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上的事情很快就處理完了,第二天她開車去了草津準備泡溫泉。
車停在了旁邊的停車場,她一邊甩著車鑰匙一邊往當地最負有盛名的民宿裡走,途中察覺到一道視線一直跟隨著她。櫻庭繪里懶洋洋地抬眼看過去,正好與對方對上了視線。穿著西裝的男人朝她笑了笑,他旁邊打扮精緻時尚的女人一直在看著她,從頭髮絲看到腳踩的高跟鞋,眼裡帶著嫉恨。
那女人對上她的視線後眼裡的敵意更甚,還特地走了過來。她彎了彎嘴角,故意偏過身子,就看到女人踩著三寸高跟鞋的腳一崴,直接就跌坐在她面前,摔了一個大跟頭。
“小姐,你為甚麼要推我?”女人雙目含淚,淚珠掛在她纖長捲翹的睫毛上要落不落,當真應了那句梨花帶雨。
“莉莉子,你沒事吧。”剛剛朝她笑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扶起了女人,但視線卻一直放在她臉上。男人紳士地向她道了歉:“抱歉,是莉莉子走路沒注意,衝撞到了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我請小姐喝一杯茶當做賠罪。”
甚麼玩意?
她嗤笑一聲,也沒有理會那兩個人,直接去辦入住手續。
屬下幫她訂好的是有私人湯泉的民宿,和室外的小院子有露天的溫泉水池,時刻冒出帶有硫磺味的水汽,竹子和石碶的圍牆把小院子圍了起來。
冒著熱氣的泉水將周身的疲憊洗滌,她泡在溫泉裡似睡似醒之間聽到了外面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她勉強睜開了往聲源偏頭看了過去,只看到茂密的竹葉,在涼風中簌簌作響。
算了,和她也沒甚麼關係。
她很快就瞌上了眼睛,將身子往溫泉裡滑下了一些。
扣扣扣——
扣扣扣——
“開門,裡面的人請儘快開門!”
一聲又一聲的敲門聲鬧得她心煩,櫻庭繪里煩躁地站起身,才踏上廊下就聽到門鎖被開啟的聲音。她嘖了一聲,快步走回和室裡扯出一條浴巾將自己裹住,門外就鬧騰騰地走進來幾個男人,手上都還拿著槍。
她危險地眯了眯眼睛,面色不善地看著眼前幾人。
為首的山村操恨不得原地死亡。
怪他,都怪他沒有事先問清楚住客的名字。
“警察先生,”身上只圍了一條白色浴巾的黑髮女人雙手環胸,眼裡不帶一絲暖意,“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對於你們的冒犯行為,我有必要和警察廳的長官談談。”
旁邊幾個巡查部長被她的氣勢鎮住,一時之間說不出話,吶吶地看向他等他的命令。在場等級最高的山村操警部只覺得嘴裡發苦,港口黑手黨的觸角甚至伸及至行政司法,他當然知道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是這樣的,後院的女湯裡發現一具屍體,據目擊證人稱死者在下午與您有過沖突,所以想問一下您到達旅館後主要都在甚麼地方幹些甚麼事情。”山村操恨不得給自己扇兩巴掌,莫名其妙對嫌疑人用甚麼敬稱。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他努力讓自己不要腳抖,輕咳一聲道:“要不您先穿上衣服,等一下我們再來詢問您?”
櫻庭繪里在房間裡換衣服,山村操哭喪著一張臉請求他最尊敬的毛利小五郎一定要救他一命。
毛利小五郎捂著後腦哈哈哈大笑:“放心吧,名偵探一定會幫你找出真兇的。”
走了一個江戶川亂步,來了一個毛利小五郎,山村操覺得自己的運氣大概也沒有這麼糟糕。有沉睡的名偵探在,這起案件肯定很快就能偵破,那個可怕的瘟神趕緊回去橫濱最好。
“對了,那位嫌疑人小姐的身份有點麻煩。”面對幾人疑惑的目光,他不敢說得太明白,只含糊其辭,“總而言之是我們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江戶川柯南已經在命案現場亂跑,毛利蘭和鈴木園子,還有一起來度假的安室透站在一邊小聲討論。
“所以那個嫌疑人還沒出來嗎?”鈴木園子不滿地說道,“該不會在銷燬證據吧,那群警察在磨蹭甚麼啊。”
“山村警官看起來好像很為難的樣子,”毛利蘭低聲地安撫她,“有爸爸在,肯定能找出真兇的。”
“可能是財閥或者高官,所以山村警官才會這麼慎重。”已經在現場轉了一圈的安室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正巧聽到側邊的走廊傳來木屐敲地的清脆聲,他偏頭看了過去,“應該是那位嫌疑人——”
他與對方對上了視線。
明明是旅館統一提供的浴衣,穿在她身上卻像是設計師專門為她量身定做手工設計一般。他自然是知道的,她慣常穿的小黑裙黑大衣,連腳上踩著的高跟鞋全都是隻供給權貴的手工製品。
對方步伐一絲不變,輕飄飄地掃過他們,不留痕跡地挑眉後就走向那邊的山村操。身邊的鈴木園子小聲驚呼:“竟然是她?!”
