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首領辦公室和首領打了一炮,要是讓中也知道,對方肯定會發瘋。他連當年自己一早就和太宰打過炮的事情都不知道,一直以為他們兩個只是再純潔不過的同伴情或是現在的上下級關係。至於紅葉姐,紅葉姐近幾年都不太管她,說是她這個年紀的女人已經經不起心累和操勞,讓她別把自己作死就夠了。
整理好衣服,櫻庭繪里走出這間幾乎被黑色所佔據的辦公室,後知後覺自己又被對方套路了。
首領辦公室裡為甚麼會有安全套,別告訴她首領是為了隨時和下屬打炮才備著的……嗯?這麼說好像也對,畢竟她就是下屬,而首領也和她打了炮。
回自己的幹部辦公室的路上,迎面撞上了尾崎紅葉,她在港口黑手黨的領路人。說是撞上大抵不太恰當,櫻庭繪里看著對方的表情,總覺得對方是故意在這裡等著她的。
“紅葉姐,找我有事情嗎?”她率先出聲打招呼。
“聽說首領把你喊了過去。”成熟的和服女人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神情,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脖頸,不可聞地嘆了聲,“繪里,回到辦公室記得處理一下。”
櫻庭繪里一頭霧水。
但對方並沒有解釋,揉了揉她的腦袋,嘆道:“你這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罷了,我沒甚麼要求,你別把自己玩死就足夠了。”
她更加茫然了,一回到辦公室就鑽進了附帶的獨立衛生間。她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白皙的脖頸上層層疊疊的紅印,一直延伸到領口裡。
櫻庭繪里:……太宰那個【嗶——】【嗶——】【嗶——】。
她簡直都要爆出一連串需要消音的粗口了。那麼些年她就和這位首領搞過這一次,還被紅葉姐逮到,這讓她覺得十分心力交瘁。
想早退。
於是她就早退了。
作為幹部,她就是這麼任性。
在出門之前她沒忘用遮瑕霜把脖頸上的痕跡蓋住,正大光明地走出了港口黑手黨的據點,踩著180邁的車速直接回了公寓。本來就還沒從宿醉中完全清醒過來,她一回到公寓卸了妝換了睡衣就直接倒在床上,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
她做了一個旖旎的夢。
場景彷彿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模糊不清,白色的天花板黑色的床,黑白灰三種顏色顛來倒去,一道含著溫熱溼氣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喊著她的名字。
繪里醬、繪里醬。
對方像是不知疲倦那般一直在喊,但她卻始終看不清他的臉。
等她真正清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她摸著咕嚕咕嚕一直在叫的肚子,帶上手機錢包準備出門覓食。
港口Mafia的勞動模範中原中也已經到了大洋彼岸,他說對方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順利的話半個月內他就回來,問她還要不要帶別的東西。她想了又想,實在沒想出自己還有甚麼缺的,就讓對方買兩個包,反正女人總是不會嫌棄自己的包多的。
附近就有高檔商場,只是去吃個飯而已,櫻庭繪里實在是懶得化妝。她抓了抓頭髮,只把脖頸上的紅印遮住,從衣帽間裡翻出了一件衛衣,也不知道是哪個人留下的,踩著小白鞋就出門了。她自知自己的穿著在高檔餐廳裡用餐實在是失禮,特地問了侍者還有沒有包廂,這樣就不用留在大堂跟著這一群衣著光鮮西裝革履的人一起吃飯了。
在這種高檔餐廳工作的侍者自然比常人有眼力見,來往的顧客已然都是小禮裙和西裝,耳墜項鍊,配套的首飾一個不少。雖然眼前的女人只穿著簡單寬鬆的男友款衛衣和牛仔褲,但眉目精緻,氣質淡漠慵懶,身上還帶著時間和金錢堆積出來的矜貴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
“有的,您跟我這邊來。”看到對方還翻出了最高等級的會員卡,侍者越發地恭敬。
她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跟了上去,卻沒想到會被人出言諷嘲。
“服務員,這裡可不是甚麼人都能來的地方。”諷嘲她的男人穿著銀白色的西裝,兩隻手加起來起碼戴了五六個做工誇張的金戒指,他的桌對面的女伴正在捧著臉崇拜地看著他。
櫻庭繪里偏頭看了過去,不說關東其他地方,橫濱作為港口黑手黨總部所在地,已經很久沒人敢對她出言不遜了。這個時候她是不是要來一句:天亮了,你家該破產了。
“噗。”想到這種霸總檯詞她忍不住笑了,捏了捏鼻樑止住了笑意,覺得自己這兩天腦子泡在酒精裡都被泡傻了。
但男人卻誤以為她是在嘲笑他,在自己的女伴面前丟了臉,氣得頭頂都要冒煙,氣勢洶洶地朝她走來。
有頭有臉的人自持身份一般不會隨意出聲,男人確實是最近新發跡的暴發戶,好不容易邀請到自己多年的女神共進晚餐,現在卻被這個衣著邋遢的女人嘲笑。在自己的女神面前落了面子,可想而知他現在是多麼的憤怒。
拿錢羞辱她也好,讓保安過來趕走她也好,他一定要給她一個教訓。
“杉本先生,”但他還沒走過去就會人攔住,紅髮青年嘴角帶著禮節性的笑容,溫聲道,“櫻庭小姐是我的女伴,能賣給我一個面子嗎?”
