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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

2022-07-17 作者:可達ya

 櫻庭繪里一下子就笑了,朝對方張開手,任由他將自己抱進屋裡。

 被褥還沒有鋪好,男人盤腿坐在榻榻米,她坐在他的腿上,整個人都窩在他的懷裡。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繪里小姐,看來我今年的運氣都要花在這件事情上面了。”安室透笑道,他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頸,惹得她一直咯咯在笑。

 “癢。”她沒好氣地睨了對方一眼,按住他的臉推向一邊,“想見我哪有這麼難,過去在我家呆了這麼久,連路都不認識了嗎?”

 “我怕打擾到您。”他一臉無辜,“您這麼忙,要是打擾到您,您厭煩了我怎麼辦?”

 “別給我玩這一套。”櫻庭繪里扯住他的耳朵,也沒有用力地擰,“波本,你甚麼時候也變得這般花言巧語了。”

 “您看,您這不就是在嫌棄我了嗎?”安室透低頭抵在她的肩窩裡,臉側挨著她的臉側,壓低的聲音帶著委屈,“明明是真心話卻被您當做假話,您過去可不會對我說這些狠心話。”

 “怎麼還委屈上了?”她覺得好笑,伸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好好好,是我的錯。”

 聞言安室透接道:“那您要怎麼補償我?”

 “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櫻庭繪里掃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說吧,你想要我怎麼補償你?”

 “我想要和繪里小姐約會,”安室透說,“等我們回去,繪里小姐抽出一天時間來和我約會吧。地點由我來安排,繪里小姐只要跟著我就可以了。”

 “我倒是沒關係。”靠著對方溫熱的胸膛,她打了個哈欠,隨口問道:“那位鈴木小姐呢?我還以為她是你的新目標。”

 她是真的不在意。

 安室透在察覺到這件事情的時候,莫名握緊了拳頭。他明明知道她就是這般沒心沒肝的人,卻還忍不住對她有一點期望,一點他本就不該有的期望。

 他將對方摟得更緊一些,低聲說道:“如果真的是新目標,繪里小姐不吃醋嗎?”

 “嗯?”櫻庭繪里笑了,她轉過頭輕輕吻了他的臉,“波本,怎麼連你也在說這些話,我還以為你比我還看得透。”

 他自然是懂的。

 他認識她的時候,港口黑手黨的版圖還沒有像現在這樣擴張到整個關東地區,但也已經牢牢掌控住橫濱這座海港城市。

 優秀的狙擊手和情報員都可以培養,但是能夠獲取與港口Mafia合作的機會十分難得,更何況組織還對港口黑手黨的海外路線有所圖求。

 那是他和景光獲得代號的最後一次考核,透過港口Mafia的幹部候選人櫻庭繪里搭上這個掌控整個橫濱裡世界的黑手黨。他還記得自己和景光兩個人在檢視對方的資料資訊,以便讓自己能夠更好地討她歡心時微妙的心情。

 色/誘。

 作為公安警察他早就做好了面對這種事情的準備,但沒想到物件竟然是個比自己小上六歲的小姑娘,一般小姑娘在她這個年紀估計還在上高中。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那個時候景光抿著嘴唇,眉頭微蹙十分苦惱,“怎麼會讓我們兩個去?難道不應該送同齡人去嗎?”

 “貝爾摩德說小男孩她那邊太多,所以讓我們兩個成年人去探探,實在不行再送別的過去。”他也有些無語,垂眸看著照片上的小姑娘。估計是隱在暗處偷拍的照片,她剛從燈火璀璨的酒店裡走出,穿著黑色連衣裙,皮手套從指尖包裹至小臂。

 明明已經是多年前的事情了,他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初見時對方看向他們兩個那古怪的神情,皺著鼻子,嘴唇微嘟,像是在說“怎麼會有人送兩個老男人給我這個青春活潑的美少女”。

 現在想想那副場景都令人發笑。

 他以為她會拒絕,沒想到她把他們兩個收了下來,還養在了自己的公寓裡。

 十七歲的少女介乎於青澀與成熟的邊緣,與現在懶洋洋的模樣不同,那個時候她彷彿充滿了無限精力,鬧騰起來拉著他們打上三天三夜的遊戲機也是常有的事情。

 與其說是床伴,對方不過是把他們兩個當做好使的助手或者保姆,除了陪/睡他們幾乎甚麼都陪過。陪她喝酒陪她打遊戲,在得知他和景光會樂器之後還會讓他們兩個給她彈一首。他彈著吉他景光彈貝斯,她坐在一邊給他們兩個鼓掌。

