說,電梯如果一下子墜入最低一層,裡面的人就會受到巨大的衝擊力,生還的希望幾乎為零。
“1!”紅色的數字靜止不動,看來,電梯是一下子就滑到了一層。我瞪大雙眸,緊盯著那個刺眼的數字,面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
眼前慢慢浮現出爹孃黑白色的遺照,巨大的墳頭,冰涼的墓碑,我和齊浩映著紙錢燃起的火光哭腫了雙眼。
之後就是齊浩離開我時的情景,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朝我蠕動雙唇,最後徒留下一個慘白凜冽的笑容。
緊跟著,是江齊在鷹爪下被丟進寒冷陰森的河水,失魂落魄的江北猩紅著眼眶對我說,他沒找到江齊。
這一切最後又都定格到眼前那個靜止不動的紅色數字,一陣天旋地轉,我漸漸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