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操把毛利小五郎往後拉了兩步,小聲說道:“這位小姐很有錢很有錢的,那個PIA……哎呀,那個手錶她自己都買得起。”
“山村警官說得沒錯哦,大姐姐手上的鑽石戒指超級大顆,還在閃閃發亮,一看就很貴。”戴著眼鏡的小男孩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仰著腦袋一臉天真地看著她,“呀嘞嘞,可是戒指變黑了誒。大姐姐你剛剛是一直在泡溫泉嗎?溫泉裡富含硫磺,銀和硫反應會產生黑色的硫化銀,所以你的銀戒指在溫泉裡泡久了就變成醜醜的黑色了。”
“小弟弟,我沒興趣和你玩偵探遊戲。”櫻庭繪里挑挑眉,她話音剛落前面的山村操就興奮地補充:“也就是說櫻庭小姐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她不是犯人。”
“也有可能是大姐姐不小心把戒指掉進溫泉裡啊,”小男孩扶著後腦天真活潑地笑出聲,“以後大姐姐要注意一點才行,戒指變黑了就不好看了。”
她聽出了對方話裡的深意,饒有興味地看了小男孩一會,把戒指從手指上褪下來。“本來這種戒指多數用的是白金指環,只不過那位設計師更偏愛銀製的指環。”她對著燈光看了一會,鑽石在白熾燈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才握住了小男孩的手背,將戒指放在他的掌心上,笑吟吟地看著他,“7.2克拉的D色鑽石而已,我記得拍賣價好像在四千萬左右,也算不上甚麼值錢的玩意,勉強算是我的一點小心意。要是小男孩你找出了兇手,替姐姐證明了清白,姐姐就把這枚戒指送給你好不好?”
她看起來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江戶川柯南想拒絕,但對方聳了聳肩表示他要是不喜歡這枚戒指丟掉就是了,她送回去的東西從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他只能握著這個燙手山芋,只覺得後腦的冷汗都要落下來了。
他所瞭解的偏愛銀製品的設計師只有一位,他早年貧困,連求婚時都只買得起廉價的銀戒指。但多虧了他的妻子多年不離不棄,在前些年獲得了德國紅點設計大獎後一炮而紅,從此以後請求他幫忙設計的奢侈品牌不計其數,每一個作品都在八位數以上。
四千萬對在場的大多數人來說就是個天文數字,連鈴木家的小姐鈴木園子也不敢隨隨便便就把價值四千萬的珠寶送給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他本想著這或許是對方故意做出的不在場證明,雖然是個不怎麼有力的不在場證明,所以她才會特地讓銀製戒指染黑。但眼前的女人,是真的不在意這四千萬,彷彿只是街邊的石頭,連瞥一眼的功夫都懶得做。
他有些呆滯地帶著戒指回到了毛利蘭身邊,毛利小五郎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掌心的戒指看。如果不是看場的人都注視著他們,這位大叔估計都要用小孩子不能帶著這麼貴重的東西為理由沒收了。
“她可不會把這四千萬放在眼裡,倒不如說這個戒指完全就配不上她的身價。”鈴木園子叉腰哼了一聲,大概是怕對方注意她說話的聲音比平日小了許多,“不喜歡扔了就是了,你還想著她會好好保養嗎?”
江戶川柯南木然,是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鈴木小姐和那位小姐很熟悉嗎?”一直沒有出聲的安室透笑著問了一句,“你們之前是有見過嗎?”
“在宴席上見過幾次,不過爸爸媽媽不願意讓我多接觸,說那個人太過危險。”鈴木園子壓低聲音給他們幾人八卦,“早些年那個演過幾部爆紅劇的金髮模特,後來退圈上學的那個,據說也和她有關係。她身邊跟著的男人,隨隨便便拉一個出來,不說金錢權勢,顏值各個都是頂天的,最近排名【最想親吻他的男演員】NO.1完全比不過。”
“你說的那個金髮模特是黃瀨涼太嗎?”毛利蘭遲疑地接著說道,“我記得園子你當初還很熱衷他。”
“是啊,當初我還收集了他的全套雜誌,後來才知道他帶資進組,那幾部電視劇都是有人砸錢給他拍著玩的。”鈴木園子喪氣地垂下腦袋,嘆了口氣之後又迅速恢復了精神,嫌棄地瞥了一眼那邊那個花花公子,嘖嘖嘖了一通,“櫻庭繪里是甚麼人,她怎麼可能看得上那種要錢沒錢要臉沒臉的男人。毛利大叔你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竟然還敢說她為了錢倒貼上去。”
毛利蘭也跟著看了過去,訕笑:“其實那位先生也沒有你說得這麼不堪。”
按照普通人的眼光,那位陽太君確實有花花公子的資本。雖然眉眼總帶著一絲輕佻的情意,但他長相英俊端正,打扮也時尚講究,足以讓許多女人趨之若鶩。
毛利小五郎不滿地嘟喃了兩句,也知道剛剛是自己說錯了,但不願丟了面子承認。他嘀嘀咕咕:“不過你說了這麼久了,她到底是甚麼人?”
