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雲顯然是看出了我情緒上的變化,扯了扯我衣袖,趴我耳邊小聲嘀咕了句:“奶奶不知道媽當年生的是雙胞胎,小貓沒的時候也沒敢告訴奶奶。”
我立時氣結,奶奶這也不是在想我呀,分明是在想我的雙胞胎姐姐韓愛兵嘛!我一下就將自己的手從奶奶的手裡扯了出來,漲紅著臉想要發作,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憋了半晌,那句“我不是小貓”還沒出口,就被韓青雲拉起來。他背對著奶奶,朝我發口型,“妹,奶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你別刺激她,都是哥不好,要怪就怪哥。”
男人兩條漂亮的長眉都擰成了疙瘩,一臉愧疚的討好表情,想想他先前對我的好,我立時心軟了。緊咬著下唇,終是沒說話。
韓青雲把我的手重又放回到奶奶手裡,很大聲的朝我說:“午飯的事兒不用你忙活,你嫂子都準備好了。你就好好陪著奶奶嘮嘮嗑兒。”
剛餵飯那女人也走過來,笑盈盈地瞧著我說:“妹子坐了那麼長時間的車一定餓了,我這就忙活飯去。”
“春花,你......嫂子。”韓青雲見她走過來,挺熱情地給我介紹,只是那語氣怎麼聽都透著點尷尬。這女人顯然不是葉闌,不過模樣也挺漂亮,細看之下,倒是和葉闌有那麼幾分相像。
不過,江北不是說韓青雲為葉闌離了婚,這怎麼又冒出個嫂子來?我疑惑地望向韓青雲,他沒解釋,只是很不自然的乾笑了兩聲,就跟著那個叫春花的嫂子一前一後地出了臥室。
屋子裡就剩下我和奶奶,她拉著我手絮絮叨叨了很久,講的都是韓愛兵小時候的一些事兒,說到動情的地方還不時地抹上幾把老淚,這讓我心裡再怎麼不舒服也不忍講出實情。後來,老人可能是講累了,就那麼斜倚在床頭很沉靜的睡了過去,只是抓著我的手卻一直沒放。
直到韓青雲進屋叫我去吃午飯,奶奶才醒,擺了擺手示意我快去吃飯,就又合上了眼。
吃過午飯,梁東就開車回了京都。下午,韓青雲又軟磨硬泡地求我帶著江齊陪了奶奶很久。講真,被人當做小貓我確實心裡挺彆扭,但看著老奶奶對小輩那份真心的疼愛,我又不忍去傷她老人家的心。
奶奶對江齊這個重外孫更是喜歡的不得了,一見面就示意韓青雲把一塊成色很好的觀音玉墜給江齊戴在脖子上,據說那是韓家祖傳的東西,雖然不怎麼值錢,但是在一所很有名的寺廟開過光,可以保佑主人遇難成祥。
我一直覺得,這種祖傳的東西按老輩的傳統,應該留給長子長孫,至少也得是個姓韓的,就想著從江齊身上摘下來,還給韓青雲。
他卻一下就按住我手,挺嚴肅地說,“奶奶給的你就拿著,咱家一向男女平等,孫子孫女一樣的。”然後,他又用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清的聲音說:“我這輩子估計都不會有孩子了。”
韓青雲說這話時的語氣特別平靜,只是我心裡卻忍不住一驚,葉闌不能生了我知道。可剛吃午飯時,明明有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叫他爸爸,叫春花媽媽。
那小男孩好像叫韓剛,飯桌上韓青雲一直給他夾菜,他瞧著韓青雲的樣子也是一臉對自己父親的崇拜,明顯父子關係挺不錯。為甚麼韓青雲現在會這麼說?不過,這種事,韓青雲自己不解釋,我也不好多問。
不過,沒過多久,這個謎團就在我們三個人的飯桌上被解開了。不僅如此,我還在那天知曉了沈青雲的許多過往。沒想到,這個江北嘴裡曾有過很多女人,還為葉闌拋棄妻子的男人,竟是如此痴情。
那是我回老家的第三天中午,可能是怕我不接,或者直接結束通話,江北的一通電話打到了韓青雲的手機上。
當時,我正領著江齊在院子裡看韓青雲鋤地,他穿著一身藍色勞動布料的工作服,就是特普通的工廠裡發的那種。
不過,那男人身材好,挺廉價的工作服穿他身上,倒透出一股特別陽剛的帥氣來。就像江北適合穿軍裝,韓青雲就特別適合穿這種工作裝,既隨意又爺們兒,看著賊拉舒服。
可這男人一開口說的話就不那麼讓人舒服了,“江上校?終於能想起我這小草民了?”
韓青雲接電話時故意和我拉開一段距離,電話那頭江北說了啥我一點也聽不清。只聽見韓青雲在電話這頭故意拖著長音,“地址?你還是別來了,我家這小廟可裝不下你這尊大菩薩。”
“甚麼?甚麼?找你媳婦?我這又不是婚姻介紹所,哪有你媳婦?”
眼看著韓青雲就要結束通話電話,我一下就急了,朝著他瞪眼又噘嘴。可他卻假裝沒瞧見,一下就按了結束通話鍵。
經過這兩天時間的冷靜思考,我心裡其實有點後悔,當時是我太情緒化,耍小女人性子。江北是軍人,當然要以部隊的事為重。
雖然拉不下臉來低頭認錯,但也絕不會再為難他。而現在,韓青雲明顯是一副子趾高氣揚的語氣在擠兌江北。
“急了?你真是不瞭解男人。”韓青雲瞧著我,笑得一臉促狹,“他女人和兒子都在我這兒,我就是結束通話一百次,他也能打來一百零一次,你信不?”
話音剛落,韓青雲才揣兜裡的手機就又響了。摸出來看了眼電話號碼,他朝我很得意地一揚手機,卻沒接聽,相反還一下子按斷。
如此反覆了三、四次,電話再響時,他才終於慢悠悠地接起,語氣還顯得特別不耐煩,“幹嘛?”
我忍不住朝他呲牙,韓青雲很痞氣地一笑,故意按下了外放鍵。江北低沉磁性的聲音立刻隔著手機傳過來:“雲哥,我想去看看兒子。”
韓青雲挑眉,“怎麼?只想兒子?”
“不......不是,還想媳婦。雲哥,麻煩您把地址發我一下。”那傲嬌的男人啥時候這麼低聲下氣過。
“人不是你叫東子送來的,你找他。”韓青雲擺著一副臭臉,聲音冷得像不開化的冰。
“東子沒回來,說是去了邊遠山區,電話都打不通,靠。”江北忍不住爆了粗口,看來被韓青雲折騰得心裡有點急。不過,梁東去了邊遠山區,難不成是去找沈喬了?
“雲哥,我真是隊裡有事,才沒送齊薇過去。你和她說下,今天是週末,我晚上去找她。”江北語氣柔和,難得的耐心。
我扯了扯韓青雲的工裝袖口。
“成吧。我一會兒把地址發你手機上。”韓青雲瞧我一眼,拋了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過來,“你媳婦看我為難你心疼了,朝我瞪眼呢,怎麼你丫的命特麼就這麼好,我兩個妹子都對你死心塌地的。”
韓青雲貌似無意的一句話又一次紮了我的心。他自己也意識到說錯了話,很快就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