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兩人又交換了不少毫無營養的資訊。
顏暖每每在心中腹誹“甚麼東西”“好弱智的表情包”“這要讓人怎麼回”，最終還是會努力憋出點甚麼。
哪怕只是幾個點或是系統自帶的表情包，鬱千飛都不介意。
他回得很慢，但很熱情，一次能發好幾條。
中午的時候楊若柳去找對面的前臺小姑娘一起吃飯，回來後告訴顏暖，鬱醫生今天忙得飛起來。
顏暖看著間隔半個小時必然出現的簡訊騷擾，莫名想笑。
楊若柳把他這模樣看在了眼裡，刻意地發出了“嘖嘖”的聲音。
想到早上的畫面，顏暖一個激靈，臉上的面板又燙了。
卻不想楊若柳想翻的帳比這更舊得多。
“仔細想想，不對勁啊！”她抱著胸皺著眉，“當初我誤會鬱醫生對我有意思的時候，你這傢伙合著在看戲啊？我豈不是像個傻子？”
“不是的！”顏暖趕忙搖頭，“我們那時候還沒……我也沒想到會……那個……”
“哪個？”楊若柳興致勃勃。
“那個時候我跟他兩個人都沒這方面的意思，”顏暖越說臉越紅，“是、是後來的事。”
當初的鬱千飛根本沒這根筋，而他在此之前也不曾期待兩人的關係能有今天的發展，一切都太過出乎意料。
誰能料到鬱千飛會接受他呢？
當顏暖意識到這一點，無意識便浮出了笑意。
楊若柳見狀，非常刻意地咳嗽了一聲。滿意地欣賞過顏暖慌張的模樣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你幫我個忙，”她說，“幫我看看這個小帥哥。”
她說著劃拉出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個看著二十出頭的男孩子，頭髮剃得短短的，長得還挺帥氣，但笑容卻略顯靦腆。
“這個人怎麼了？”顏暖問。
“是我家樓下新搬來的鄰居，還在唸大學，”楊若柳說，“每次看到我都姐姐長姐姐短的，交換了聯絡方式以後整天給我發訊息。”
顏暖點頭：“看著挺不錯的呀。”
“誰問你這個，”楊若柳把手機抬高了點，“你幫我看看，他是不是同性戀？”
“哈？”顏暖愣住。
“不是說你們很擅長分辨同類嗎？我可不想再表錯情空歡喜一場了，”楊若柳問，“他是不是？”
顏暖皺著眉仔細觀察了半天，搖頭道：“老實說我認識的都不見得有你多，看不出來。”
“你好沒用啊，”楊若柳批評完了，眼珠子一轉，又問，“那你老公呢？讓他幫忙看看。”
顏暖當場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得臉都紅了：“什、甚麼老公……”
“怎麼，難道你才是老公？”楊若柳大驚，“看不出來啊！”
“不是……我們那個……”顏暖一時間不知如何解釋，尷尬極了。
楊若柳感慨不已：“我對你刮目相看！”
顏暖硬著頭皮打斷她的思路：“他肯定也看不出的。要不，你問問唐楷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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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下班時間，顏暖去接Lucky前做足了心理準備。
鬱千飛這個黏黏糊糊又旁若無人的笨傢伙，指不定會當著同事的面想對他摟摟抱抱。那畫面太可怕，顏暖承受不了。
至少也該躲在一個沒人能看見的地方，比如他們的更衣間就不錯。關上門的話，親一下也可以。
他懷著不安和期待去了三億寵物診所，可惜，見到了Lukcy，卻沒見到鬱千飛。
“鬱醫生還在手術室，”服務檯的姑娘同他已經很熟悉，“Lucky在這兒，快帶它回去吧！”
顏暖難掩失落，問道：“他大概還要多久出來？”
“快的話十多分鐘，慢的話半個小時，”小姑娘笑道，“他之前一直請假，堆了好多割蛋蛋的手術來不及做。他今天從早上開始割了一天了，現在這裡面還有三個小男貓呢。”
顏暖看了眼時間，試圖磨蹭，沒話找話：“前幾天採訪的那個事兒，後來怎麼樣了？”
對方聞言嘆了口氣：“不了了之唄，協商不出結果。我們這邊的意思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可以減免部分手術費，但對面不僅不肯付錢還要我們賠償，這怎麼可能嘛！這樣下去大概得打官司了。”
“他們要告你們？”顏暖問。
“不是，是我們老闆要告他們，”小姑娘說，“他們要告早就告了，就是知道告不贏才鬧這些嘛！”
顏暖心中瞭然，點了點頭，又問道：“他們連手術費都沒給嗎？”
“是啊，本來應該先繳費的，但那天情況緊急，他們一下子拿不出來，鬱醫生擔心小狗拖不起，就先動手術了，”小姑娘憋著嘴巴不高興，“那時候想著頂多是虧點錢，我們也見怪不怪了，誰知道會鬧成這樣。”
顏暖不由得嘆了口氣。
“鬱醫生人那麼好，真是替他生氣。”小姑娘說。
顏暖心想，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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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天鬱千飛也沒出來，顏暖只得遺憾地帶著Lucky先回去。
