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暖連忙搖頭。鬱千飛的母親搶在他開口前說道:“我們聊點心裡話,不告訴你。”
“甚麼心裡話能大清早的說到掉眼淚,”鬱千飛不放心,皺著眉看著自家老媽,“你有甚麼話跟我說啊?”
對方搖著頭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兒大也不中留啊。”她說完便轉身去了廚房,“我要去醫院了,你們倆聊吧。”
這話提醒了顏暖,他一口乾完了剩下的白粥,站起身來:“我上班來不及了,你洗一下。”
“等等,到底怎麼了?”鬱千飛追問。
顏暖看了一眼廚房,說道:“晚點跟你說。”
鬱千飛看著他還溼漉漉的眼眶,恨不得跟著他出門,奈何還穿著睡衣褲,只能同Lucky一塊兒目送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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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鬱千飛多想,顏暖路上一邊走一邊給他發訊息。
――阿姨看到你外套口袋裡的東西了。
發完不過五秒,鬱千飛回復了一個捧著臉吶喊尖叫的表情包。
顏暖又補充。
――她知道我們的關係了,但沒有生氣,還安慰我。
鬱千飛依舊回得很快,發來了兩個感嘆號。
――她真好。
顏暖說。
鬱千飛這一回可算回覆了文字。
――畢竟是我媽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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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鬱千飛意外地出現在了口腔診所。
他兜裡裝著Lucky,興沖沖來找顏暖,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顏暖把他帶去辦公室的路上,楊若柳在一旁挑著眉笑得意味深長。
才關上門,鬱千飛就迫不及待拉住了顏暖的手。
“我跟我媽聊過了,”他笑著告訴顏暖,“她說還沒告訴我爸,打算等他好點了再提。不過我爸一貫脾氣好,甚麼都聽我媽的,應該也不會有問題的。”
顏暖詞窮,憋了半天,還是那句話:“她真好。”
“她也覺得你真好呀,”鬱千飛笑道,“你怎麼對我的,她都看在眼裡,當然會珍惜。真心換真心嘛。”
“我對你也……也沒怎麼吧。”顏暖撇過頭。
“是嗎,那就是說明還有進步的空間咯?”鬱千飛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拉著他想把他往懷裡帶,“不如現在就表現一下吧!”
顏暖不從,手抵在兩人之間:“我在上班!”
“你在午休,”鬱千飛糾正他,“午休就是休息,休息就不是上班,是自己的時間,幹甚麼都可以。”
“但這裡是辦公室!”顏暖強調。
“多好啊,還關著門呢。”鬱千飛笑嘻嘻的。
顏暖沒轍了,掙扎了會兒,仰起頭來飛快地在他面頰上親了一下,說道:“差不多可以了。”
“差一點,還差一點,”鬱千飛把嘴唇湊過來,“差在這兒。”
顏暖不得不又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鬱千飛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為了慶祝在我媽那兒輕鬆過關,還需要再來一點。”
“你好意思說,”顏暖軟軟地瞪他,“你買的那甚麼東西,也不藏藏好,害我尷尬。”
鬱千飛心虛,傻笑了兩聲:“我是想著,萬一你還沒睡,不就能用上了嘛……”
“那你怎麼丟在浴室裡?”顏暖問。
“這你也有責任,”鬱千飛說,“你睡著了,我想簡單洗漱一下又怕吵到你,外套脫在浴室忘記帶進來了。”
“那時候都幾點了,我當然睡了,”顏暖說,“誰會等你啊。”
“沒關係,今天晚上不會再有事了,”鬱千飛說著,拉著他的手伸進了自己的口袋,“有的是時間慢慢用。”
他今天還穿著同一件外套,那個小盒子居然依舊放在口袋裡。
顏暖觸到了一點邊緣,立刻燙手般縮了回來,想說點甚麼,卻又對他徹底無言。
鬱千飛笑眯眯指了指另一個口袋:“晚上把它交給我媽,我們兩人世界。”
想到阿姨已經知道了他倆的關係,再把礙事小狗送過去,實在欲蓋彌彰,顏暖提前羞恥了起來。
“我該走了,”鬱千飛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鬆開了懷抱,“待會兒見。”
“等一下,”顏暖低著頭拉住了他,“你這個……不夠的。”
“啊?”鬱千飛想了想,“一盒裡有十個呢,你心思也太野了吧?”