“園子,是你認識的人嗎?”毛利蘭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好友。
“是個相當麻煩的大人物。”鈴木園子摸了摸下巴,篤定地說道,“那位麻瓜警官有麻煩了。”
櫻庭繪里一踏進大堂,還沒來得及開口向警察說點甚麼,就有一個女人指向她,尖銳地喊出聲:“就是她,下午就是她推了莉莉子,肯定是她把莉莉子殺了。”
“純子,你別這麼激動,警察會找出殺害莉莉子的真兇的。”站在女人身邊的男人歉意地朝她笑了笑,放緩了聲音溫聲說道,“很抱歉,純子和莉莉子是好朋友,所以她才會這麼激動。”
女人眼裡一閃而過的怨恨櫻庭繪里並沒有錯過,這種目光她早些年見得多了。難得來泡溫泉度假卻遇到這種鬧劇,她有些不耐煩地看向山村操:“這兩個人叭叭叭吵了這麼久,死者到底是誰?”
死者是下午故意走到她面前假摔的女人,旅館的監控裝置拍了下來,所以這也是她會被懷疑是嫌疑人之一的原因。像是在說相聲的一男一女,一個是死者的男朋友,一個是死者的閨蜜,三個人約好了一起來草津泡溫泉。
櫻庭繪里頓時猜出了這三人的關係,相當無聊的情情愛愛。
“在查案方面我是個門外漢,只不過認識一個偵探,見過他查過幾起案件。別的我不太懂,只是殺人總要講究動機吧。”她好笑地看著哭紅了一雙眼的女人,覺得對方戲演得不錯,“仇殺情殺或者為了金錢財富都好,那位小姐有甚麼值得我圖謀的。下午是那位死者小姐故意湊上來的,我又不認識她。小姐,你說說看我為甚麼要殺了她?”
女人怒氣衝衝地回道:“因為你想要勾引陽太君,莉莉子發現了你的意圖,氣不過想要和你理論兩句,可你卻故意推倒了她。”
“陽太君?”她看向了男人,明明死的是自己的女朋友,但卻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般,男人眼裡沒有半點難過,甚至還有興致和她調情。
是的,調情。
從一見面開始,這個男人就幾乎不掩飾他對她的興趣以及意圖。
“我知道了!”八字鬍的男人一驚一乍地驚叫一聲,信心十足地指向她,“兇手就是你!這位先生手上戴著的是PIAGET今年春季最新款手錶,你一眼就看了出來所以想要勾引他成為富家太太,但卻被死者發現。死者私下去警告你,你們兩個起了爭執,你一怒之下就把對方殺了。”
聞言挽著毛利蘭站在人群外的鈴木園子頓時罵了一句:“那個傻大叔,蘭,快去喊你爸爸回來。”
毛利小五郎自然不認識這種手錶,是鈴木園子下午見到他們一行人,拉著毛利蘭八卦提起的。那個男人勉強捱上上流社會的邊緣,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女朋友一個接一個地換。
“我看上了他的錢?想要成為富家太太?”櫻庭繪里低聲重複了一遍,驀然笑了。她懶散地靠在沙發椅背上,木屐鬆鬆垮垮地搭在腳背上,隨著她螢白的腳一晃一晃的。“先生,你稍微有點看輕我了。”她單手拄著臉,歪頭露出一個笑,“我還不至於落魄到看上那種男人,你說對吧,警官先生。”
山村操看了看那個男人,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他是不懂甚麼奢侈品,但他也知道眼前的黑髮女人,別說去勾引戴名貴手錶的男人,那個名貴品牌她自己都能夠輕輕鬆鬆買下來。
櫻庭繪里本就有這個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