到家時，晚飯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鬱千飛的母親是個勤快的女人，做菜手藝很不錯。面對著遠比平日更豐盛的晚餐，顏暖心中感慨萬千。
在開動前，他幫著鬱千飛的母親盛出一些放進飯盒，好第二天帶去醫院吃。
“那鬱千飛晚上吃甚麼？”他問。
鬱千飛的母親笑道：“隨便他唄，他想吃甚麼就買甚麼。”說完，見顏暖欲言又止，她又補充道，“你也別太操心他了，那麼大個人了，餓不死。”
顏暖尷尬地笑笑。
吃完了飯，顏暖想洗碗，又被攔住了。
“你們上了一天班，肯定辛苦，”鬱千飛的母親說，“我在醫院大多數時候也就坐著，正好現在活動活動。”
想起鬱千飛早上說的話，顏暖不好意思再攔，只得由她去了。
回到房間，他收到了鬱千飛發來的訊息，說大概八點左右到家。
顏暖捧著手機轉悠了兩圈，決定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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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千飛說他香香的。顏暖在洗澡時刻意地聞了自己的沐浴露和洗髮水，都沒甚麼特別的味道。
他懷著疑惑把自己從上到下洗得乾乾淨淨，洗完還偷偷照了鏡子。脖子後面好像確實有一點印子，好在能被領子和髮梢遮住，出門不怕被人發現。
但在家就不一樣了，想到還有鬱千飛的母親在，顏暖恨不得把睡衣領子也給豎起來。
他洗得仔細，花了不少時間。
洗完回到房間檢視手機，發現鬱千飛又發來了新的訊息，說是已經在路上了。
顏暖一時間緊張得不知該擺甚麼姿勢。
才剛正式戀愛就立刻同居還同床，實在有點過分刺激，令他無所適從。
他才剛對著手機攝像頭整理了一下發型，屋外傳來了聲響，鬱千飛回來了。
顏暖站在房門口，聽著母子倆在客廳裡對話，猶豫了會兒，沒出去。
他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坐在了書桌前，還刻意地開啟了電腦。還沒來得及佈置桌面，房門便被開啟了。
鬱千飛大剌剌走了進來，看向他，很自然地伸出了雙手，說道：“好累啊！”
顏暖抬頭看向他，眨巴了兩下眼睛。
鬱千飛把手臂打得更開了些，無聲地向他示意。
他好像很需要一個抱抱。
顏暖低著頭站起身來，小步小步挪過去，走到了他跟前，接著便被一把摟進了懷裡。
“已經洗過澡啦，”鬱千飛低著頭在他脖子附近蹭，“好香好香！”
“哪來的味道，”顏暖彆彆扭扭地說道，“跟你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是你的味道。”鬱千飛說著，在他面頰上親了親。
“我才沒味道。”顏暖說。
“有，是香的，”鬱千飛從面頰一路親到了脖子，“好聞。”
顏暖不由得縮起身子：“你……你早上還沒說完呢。”
“嗯？”鬱千飛親得很沉迷，一副大腦空空的樣子。
“你的第四點，還沒說。”顏暖提醒他。
鬱千飛抬起頭來：“哦……怎麼，你惦記了一整天嗎？”
“也沒有，”顏暖扭頭，“正好想起來了。”
“親我一下，親了就告訴你。”鬱千飛得寸進尺。
顏暖皺著眉看他一眼，飛快地用嘴唇在他的面頰上碰了碰。
這親吻略顯敷衍，但鬱千飛卻驚訝不已。
“真親啊！”他大聲感嘆。
顏暖心想，不是你讓我親的麼。
家裡又沒有別人，不擔心會被看見，親就親了，有甚麼關係呢。
鬱千飛來勁了，點了點嘴唇：“這兒，要親這兒才算。”
顏暖紅著臉仰頭又在他嘴唇上飛快地碰了一下：“好了，快說。”
鬱千飛傻笑起來：“第四點是關於未來我們的家務具體分……”
“停，”顏暖及時打斷，“好了可以了不用說了。”
甚麼玩意兒，氣氛都沒了。他推開鬱千飛的手臂，轉身想走。
鬱千飛卻不答應，追著抱得更緊了：“這很重要啊，我認真規劃了很久的！合理的分工有利於家庭內部團結！”
顏暖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說道：“我算是知道你為甚麼總被甩了，你每次都這樣嗎？”
“哪樣？”鬱千飛問。
“剛開始就計劃那麼多，才開始談戀愛就討論家務。”
“當然不會啊，”鬱千飛搖頭，“只跟你說過。”
顏暖皺著眉看他。
“這都是結了婚以後才該考慮的事情嘛，”鬱千飛笑道，“以前哪有想的那麼細，都還沒到這一步。”
顏暖懵，說道：“可是，我們根本不能結婚。”
“結婚不只指領證，而是一種狀態吧……怎麼說呢，以我們的關係，應該也不需要再磨合了，不用擔心未來會有生活上的不適應。本來我的第一大點裡是要細說的，你又不肯聽。總之，我很有信心我們可以一直走下去。我那麼喜歡你，只要你……”
顏暖打斷他：“你、你甚麼？”
“我確定可以跟你一直走下去啊，只要你別總惦記著……那甚麼，”鬱千飛說著，抬起一隻手，捏了捏他的臉，“你也多喜歡我一點吧。”
顏暖心想，這可難了，我還能怎麼多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