“不是這個意思,”顏暖臉漲紅了,“我……就是……會很難……那個……”
“哪個?”鬱千飛不明所以。
太久沒做過了,恐怕會很難進去,至少還需要一瓶潤滑劑。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他愣是說不出口。
憋了半天,顏暖選擇放棄:“算了,沒甚麼。我自己準備吧。”
鬱千飛好奇心旺盛,不依不饒追著問道:“準備甚麼?還需要甚麼?你倒是說呀。”
顏暖搖頭:“甚麼也沒有,你快去吧。”
“怎麼了呀,”鬱千飛不解,“我看你昨天那甚麼的時候都沒有這麼不好意思。”
他這麼一說,顏暖臉更紅了。
可能晚上實際用的時候,他也不會羞恥到這個地步吧。有些事,就是開口比行動更難的。
“你不說我就不走了,”鬱千飛開始耍無賴,“你堅持不說我下午請假。”
顏暖拿他沒辦法,嘆了口氣。雖然房間裡沒別人,但他開口時還是微微墊腳靠近了鬱千飛的耳朵,聲音比蚊子還小:“只有這個,進不去,我會痛。”
昨天晚上變相量了,可不小。
鬱千飛呆愣了幾秒,不知腦補了些甚麼,臉也紅了。
“哦……”他僵硬地點了點頭,“你、你早說嘛。我知道了。”
“那你快走吧。”顏暖推他。
送紅著臉的鬱千飛出去時,又撞上了正在大廳裡的楊若柳。
她發出了“嚯”的一聲,連連搖頭。
顏暖不敢反抗,夾著尾巴飛快地溜回辦公室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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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去接Lucky時,鬱千飛偷偷貼著顏暖的耳朵告訴他,東西已經買好了,叫了閃送,回家記得繞路去一下快遞櫃,待會兒給他發取件碼。
顏暖不好意思正眼看他,聽完抱著狗就跑。
出了大門沒走幾步,手機便振了。拿開一看,發訊息的竟是前陣子回老家偶遇的沈老師。
沈老師發來了一個進群邀請,群名叫“永遠的三班”。
點選接受邀請,一進群,便看見沈老師在裡面吆喝。
――這是顏暖!顏暖你記得改一下自己的群名片
一看群裡,已經有了不少人。他開啟列表,一個個名字既熟悉又陌生,令人懷念不已。
返回群裡,鬱千飛也進來了。
沈老師再次發言。
――這是鬱千飛!記得改一下自己的群名片!
群裡一片熱鬧,都在喊著歡迎,還有人已經開起了玩笑。鬱千飛比他自來熟,立刻便融入了進去,一片歡聲笑語。
顏暖走在路上,不方便多看,私敲了鬱千飛讓他別光顧著聊天,趕緊把取件碼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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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顏暖到家,群訊息已經變成了99+。
粗略掃了一眼,他大致弄明白了。前陣子有幾個同學偶遇後一時興起建了個群,接著便各自找尋起了還能聯絡上的老同學。聯絡上沈老師後,沈老師便立刻把他倆也拉了進來。
顏暖站在門口光顧著看訊息,鬱千飛的母親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見了他另一隻手上的盒子,隨口問道:“買了甚麼東西呀?”
顏暖一時短路,下意識把盒子往身後藏,一開口支支吾吾:“啊?這是……那個……”
空氣陷入了死寂。
又做傻事了,顏暖羞憤欲死,愣是把盒子捏出了兩道印子。
“是鬱千飛買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甚麼。”他說。
“哦,”鬱千飛的母親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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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完了晚飯,群裡已經在商量著要聚會了。
報名接龍人數很快超過二十,想著鬱千飛對這類活動肯定感興趣,顏暖便也接了一個,留下了自己的姓名與手機號碼。
按下傳送沒一會兒,手機鈴聲響了,是鬱千飛打來的。
“你怎麼會對這種活動感興趣,”他問,“太積極了吧。”
顏暖不解:“跟你一起去啊。”
“你這個藉口找得不怎麼樣,”鬱千飛說,“我又沒報名。”
“為甚麼?”顏暖很驚訝,“是因為叔叔的關係,時間不方便?”
“本來也沒甚麼好去啊吧,”鬱千飛說,“都那麼多年不聯絡了,四捨五入就是陌生人,到時候坐在一起也尷尬。我社恐,這種場合不自在。”
“……你社恐?”顏暖問。
“幹嘛,有問題嗎?”鬱千飛說,“我這個人很害羞,不喜歡到處拋頭露面。”
顏暖沉默幾秒,說道:“我看你是突發惡疾。”
“你就這麼想去?”鬱千飛語帶不滿。
“挺懷念的,去一下也沒甚麼不好,”顏暖說,“上回跟蘇老師吃飯就很開心啊。”
鬱千飛安靜了會兒,說道:“隨你。”
說完,也不等顏暖反應,他便把通話切斷了。
奇怪的傢伙,這又是在鬧甚麼呢?是因為他沒空,看自己要丟下他獨自參加,不樂意了?
真是小孩子脾氣。
顏暖嘆氣。只是一天時間,和阿姨商量商量,要抽口氣娛樂一下,應該也沒這麼困難。若實在不方便,那自己陪著他一起不去不就好了。
寶寶就是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