 他看著她一點點長大,長到如今模樣。從一朵含著露珠的花骨朵,盛開時豔麗到不可方物,到如今泛著糜爛的氣息。

 雖說是養在她的公寓裡,但她從不限制他們的自由。想幹甚麼都行,要是想走的話提前告訴她一聲就好。她從不避開他們,身邊的男人換了又換,大多數都是別人有求於黑手黨送到她面前的,各式各樣的都有。大概是見他和景光得了她的青睞,送來的從金髮碧眼的小男孩到寬肩窄臀的成熟男性,甚至有幾個與他們兩個的外貌有幾分相像。

 她出手大方,脾氣也算得上好,在不觸及她底線的情況下基本都會滿足那些小情人的要求,也沒有別的有錢人那些亂七八糟折磨人的愛好。在這種情況下,有幾個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其實他何嘗不懂,會被送過來的男孩大抵都是生活苦楚,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那幾分容顏。他們被專人調/教,身體也好,話語也好,利用自己的優勢去勾引去服侍,去讓目標物件感到歡愉。

 這個時候有一個人待他好,錦衣玉食地養著他寵著他捧著他,如何讓人不心動。

 他站在幕外看得通透,她對所有人都一樣,不偏倚誰也不偏愛誰。但有幾個人以為自己已經得了她的真愛,想要獨佔她的有,想要以愛為名掌控她的也有。

 那種情況那種關係說愛可能太過可笑,可大抵除了愛也沒有別的解釋了。他還記得有一個藍眼睛的小男孩,金髮璀璨,長長的睫毛總是一顫一顫的,像極了童話故事裡的精靈。大概也是真的愛上了她,想要讓自己成為她的唯一,讓她滿心滿眼只有自己。

 因愛生痴,因愛生妒,因愛生恨。

 被情感所佔據的大腦讓這個年歲不大的男孩做出了許多不理智的事情,他鬧得太過,她很快就厭煩了。

 她不會去束縛別人,也不會讓人束縛她。

 那個男孩後來怎麼樣了呢?

 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孩出現在她的身邊。

 安室透偏頭吻了吻她的鼻尖:“我幫您鋪床吧,夜深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他輕輕地把對方放在榻榻米上,從櫥櫃裡搬出床鋪被褥,整整齊齊地鋪在榻榻米上。之後他才走出去再一次將對方抱起來,平放在被褥上,替她掖好被角。

 眨了眨眼,他低頭朝女人笑道:“我都忘了,需要我幫您暖床嗎?”

 “這天氣暖甚麼床。”櫻庭繪里瞌上了眼睛,含糊不清地應了一句,“晚安。”

 “晚安,繪里小姐。”他低頭落下一個柔軟的吻。

 安室透關上燈,輕聲退了出去。

 走廊寂靜得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路過自動販賣機時買了兩瓶啤酒。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把所有燈光都關在門外。

 他盤腿坐在黑暗之中,拉開了易拉罐的拉環。

 從17歲到23歲,她身邊的男人換了一個又一個。他知道為甚麼自己能在她身邊呆了這麼久,因為他“乖巧懂事知分寸”,她用得舒心。

 啤酒本就帶著一點麥芽發酵過後的苦澀,但在今夜這份苦澀在舌根上像是無限放大。

 “真是糟糕啊,降谷零。”他單手捂著臉苦笑一聲。

 說來奇怪,他一個公安警察竟然在這個掌控關東的黑手黨的年輕幹部身邊最為放鬆。

 大概是因為當初他剛入組織,各種各樣的犯罪行為衝擊著他心裡的正義感,頻繁地在生與死的邊界遊走令他精疲力盡。在神經緊繃到極點的時候,他來到了她的身邊,陪著這個明眸善睞的小姑娘抽菸喝酒通宵打遊戲,幹盡了一切青春時代會做的荒唐事。

 在她面前他可以甚麼都不用想,虛假的自己也好,真實的自己也好,只需要隱藏自己那一點點小心思。

 【他想要她,可他知道他不能要她。】

 他是個公安警察,這種想法本就不該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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