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千飛的母親很喜歡Lucky,Lucky也不認生,樂於同老人家親暱。
出於一些難以細說的心理,顏暖在回房前把小傢伙交給了她。
現在,整個房間裡只有他和鬱千飛兩個人,不會被圍觀,再無打擾。
鬱千飛摟著他的腰,一下一下親他的臉。
他們原本是在交談著甚麼的,親著親著就都糊塗了,忘了。空氣裡只剩下黏黏糊糊的細微聲響。
鬱千飛一路往下親到鎖骨,顏暖環著他的頸項,迷迷糊糊地想著,這樣下去自己可能會擁有一串吻痕組成的項鍊。
當察覺到鬱千飛的手從他睡衣的下襬往裡鑽,顏暖試著向後仰著拉開了些距離,小聲問道:“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鬱千飛愣了愣,接著不知為何笑了起來。
“怎麼了?”顏暖紅著臉不解地問道。
“你這句話聽起來很像在勾引我,”鬱千飛說,“洗個澡,然後呢?”
顏暖撇過頭,不理他了。
真是的,好像他不說,鬱千飛就沒這種打算似的,明明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都透露著渴望。
見他鬧彆扭,鬱千飛笑容更盛,貼過來在他嘴唇上親了親,說道:“我下班前洗過了,是乾淨的。”
顏暖故意同他抬槓:“你又去了一次醫院,好幾個小時了,髒了。”
“不至於那麼潔癖吧,”鬱千飛蹭他的臉,“都要入冬了,也不出汗,再洗要掉皮了。”
正當顏暖仰頭回應他的親吻,忽然被捉住了手。鬱千飛握著他的手往下探,貼著他的嘴唇小聲說道:“很乾淨的,不信你拆開看看。”
顏暖緩緩睜開眼,眨了眨,接著又閉上了。他收回了原本環在鬱千飛肩頸的另一隻手,也往下。
那就拆開看看吧。
明明是鬱千飛發出的邀請,見顏暖真的動手,他卻反而嚇了一跳,身體甚至向後退了些許,面孔也染上了幾分驚訝。
顏暖低著頭紅著臉不敢看他,手指微微打顫:“你自己說的啊……要不算了。”
他說完正要收回手,卻被鬱千飛按住了。
“不能算,”鬱千飛說,“有始有終。”
顏暖淺淺地吸了口氣,接著在鬱千飛驚訝的目光中蹲了下去。
鬱千飛好像也同他一樣緊張。
隔著些許距離,顏暖依舊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顏暖不敢抬頭看他,動作時始終垂著視線。鬱千飛卻似乎很想看他的臉,伸出手來把他稍長的劉海往後攏。
安靜又溼潤的空氣在此時突兀地劃過不自然的聲響。
是鬱千飛的手機鈴聲。顏暖抬起頭,見鬱千飛眉頭緊皺,嘀咕著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對著螢幕猶豫了半秒後,他按下了接聽。
顏暖閉上了嘴,低著頭,抱著膝蓋,心噗通噗通跳。
“現在?老楊呢,老楊沒空嗎?”鬱千飛的語調很快便透出了無奈,“……好吧好吧,我明白了,我馬上過來。”
雖然聽不見對面說了甚麼,但顏暖知道,這兒正發生的事必須強制暫停了。
切斷電話,鬱千飛發出了懊惱又痛苦的哀嘆聲。
顏暖仰起頭,可憐巴巴看他。鬱千飛勉強地收拾著,告訴他:“有小狗把東西嗆進氣管了,我得趕緊過去。”
顏暖點了點頭,起身伸手想幫他一起收拾,鬱千飛卻躲著不讓。
“別,”他說,“你一碰就更不乖了。”
顏暖不得不把手背到身後。
“也別看,”鬱千飛轉過身,“時間緊迫!”
顏暖嘆氣:“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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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千飛火急火燎出了門,留下面板還發著燙的顏暖獨守空房。
顏暖用手搓了搓臉,又去接了杯水,喝完後一頭栽倒在了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的心依舊跳得很快。
唯一慶幸的,大概是Lucky此時正在和奶奶共享天倫,尷尬一刻不必忍受孩子懵懂純真的視線。
顏暖閉著眼,抬手碰了碰嘴唇。他後知後覺為自己不久前突兀又大膽的舉動羞恥起來。
最令人懊惱的是,已經行動了,卻沒結果。
是不是鬱千飛今天白天摘了太多貓蛋蛋,累積了過量年輕小男貓的怨氣,被詛咒了呀?
這是報應嗎?
奪走貓貓一生幸福,還想尋歡作樂?沒門!
顏暖胡思亂想了一陣,不禁笑了。
他鑽進被窩裡,告訴自己,根本沒必要著急。他們才剛開始,在鬱千飛那聽著讓人頭暈的長遠計劃中,他們相依相伴的時間會比自己孤獨單戀的時間更長久。
相比過去十年,眼下這一時半刻,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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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暖本想等鬱千飛回來,特意坐在床上看起了書。
無奈書沒選好,看了沒多久便眼皮打架,不得不熄燈入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顏暖因為身邊傳來的細微動靜幽幽轉醒。有人正小心翼翼地往被子裡鑽,還試圖伸手抱他。
顏暖眯著眼,小聲說道:“回來啦。”
“不好意思,”鬱千飛語帶歉意,“吵到你了?”