男人自然不敢得罪眼前的紅髮青年,給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對他出言不遜。
赤司徵十郎。
御曹司,那才是真正的貴族。
“看來我這張臉還不太出名,”櫻庭繪里抬眼看向對方,調笑一聲,“比不過赤司君,一出面就把對方解決了。”
“櫻庭小姐說笑了。”赤司不卑不亢地回答,“能夠認識櫻庭小姐的都不是普通人家,杉本先生不認識你也是自然的事情。”
她不置可否,聳聳肩沒再說話。
他並不在意她的態度,順勢問道:“我一個人,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櫻庭小姐共進晚餐?”
“當然。”她笑道。
這間餐廳最出名的是炭烤牛扒,櫻庭繪里快速掃過了餐單,順便點了一瓶紅酒。
雪白的脂肪與紅色的纖維相間成均勻的大理石花紋,並沒有過多的調料,滋滋作響的牛扒散發著最原始鮮甜的肉味。
櫻庭繪里只吃了幾小塊,就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抿了抿嘴唇。
這幾年她吃的越來越少,像這種正常分量的牛扒頂天了就只能吃下一半。以往紅葉姐還會強制她吃完,但在看到她胃裡難受得轉頭就吐得一乾二淨後,就沒再敢讓她多吃。那個時候尾崎紅葉操心得頭髮都掉多了幾根,她勸了對方許久,身體力行證明自己只是吃得少,但是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對方才稍稍放下了心。
“不合口味嗎?”作為成年女性她實在是吃得太少,赤司略過她桌前的餐碟,關心地問了一句。
“不會,挺好的。”櫻庭繪里拿起酒杯輕輕地搖晃著,“我一貫吃得不多。”
“那就好。”一向懂得距離分寸的青年笑了笑沒再問。抿了一口紅酒,他輕輕略過對方身上的衛衣,這件衣服他曾經見過另外一個人穿過。
櫻庭繪里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問道:“我身上的衣服有問題嗎?”
“不。”青年收回目光,擔心對方誤會他是在嫌棄她過於隨意的打扮,彎唇解釋道,“黃瀨似乎也有一件一樣的,我們聚會時他曾穿過,所以有點在意。”
“涼太?”她想了想,“我也不清楚,在衣帽間翻出來的,那就應該是涼太之前落在我家的。”
赤司自然知道他們兩人的關係,遠在他們還在校園的時候,黃瀨就已經認識了對方。大概是高中時代,金髮的少年還在從事著模特的兼職,一位導演看上了他的少年感,想要邀請他去試戲,飾演男主的學生時代。這件事不知道怎麼傳到了某個男演員耳邊,這個男演員一直以為自己拿到這個角色已經是穩穩當當的事情,卻被這個毫無演戲經驗的小模特搶了角色,仗著自己的前輩身份私底下對黃瀨百般刁難。
日本這個國家最重輩分尊卑,不是到處都像帝光的籃球部,能者上場,強者為尊。但黃瀨也不是會吃暗虧的人,他外貌精緻、聰慧聰穎,可以說從小被人捧著長大,論驕傲甚至不會輸給他。所以他準備反擊回去,而就在這時候,櫻庭繪里出現了。
年少的黑手黨心血來潮突然冒出了一個砸錢捧紅演員的念頭,在劇組裡兜了一圈看到了黃瀨被那個男演員諷嘲的場景,一眼就相中了用她的話就是清純不做作的黃瀨。她不僅幫他拿到了這個角色,後期甚至砸錢給他投資了好幾部戲,還全是男一號的角色。
作為財閥之子這些事情他見得太多,出於對朋友的關心他不願意自己的朋友陷入這些錢色之中,也曾暗地裡告誡過他。結果金髮少年露出了一個茫然且無辜的表情,告訴他,他和這位黑手黨小姐只是朋友關係而已。
赤司:……你覺得我會相信嗎?給你砸了幾個億捧紅你的黑手黨只是為了和你交朋友?
“放心啦,赤司君。”櫻庭繪里自然知道對方在想些甚麼,“我和涼太還真的是再純潔不過的關係了,上次在我家留宿也只是通宵打遊戲而已。說句實在話,我勾勾手指,一大把比他年輕好看、會討人歡心的男孩子會搖著尾巴爬過來,又不是非他不可。”
這句話雖然難聽,但是赤司知道她說得一點不假。
司法、銀行、交通、重金屬與工業,港口黑手黨幾乎掌控住了整個關東地區。作為地位僅次於首領的幹部,還是位年輕貌美的女人,雙手奉上金錢珠寶肉/體的人何其多,櫻庭繪里會有甚麼東西得不到。
她甚麼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