“橫濱的港口黑手黨你們清楚吧,”鈴木園子雙手環胸,連語氣都慎重了幾分,“她是港口黑手黨的幹部。”
“黑手黨?”從來沒接觸過那些的毛利蘭一下子就微蹙眉頭,小聲問道,“那是不是違法的?”
財閥大小姐鈴木園子給他們科普:“雖然處於灰色地帶,但法律意義上他們屬於合法產業。而且據不完全統計,整個關東地區的稅收,港口黑手黨佔據了30%以上,這還不包括那些細枝末節的產業。”
港口黑手黨每年繳納的鉅額稅收是政府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更何況港口黑手黨還掌握了多條海上線路,軍火庫的彈藥據說比自衛隊還充足。所以政府目前想要的並不是取締他們,而是監控他們,並期望在與港口黑手黨的交鋒中獲得主動權。
安室透最清楚這件事情,在港口黑手黨還僅僅只佔據了橫濱的時候,他就已經與這個組織、和她打過交道。
當初的她,他將目光放在那邊懶散的女人身上,當初的她還不是現在這般模樣的。
櫻庭繪里宛若沒有骨頭一般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睏倦地打了個哈欠看著眼前一群警察走了走去,這個去問話那個去勘查現場。
她覺得自己現在是最最配合的姿態了,可偏生還有人不滿意,那個純子?大概是叫做這個名字的女人一直在讓警察趕緊把她這個真兇抓起來。
面容扭曲、聲音尖利,吵得她實在頭疼。
本來她還想看看那個聰明的小男孩能做到甚麼地步的,但現在她心生不耐,想盡早結束掉了。於是櫻庭繪里翻出了手機,撥通了某個電話:“晚上好,小偵探。”
一邊的山村操一下子就豎起了耳朵,他覺得自己已經能猜出電話那邊的人是誰了。
“我要一個月的粗點心。”在她開口前對方就迅速說道,“現在你欠了我一頓飯和一個月的粗點心了。”
“是是,我知道了。”她勾勾手指,讓山村操過來,“那麼現在讓警官先生和你說,趕緊結束掉這場鬧劇,我都已經累了。”
山村操大概是被江戶川亂步數落了一遍,那個驕縱的小偵探脾氣可不好,罵起人來根本就還不了嘴。
她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看著山村操焦頭爛額地到處跑,按照江戶川亂步的推理找出了犯案手法也找出了真兇。
兇手就是那位聲音尖銳的純子小姐,兩個女人搶一個男人的無聊戲碼,還真的是沒有意外的結局。
“很抱歉,我真的沒想到純子會做出這種事情。”男人走了過來,他的臉色是恰好的憔悴又不損他的英俊,帶著最能讓女人憐惜的低落,“我以為她們是好朋友,從來都沒想過純子竟然是這麼想莉莉子的。全都怪我,怪我沒有注意到她的心情。”
然而他這場戲註定沒有觀眾,櫻庭繪里直接視他於無物,徑直從他身邊經過。接過了山村操雙手捧著還回來的手機,她挑眉冷淡地說道:“那麼我可以回去了吧,山村警官。”
“當然當然。”山村操接連應道。
“大姐姐,你的戒指。”江戶川柯南急忙跑過去,想要把這個燙手山芋還給她,“我甚麼都沒幹,這個獎品我不能——”
她擺擺手,也不在意:“你自己拿著就是了,把鑽石拆下來當做彈珠玩玩也可以。”
問題是他還沒有奢侈到拿四千萬的鑽石來當做彈珠玩啊。雖然他媽媽是國際知名影后爸爸是暢銷小說家,家境也算殷厚,但也還沒敗家子到這種程度啊。
“小孩子身上帶這麼貴重的東西會被搶的,作為你的監護人我有義務幫你保管。”見對方頭也不回地離開,毛利小五郎迅速奪過了戒指,在衣服上蹭了幾下,才垂涎地盯著它看,“四千萬啊,我要接多少委託才能有四千萬啊。”
警方帶走了犯人,因為死了人多數住客都退房離開,這間旅館終於重回寂靜。
櫻庭繪里拆下發圈,攏了攏頭髮,正準備休息的時候房門再一次被人敲響。她晃悠悠地走去開門,在看到來人時一挑眉。
“繪里小姐,需要夜間特殊服務嗎?”來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