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江齊的第一個生日,又是我痊癒出院的日子,家裡來了不少人,大姐江穎、江南和沈靜、還有張嬸帶著小周毅。沈靜的肚子挺大的了,應該快要生了。
午飯前,大家圍在桌子邊看著小江齊抓周。抓周是我們老家鳳城的習俗,就是在孩子週歲這天,擺上筆墨、印章、算盤等小物件兒,以孩子抓到的東西來預測他的將來。
江齊的五官像極了江北,只是面板略白,搭配一身顏色鮮豔的褲褂活脫脫的小壽星娃娃。小傢伙烏溜溜的大眼緊盯著桌上五顏六色的物件兒卻是一點沒動。
江北望了眼桌上的東西,微勾了勾唇,從褲兜兒裡摸出把黑色的玩具小手槍拍到桌上。江齊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胖乎乎的小手兒一下就抓起玩具手槍,唇角微勾的樣子和江北如出一轍,看得一家人笑個不停。
江北一把抱起兒子,特霸氣的來了句:“小子能成,是咱江家的爺們兒。”
我的心卻忍不住一驚,想起江穎說過:“有些苦,有些痛,你就是寧可自己去受也不願讓他們去嘗。”看著爺倆捏在手裡的玩具槍,我莫名地心慌。
吃過午飯,江北就要我到樓上休息,一大家子都在,我一個人去臥室總覺得不太禮貌。剛想拒絕,江北就踱著兩條大長腿過來,直接把我橫在懷裡,冷著一張俊臉,“你傷剛好,別逞強。”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他抱,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熱著張臉扎他懷裡不敢抬頭。
“老夫老妻的了你臉紅甚麼?都是家裡人,沒人笑話。”丫的,這貨臉皮真厚。
“江南,你老婆肚子那麼大了,也到客房歇會兒。”江北邊抱著我往樓上走,邊側頭來了句。
“算你丫的識相。”江南朝江北翻了個白眼,起身就去抱沈靜。靠,這哥倆還真像,寵妻狂魔轉世!
江北把我放臥上臥室的大床,側身攬住我腰,大掌輕撫著我的小腹,“傷口還疼不疼了?”
這幾天在醫院一直都是江北在不眠不休地照顧我,人都瘦了一圈,清冷的五官越發立體了。我伸出手指在他青黑如畫的眉眼處細細描摹,“這幾天辛苦你了。”
“真傻。明明是你在為我受苦。”男人眼裡晶瑩閃動,偏生嘴角還掛著滿足的淺笑。屋裡沒了聲音,我的睡意也漸漸襲來,迷迷糊糊正要睡著的時候,突然有人敲門。江北開啟門,聽腳步聲走進來的是個男人。
“高毅的事查的怎麼樣了?”江南的聲音。他怎麼會問到高毅?高毅不是二十幾年前就已經犧牲了嗎?難道當年的事有甚麼隱情?我在被子裡悄悄睜開了眼。
“小點聲,我媳婦剛睡著。”江北豎起食指做了個禁聲的動作,而後壓低了聲音,“都說兒子坑爹,我特麼這次是被自己的姐夫給坑了。”
江南幸災樂禍地勾著唇角偏了偏頭,“出去說。”
兩人拉開門剛要走出去,就聽江穎在樓下喊:“江南,小靜肚子疼,怕是要生了,趕緊去醫院。”
江南應了一聲,就忙著往樓下跑。
我也從床上坐起,想要下樓幫忙,卻被江北一把攔住,“起來做甚麼?傷剛好,別亂動。”隨即又拍拍我的手安慰:“有大姐在不會有事兒的。乖乖在床上躺著,我去看看。”
......
江北迴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我正躺在床上刷手機新聞,一進臥室他就靠到床邊,一臉興奮地告訴我,沈靜生了個女兒,母女平安。還一臉壞笑地悄悄跟我說,江南激動的直掉淚,對閨女更是稀罕的不行,還說這是他記事兒起頭一次瞧見江南流眼淚。
第一次當爸爸,每個男人心裡都是特別激動的吧。
看著江北的高興樣兒,我忍不住攛掇,“都說閨女是爹媽的小棉襖,你現在是不是特羨慕江南?”
江北的神情驀地一怔,隨即望著我勾起唇角,“有兒子挺好。”男人答話的聲音特溫柔,似乎是怕我有甚麼想法。
我心裡有些好笑,這男人考慮的是不是有點多,伸手勾住他脖子,附他耳邊輕聲說:“我喜歡女兒,我們再要個女兒,湊成個好字好不好。”
江北望著我忽然眼尾泛紅,唇角動了動似是有甚麼話說,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最終只淡笑著輕柔地吐出一個字,“好!”
那時我以為是沈靜生了女兒,他怕我多想,很久以後才明白他當時說出這個字時心裡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