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暖呆滯過後撇過了頭:“你覺得這合適嗎?”
“為甚麼不合適,”鬱千飛心虛地嘟囔,“我認為很合適啊……”
客廳陷入安靜,Lucky趴在地上仰著頭看他們。
“好吧,”鬱千飛嘆了口氣,“我懂,你不想跟我睡一塊兒嘛,也能理解。大不了我就睡沙發咯……雖然我光腳一米八六,在這麼個小沙發上睡肯定不太舒服,不過也就幾個月的時間,也不是不能忍……”
顏暖一臉無語地看向他。
“我知道的,你已經很幫忙了,”鬱千飛對著煎餃搖頭,“我感謝你都來不及,不會不高興的。”
“你能不能不要裝模作樣還陰陽怪氣?”顏暖說。
鬱千飛可憐巴巴看著他:“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啊?”
顏暖瞪他一眼,低頭吃起了煎餃。
這個混蛋,就是仗著自己會心疼才這麼厚臉皮,真是氣死人了。
“擠一擠嘛,擠一擠有甚麼關係,我們又不是沒擠過,”鬱千飛小聲叨叨,“前陣子在我家那晚,那張床更小,不是也挺好嘛。”
顏暖心想,你還好意思說?可礙於自己假裝遺忘失去了吐槽的立場,他只能把不爽憋回肚子裡。
“好了,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鬱千飛開始無理取鬧,“那就這麼安排咯!”
顏暖抬起頭來:“我甚麼時候答應過?”
“你這個人嘛,只要不是斬釘截鐵地拒絕,那基本上就是同意了,”鬱千飛笑嘻嘻的,“就算斬釘截鐵拒絕了,磨一下也還是有機會。”
厚顏無恥,臭不要臉。
見顏暖瞪向自己,鬱千飛縮著脖子大口吃起了煎餃。一盤餃子被他三下五除二光速消滅乾淨,嘴還鼓鼓囊囊地便開溜跑去洗澡了。
顏暖看著桌上的空盤,憋了好一會兒氣,最後還是全嘆了出來。
鬱千飛又變回他最熟悉的模樣了。
比起醫院裡憂傷又疲憊的模樣,顏暖還是更願意看他這副討嫌樣。
但這樣一來,不久前那次失敗的表白又算甚麼呢?
顏暖不認為這是一件可以輕易揭過的事,可眼下,實在不是重提的好時機。
他無奈地站起身來,收拾起了桌上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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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千飛洗完澡便立刻睡了。
第二天早上,當顏暖醒來,鬱千飛已經離開,客廳裡只見到鬱千飛的母親。
“醒啦,”她聽見動靜,立刻起身走向廚房,“快去洗漱吧,我給你下小餛飩。”
顏暖一時回不過神,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才終於意識到不對勁,趕忙追了過去。
“阿姨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他對鬱千飛的母親說道,“你是不是剛從醫院回來?快去休息吧。”
“沒事兒,我在醫院裡也睡,現在不困,”鬱千飛的母親轉身衝他笑笑,“這小餛飩是我在你們小區門口那家店買的,飛飛說你喜歡吃。”
顏暖不知如何婉拒,只得接受這番好意,老老實實地去刷牙洗臉。
待他走出衛生間,小餛飩已經端到了客廳的桌上。
“謝謝阿姨,”明明是在自己家,顏暖卻不自覺感到拘謹,“你快去休息吧。”
“沒事兒,等你吃完我把碗收拾了。”鬱千飛的母親說。
“這怎麼好意思,我……”
他的話語被對方打斷:“是我才不好意思,住過來打擾你,你就當讓我心裡舒坦點。”
顏暖只得坐下,拿起調羹後又說道:“不打擾的,阿姨你這段時間辛苦了。”
“我不苦,”鬱千飛的母親苦笑著搖了搖頭,在另一側坐了下來,“就是苦了你,還有我家飛飛。”
她說著眼眶泛紅,顏暖趕忙勸慰:“我不苦啊,我……家裡多個人挺好的,熱鬧!”