顏暖搖了搖頭,憑著本能靠了過去。鬱千飛很配合,摟著他,又在他額頭上親了親。
顏暖嘟噥了一聲,意識很快又陷入了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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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顏暖醒來時,兩人還依偎在一塊兒。
他的腰被鬱千飛摟著,雖然起身時已經足夠小心,卻還是把鬱千飛給鬧醒了。
“我先去洗漱,你還能睡十分鐘。”顏暖告訴他。
鬱千飛眯著眼衝他笑,聲音含含糊糊的:“我今天上午可以休息。”
顏暖心想,可把你給得意壞了。
他正要下床,卻被鬱千飛捉住了手腕。
“親一口再走。”鬱千飛說。
都沒刷牙呢,親甚麼親。顏暖無奈,俯下身在他的面頰上碰了碰。
出了房間,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Lucky。
小傢伙坐在客廳正中間,地理位置絕佳,既能看見廚房裡的奶奶又能觀察到爸爸的房門。見顏暖出來,它立刻站起身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顏暖略感心虛,把它抱起來哄了哄。
鬱千飛的母親此時從廚房走了出來,見到他後又快步走進了浴室,從裡面提溜出了一件外套。
“這是飛飛的吧,”她拿著衣服問道,“早上看掉在浴室地板上,真是受不了他。”
想來是鬱千飛昨夜回家去洗漱時隨手丟的。
顏暖伸出一隻手:“給我吧。”
鬱千飛的母親順手把外套拋過來,顏暖穩穩接住,卻不料口袋裡的東西卻在半空中落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兩人的視線一同跟著那方盒子移動,待盒子停下,空氣陷入了死寂。
甚麼超薄,甚麼貼身,甚麼無感。
“離你比較近,暖暖你撿一下,”鬱千飛的母親率先回過神來,轉身走進廚房,“我去給你盛早飯。”
顏暖飛快地跑過去,撿起那個四方形的小盒子,用力塞進了鬱千飛的外套口袋。
這個傢伙,大半夜的回家還有空買這玩意兒。買都買了,怎麼還不帶回房間呢?
都沒來得及用上就被家長看見,簡直冤枉。
轉念一想,在家長看來,這是鬱千飛買的,和他顏暖有甚麼關係?
應該是……沒關係的吧?
顏暖心裡打鼓。
洗漱完畢回到客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香噴噴的稀飯和包子。
顏暖正襟危坐,低頭喝粥。鬱千飛的母親就坐在他的對面,他愣是不敢看。
“別光喝粥呀,快吃包子,”鬱千飛的母親說,“裡面有筍丁,飛飛說你喜歡的。”
顏暖點了點頭,咬了一大口包子。
鬱千飛的母親看著他,嘆了口氣,笑了:“阿姨最近啊有很多感悟。”
顏暖嘴巴鼓鼓囊囊,不安地看著她。
“人活在世界上,開心也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她感慨道,“你看你叔叔,好好的,就這樣了。”
顏暖努力把嘴裡的東西嚥了下去:“他會好起來的。”
“是啊,比起那些當場沒了的、留著口氣卻一輩子殘疾治不好的,他還是幸運,”她點了點頭,“就知足吧。”
“嗯,”顏暖點頭,“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我也不求甚麼後福了,”她說,“就指望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平安安。我們老兩口是,還有飛飛,飛飛也是。我現在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
顏暖聽著,終於察覺到了一絲言外之意。
“飛飛跟你在一起開心,我看得出來,”她又衝著顏暖笑了笑,“暖暖你也是個好孩子,我聽醫生說了,要不是你幫忙,第一次手術不會那麼順利,這段時間你費了不少心,我都沒機會正式謝謝你。”
“客氣甚麼……我……”顏暖緊張地說道,“應該的。”
“嗯,以後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說那麼多客套話了,”鬱千飛的母親點了點頭,“但有一件事,得跟你提一嘴。”
顏暖趕忙點頭:“甚麼?”
“本來呢,我們存了筆錢,想等著飛飛結婚的時候能幫襯一把,給他出個首付,”她說著嘆了口氣,“現在這一鬧騰啊,恐怕是懸了。不過少歸少,未來如果你們需要,多少還是能支援一點的。”
顏暖一愣,心頭冒出了一個狀況外的想法。
鬱千飛才剛在一起就計劃得那麼長遠,恐怕是一種遺傳。若是告訴鬱千飛的母親,他倆的關係確實如她所料,但在一起才短短三天不到,不知她會作何感想。
相比自己父母,這一切未免過分輕易了。
顏暖心中感慨,趴在地上的Lucky忽然站起身來,緊接著,顏暖的臥室門便被開啟了。
鬱千飛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早啊。”
Lucky又屁顛屁顛跑了過去。
等鬱千飛抱著狗進了衛生間,他的媽媽衝著顏暖面帶得意地哼了一聲,說道:“你看這小子,還以為我完全看不出來呢。就他那點花花腸子,能瞞過我?”
顏暖心情複雜,不知該作何表示,只能用傻笑來掩飾情緒。
鬱千飛的母親見狀,又放柔了聲音,說道:“等叔叔好了,我們住回去,就能經常和你爸媽走動了。”
顏暖不明所以,呆愣愣地看她。
“我們跟他們年紀接近,也好溝通,”她笑道,“找著機會就幫你跟他們做做思想工作。”
顏暖呆滯了好一會兒,眼眶一熱,低下了頭。
鬱千飛此時正從衛生間走出來,見他臉上兩道熱淚,大驚失色:“怎麼啦?媽你幹嘛?你說甚麼把他說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