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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三劍客位面62

2022-09-20 作者:安靜的九喬

 阿託斯終於舒舒服服地回到了他的莊園裡。

 是鎮長的出現挽救了他,終於陸陸續續有人認出了他:“真的,真的是德·拉費爾伯爵大人,是我們的領主。”

 “領主大人終於回來啦!”

 人們也未見得有多歡喜:領主回來的第一天,就在眾多平民跟前露出腰間佩戴的火銃,準備炫耀武力,結果被噴了一臉“防暴”藥水。

 訊息很快被送了出去,莊園的老管家約翰匆匆忙忙地來保人。

 最終,噴了阿託斯一臉藥水的工作人員向他道了歉,並且把他那隻火銃還了給他。

 “對了,因為來甜水鎮朝聖的人數眾多,我們將您這件武器的彈藥暫時卸去了,免得走火誤傷。”工作人員還槍的時候如是說。

 阿託斯:……?

 怎麼現在甚麼人都懂槍械了?

 他的火銃被卸去彈藥,就像是老虎被拔了牙,也就看著威風。

 但是沒關係,阿託斯的伯爵身份已經被認出來了,他又成了這片領地上權力最大的人,能夠主宰一切的人。

 但是,但是……阿託斯回到莊園之後細細品味,又覺得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鎮長是第一個認出他的人,第一反應不是上來邀功,而是趕緊去報告伯爵夫人。

 阿託斯:……原來連鎮長都不愛拍他的馬屁了。

 鎮上的人自不必說,都將“聖希刺克厲夫”當成了他們的精神領袖——雖然阿託斯聽管家約翰說起,這個希刺克厲夫原本只是投奔到他莊園的騎士。

 除了“聖希刺克厲夫”之外,鎮長還對另外一個叫安德烈的傢伙馬首是瞻,說他是國王派來的密探,還說他的爵位至少也得是個公爵。

 阿託斯心想:怎麼感覺他在甜水鎮甚麼都不是了?

 莊園的人也都變了。

 老管家約翰是陪他一起回來的,回來的一路上,約翰滿口就光顧著提夫人了。

 “這條路是夫人修的。”

 “這片花圃是夫人帶人開闢的。”

 “莊園裡的廁所和浴室是夫人命人新修的。”

 “這大廳裡的地板是夫人命人翻新的。”

 “甚麼?地毯?夫人說地毯不衛生,都拖出去燒掉了……”

 阿託斯胸口有如重擊,不是可惜那些地毯,而是他當初那樣草率地離開,竟然把自己的領地整個兒拱手讓給了那個女人……

 而那個女人,竟然也確實有這種能耐,給他的領地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止是老管家約翰,就連一向對阿託斯忠心耿耿的騎士們,現在看他們的領主,也多少有些不順眼。

 阿託斯剛回到自己的莊園時,覺得小腹鼓脹,水喝得太多,當即隨便找了個牆角“方便”了一把。他舒暢了,回身卻看到老管家和聞訊一起出來迎接的騎士們變了臉色。

 “怎麼?”

 阿託斯不滿地大喝。

 “伯爵,廁所,其實,就在……那邊!”

 頓時有人向阿託斯指點。

 四面看來的眼神都有點兒鄙夷。

 後來,得知是伯爵夫人曾嚴令眾人不得隨處“方便”之後,阿託斯鬱悶地心想:明明他回來可以“解放”大家,不用再被那些繁文縟節約束,卻無人響應,大夥兒都非要聽那個女人的。

 晚間也是,和阿託斯同坐一桌,享用美餐的騎士們,一個個端正地手持刀叉,繫著餐巾,見到阿託斯以手抓肉,吃得汁水淋漓的樣子,個個目瞪口呆。

 但是晚餐用過,阿託斯由老管家陪著,去他的書房檢視這兩年領地的賬目,他看見賬目上那個稅收總金額的時候,才真正目瞪口呆——

 伯爵夫人打理領地的這兩年,領地上的歲入是原先的十倍都不止。

 阿託斯突然從心底生出一個念頭:他是不如她的,他做不到像她這樣。

 但是,阿託斯繼續往下看,領地上的支出也比原先多了十倍不止。領地上修建各種工程、蓋房子、開旅店招待來往的朝聖者,也都是領地自己在朝外掏錢。

 這樣一進一出,作為領地的領主,阿託斯的財富其實並未增長多少。

 可是老管家約翰卻一再地誇獎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為打理這片領地可是費盡了心思,小人在這莊園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看過那樣盡職盡責的女主人……”

 阿託斯忽然怒從心頭起:合著他就是這片領地上最沒用的男主人了是嗎?