鬱千飛的母親含著眼淚,對他笑了笑。
“餛飩很好吃,”顏暖也衝她笑,“比鬱千飛煮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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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千飛雖號稱要和他擠,可那之後整整一個多星期,他們母子倆都是輪流在家的狀態。
鬱千飛每天只上半天班,其餘時間和母親還有親戚輪流換班照顧只能臥病在床的父親。
他的父親恢復狀況良好,只是暫時完全沒有自理能力,隨時需要有人在一旁照顧。雖然請了護工,但如此重傷,總還是有家人陪伴才能安心。
兩人明明住在同一個家裡,卻鮮少能在彼此都清醒時碰上面,偶爾見到一次,顏暖發現鬱千飛的模樣變得邋遢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他看不下去,提出也想幫忙照顧,被拒絕了。
――你就負責好好照顧Lucky吧,陪它也不輕鬆。
鬱千飛在訊息裡這樣說。
顏暖這時倒有些想念他厚臉皮了。
照顧Lucky根本不算麻煩,因為白天上班時,可以把它託給鬱千飛的同事。他每天上班前送孩子,下班後再去接孩子,三億寵物診所成了他的託兒所。
只是自稱是孩子他爸的人太忙了,這段時間都沒空照顧家庭。
鬱千飛的同事人很好,有時間就免費給Lucky做個美容洗護,把小傢伙保養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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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忙而已啦,”已經與顏暖很熟悉的前臺女孩兒在他去接孩子時笑道,“鬱醫生這段時間不容易嘛,而且Lucky也討人喜歡。”
顏暖笑笑,學著鬱千飛平時的樣子,低頭對Lucky說:“來,跟姐姐說再見。”
前臺女孩兒咯咯笑著正要替他開門,卻見門外站著不少人。
顏暖和她看著那些人手裡舉著的反光板、攝像機和話筒,頓時愣住了。
“你們是……”女孩兒疑惑地問。
“你好,我是C市電視臺大家來幫忙節目組的記者,”一個掛著證件拿著話筒的女生說道,“想進行一下采訪。”
女孩兒愣了愣,趕忙擺手:“你們等一下,我要去問問!”
她轉身跑去了樓上,留下顏暖和懷裡的Lucky呆立在那一群人面前。
“請問先生您是這裡的員工還是顧客?”記者問。
顏暖尷尬:“……顧客。”
“您知不知道前一陣關於三億寵物醫院胡亂收費虐待動物的傳聞?”記者又問。
顏暖蹙起眉來:“聽說過一點……”
“那為甚麼您還選擇繼續在這裡消費呢,”記者好奇,“可以談一下您對這家寵物診所的印象嗎?”
“印象……很好啊,”顏暖說,“收費公道,服務也很好。”
“最近有其他客人向我們節目組爆料,說這裡一位姓鬱的醫生……”
還不等記者說完,顏暖便打斷了她:“我知道你說的那個人,鬱醫生他很好啊,很溫柔很有耐心!”
顏暖說話時心跳得飛快,臉因為緊張而不受控制地泛紅。
“你是不是他們請來的託啊!”一個站在人群后方的女人大聲問道,“你們不要相信他,他肯定收錢了!”
顏暖看過去,那就是前些天鬧事的女子,記者無疑也是她請來的了。
“怎麼可能呢,你們這次採訪有提前通知嗎?”顏暖有理有據,“我是來接我家狗的。”
“你這不是茶杯犬嗎?”那女人眼尖,指著Lucky喊道,“真的愛狗的人根本不可能養這個品種!你說的話根本不可信。”
“這是我領養的,”顏暖看著她,“它被別人遺棄在這家診所,在我領養之前鬱醫生義務照顧了它很久。鬱醫生還組織過很多次免費領養活動,是個很熱忱很有愛心的人,我……我很感激他。”
那女人一時想不出甚麼反駁的話,只能粗暴下斷言:“你肯定是他們請來的!”
顏暖沒好氣:“明明這裡除了我,全都是你請來的。”
“別這麼說,”記者姑娘趕忙糾正,“我們是來了解真相的。”
“反正我接觸到的鬱醫生人很好,”顏暖說著,臉又燒了,“不只我,我的狗也很喜歡他。”
一旁的攝像師特地給了Lucky一個特寫。
前臺女孩兒此時終於領著診所的負責人下了樓,顏暖見狀趕緊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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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驚喜地發現門口放著鬱千飛的鞋。
可等他走進客廳,卻哪兒也見不著人。鬱千飛房門敞開,他過去看了一眼,裡面空空如也。
正疑惑著,才剛被他放下地的Lucky邁著腿快速地跑向了他的臥室,還發出了歡快的叫喚聲。
顏暖跟過去,一眼便在自己床上看到了鼓起的被子。
鬱千飛睡得不沉,聽見動靜很快睜開了眼睛,懶懶地說道:“回來啦?”
顏暖皺著眉走進去:“你怎麼不睡自己那裡?”
“我媽晚上也會回來,”鬱千飛躺在床上,半眯著眼衝他笑,“所以我提前搬過來了。”
顏暖看著他那張鬍子拉碴的臉,想抱怨幾句都說不出口。
“Lucky呢?”鬱千飛不起身,轉了轉頭,“我聽到它叫我了。”
顏暖蹲下身替他把Lucky抱了起來,送到他跟前,說道:“今天有電視臺去你們診所了。”
“啊?”鬱千飛接過Lucky,一臉茫然,“來幹嘛?”
“就是前陣子那件事唄,”顏暖說,“那兩個人怎麼能那麼沒完沒了。”
鬱千飛呆滯了幾秒,坐起身來:“真受不了,居然還在鬧。老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知道你最近忙,不想打擾吧。”
“煩,真煩,”鬱千飛搖著頭下了床,看向顏暖,“需要一個抱抱才能緩過來。”
作者有話說:
一天一個抱抱,醫生進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