 阿託斯將手中的賬冊朝桌面上重重一丟,雙手撐住書桌,衝著老約翰就要發作。

 誰知老約翰一點兒也不驚慌,他抬手就拿出一枚罐子,衝阿託斯一“滋”。

 阿託斯馬上想起了他在鎮上被噴辣椒水的經歷,大罵著伸手去捂臉。

 誰知,罐子裡噴出的噴霧,細細的柔柔的,混合著幽淡的花香,十分好聞。

 阿託斯頓時向後仰,倒在他身後的高背扶手椅中。花香之中,他開始覺得渾身上下、四肢百骸,無不舒暢……眼皮也十分沉重,向下耷拉。

 “伯爵大人,這可和您今天在鎮上遇到的那種‘防暴’噴霧不一樣,咱這是日瓦戈醫生專門開出的藥方,配置的‘鎮靜’噴霧,您現在一定覺得困了吧……”

 “您這爆脾氣一定是長途旅行造成的,您只要好好休息,睡上一覺,明天早上起來一準心情就好了……”

 “過幾天,伯爵夫人也就回來了……”

 阿託斯滿心想要打聽自己妻子的事,卻實在是敵不過上下眼皮打架,終於,他坐在這張高背扶手椅上,就這樣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在夢中又夢見了妻子,那張美麗純真的臉孔,碧藍如天空的眼睛,皎白如雪的面板……他心中頓時充滿了詩意的情感,他不惜屈尊放下身段求娶……

 忽然,他再次看清了她肩上的那枚百合花烙印。

 原來她是個女犯人,是個賊……他不能容忍這種恥辱,不能讓“拉費爾”這個高貴的姓氏被一個女賊所侮辱。於是他伸手去掐她的脖子,一邊哭一邊用盡力氣要把她掐死,他看見她臉色發青,已經沒了呼吸,她是被他親手所殺的……

 ——你是個罪人!

 天穹之上有個聲音在大聲譴責。

 阿託斯爭辯道:我不是。

 ——你殺了她!

 阿託斯大聲為自己辯護:她原本就是個罪人——看,她肩頭上有一朵百合花,烙印的百合花,只有被審判定罪的犯人才會被烙上那樣的印記……

 ——不,你殺了未經審判之人。

 天穹之上的聲音迴盪著,這聲音令阿託斯心中覺得恐怖。

 你沒有資格,取代上帝和法官的位置,對她進行審判……你更加沒有資格,奪去她的生命。

 阿託斯猛地醒來,發覺自己已經躺在莊園裡自己那張大床上。他睡得不好,心跳得很快,額頭上涔涔的都是冷汗。

 夢境喚醒了阿託斯的記憶:事實上,他來到巴黎之後,曾經藉助在高等法院的一個朋友,調閱了法國各地所有的卷宗,查詢了所有在女人肩膀上施烙刑的記錄——但是他從來沒有找到任何一項記錄符合她的年紀和容貌。

 他的妻子,是個從未經過審判定罪的女人。

 為此,他的行為應受到天主和良心的譴責。

 *

 里爾附近的小城,高而瘦的男人眼含恨意,望著羅蘭。

 “當年,弗勞倫為了追隨你而越獄,而我代替弗勞倫,在牢裡服刑。”

 “但不知道是為了甚麼原因,他萬念俱灰地回到了這裡。發現我在代替他坐牢之後,他主動投案,讓我得以被釋放。而他自己則吊死在牢房的欄杆上。”

 “你說弗勞倫還活著,你是在開玩笑。”

 羅蘭站在這男人對面,冷靜地開口:“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如果我是你,在聽見了弗勞倫的訊息之後,至少會敢於邁出這一步,親眼去看看他。”

 男人低頭思索了半晌,說:“好!我這就去磨快我的鬼頭大刀。如果讓我知道了你這是在戲弄我,我會抬手就在你脖子上來一刀。”

 羅蘭穩穩地回答:“你不會的。”

 那男人拿她也沒辦法,只能幹瞪她一眼,然後轉身回到自己屋裡,帶上那道塗上紅漆的門。不多時,裡面霍霍的磨刀聲就響了起來。

 羅蘭披著的斗篷一動。露娜從她的帽兜裡爬了出來,蹲在羅蘭肩膀上,後怕地說:“里爾的劊子手真嚇人。”

 羅蘭安慰她的貓貓:“別怕!”

 她撩開她的斗篷,給貓貓看她隨身帶著的手銃:“安德烈公爵的最新作品,有這件東西在,就是十個劊子手一起來我也不怕。”

 露娜則悲天憫人地說:“就算是這樣,蘭蘭,你還是有點兒冒險。畢竟他是弗勞倫的哥哥,當年也因為弗勞倫的事傷透了心。萬一你傷到了這個無辜的人,會影響到你在觀眾們心中的好感度。”

 貓貓竟然是在為眼前這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劊子手而擔心。

 羅蘭:“……好吧,我只能說,你的擔心有點兒道理。”

 一時那名高而瘦的男人從自己的小屋裡走出來,他已經披上了一件顏色猩紅的披風,披風之下掩著的是一柄形狀奇特的寬刃大刀。

 “走!”

 里爾的劊子手從不多說話。

 羅蘭和貓非常自覺地轉身,離開這條狹窄街道之後,她們登上了一駕馬車,車伕挽起韁繩,駕馬往城外駛去。

 披著紅披風的劊子手則不徐不疾地跟在馬車之後,似乎他隨便動動腿,就能跟上正在行駛的馬車,並且就這樣一路跟到甜水鎮去。

 *

 甜水鎮裡,終於有人為德·拉費爾伯爵的歸來感到無比慶幸。

 布朗太太跪在聖壇跟前,旁若無人地大聲祈禱:“哦,仁慈的天主啊,感謝您,能為我做主的德·拉費爾伯爵他終於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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