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如注,砸在地上和身上,涼意鑽進面板滲透到骨子裡。清川辰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怎麼辦?該怎麼辦?
這是一個死衚衕,唯一的開口就是面前這個,即使清川辰想跑,這種情況下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任何想跑的動作,都會被一槍爆頭吧……!連解釋的時間都不會給自己!
說起來一槍爆頭這個還是當初自己和小琴酒提出的建議……介於當時對方野外生存時沒有一槍解決野狼。
所以之後對方開槍真的都選擇一槍爆頭確保一擊致命了嗎……
“……”銀髮殺手抬著槍,面色冷凝,一步步慢慢走過來。清川辰抿直嘴角,心臟躍動的聲音隨著對方的步速,一下高過一下。
波本跟隨銀髮殺手的動作,也轉頭看過來。遙遙與清川辰對視,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表情卻還是毫無變化的微笑面具。
銀髮殺手攥著槍,淡漠的視線瞥向清川辰緊握的手機。
“……沒有開機。”聲音儘量平穩,不顯露任何恐懼。
清川辰將黑色的螢幕轉向銀髮殺手,示意對方自己既沒有錄影錄音,也沒有報警。
——雖然自己就是穿著警察制服的人。
對方微微露出犬齒,沒有回話。下一秒,冷硬的槍口毫不猶豫抵上清川的額頭!
清川辰身子一僵,微涼的面板似乎能感受到剛剛射擊後、槍管的熱度。銀髮殺手一點廢話都沒有,直接冷聲呵道:“……東西。”
“?”清川辰微微怔忡。
東西?是指那個……隨身碟嗎?
不過對方現在大概沒有認出自己……確實,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對方腦海中關於自己的畫面,也一定是模糊的吧。更何況自己又戴了黑色美瞳,將最明顯的松石綠遮蔽住。
暫時認不出自己……算是個好訊息?因為完全搞不懂面前這個人的想法。
明明和幼馴染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卻是兩個完完全全不同的人。帶給他的,也是區分明確的情感。
現在這種情況下,若想要存活,必須要表明自己的組織身份——清川辰心頭思緒百轉,臉上露出如常的微笑,他的視線越過琴酒,看向淡金色發的男人:“這是你們的任務嗎,波本?”
波本身形只是短暫一怔,接著很自然地接上話語,配合著清川回答道:“哦……是你,該說好巧嗎?”掛著上揚的笑容。
他撐著傘,上前兩步走到銀髮殺手的側邊:“——放下槍吧,琴酒。都是組織的人。”
“……”眯縫起的墨綠色將所有情緒收斂,銀髮殺手慢慢將殺意的槍口移開,“哦?”
“我現在的長期任務,看這身衣服就知道了吧。”清川辰仰起頭,雨水順著黑髮向下嘀嗒嘀嗒流淌著,“……其餘的,就是保密內容了。”
“……”
波本微笑著岔開話題:“真沒想到你也在這裡,那麼你看到這傢伙的動作了嗎?”他手指向馬路邊上的那具倒地的屍體。
“哦,”清川辰控制聲線,保持平直,腦海中思索著接下來的話語,“比起這個,你們確保周圍的監控影片已經刪除了嗎?”
“不用擔心,這段時間不會有任何記錄。”波本笑著回覆,紫灰色的眼眸與清川辰對視。
……很好。清川辰立刻頓悟。那剛才他與西裝男人的互動也不會被記錄,可以自己更改內容了。
心下安定不少,清川辰放平語氣開始回答:“其實我剛才是想釣魚的……他以為我是真警察,拉住了我的衣服,並求我救救他。真是個可憐的傢伙。”
話語緩慢,儘量擠出時間來思考:“一開始並不太清楚他的情況,而且這傢伙似乎很害怕的樣子,話都說不利索。我假意掏出手機來試探,他竟然都給我打飛了。”
清川辰聳肩:“再之後,就是你們的到來——在沒有看清楚來人的情況下,我先沉默著躲在一邊,可是很正常的反應。”
直覺告訴清川辰,那個隨身碟的內容十分重要,所以他並沒有透露它的存在。
……希望能瞞過去啊。
“……”
空氣再次陷入沉靜,只有大雨嘩嘩而下的聲音。清川辰此刻倒有些感謝這個不停歇的雨——因為雨水,可以完美遮蓋因為謊言和心虛,而從額角和手心滲透出的幾滴汗水。
“沒有別的了嗎。”從喉間發出的低沉聲響,銀髮殺手帽簷壓得很低,冰冷的雨水順著邊緣滴落。
“……沒有了。”清川辰語氣堅定,他抬眸,“所以……你們是想要找甚麼?”話尾帶上好奇的色彩。
這時波本倒是率先回復了,他彎彎眉眼,語氣歡愉卻暗含拒絕:“這個……也就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了。”
貌似針鋒相對,實則幫清川辰將剛才的話題過渡而去。清川辰自然也明白,於是默契地順應著波本接上:“哈,說實在的,你們的任務我也沒甚麼興趣。”
動作隨意地將溼透粘在額頭的劉海撥到兩側,清川辰說著:“你們的痕跡不會暴露吧?至少別把我牽扯上,免得影響組織在我這裡的……長期任務。”強調組織,也算是一個隱隱的威脅。
“當然不會。”波本勾起唇角,“所有後續,自然要處理乾淨。”
“那就好。”
“……”銀髮殺手垂手站在一側,冷質的目光掃過正在對話互動的兩人。
“既然那傢伙身上沒有的話,可能他把東西藏在了剛才的路上。”波本食指搭在下巴上,“可以再從剛才的路途角落……搜尋一下。”
淡金色發的男人轉向一直沉默的琴酒:“怎麼樣?你覺得呢?”
“……哼。”琴酒從鼻腔發出聲音,他眯了眯眼睛,冷冽的視線睨向清川辰。
“把你的衣兜,都翻一遍。”
“現在。”
“!”清川辰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而後抬眼沉聲道,“甚麼意思——你在懷疑我嗎?”
“……”銀髮殺手的槍發出“咔噠”的上膛聲,並沒有回話,動作表明態度。
波本眼神微怔,繼續微笑面具站在旁邊勸道:“自己人,不要吵架……”
“波本。”琴酒直接打斷對方,“閉嘴。”聲音低沉。
“……”這種情況下,波本也不能再多說甚麼了,只能無奈勾勾唇角,立在一側。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那就給你看看。”清川辰聳聳肩,“雖然這樣只能空耗時間罷了。”
他動作自然地將衣兜裡面溼透的小便籤、手帕等一一拿出,在銀髮殺手冷冷的注視中,掏空自己的衣兜。
“沒有你想要的東西吧。”清川辰微微頷首,回面前的銀髮殺手。
——幸好自己剛剛把隨身碟放到了隱藏的內口袋!只要對方不進一步要求自己脫警服……應該發現不了。
清川辰心裡湧動著緊張的潮流,表面上還是風輕雲淡的模樣:“差不多可以了吧?這麼大的雨,我可不想再淋下去了。”
此時此刻,現場三人中,波本手中握著把平平無奇的藏藍色雨傘。琴酒戴著高禮帽,多少也能遮雨——這樣看來,只有清川辰,是徹底暴露在大雨中,從頭到尾澆了個遍。
“要儘快找到那個東西,”波本也站在一側提醒道,“電子器件……在雨中泡久了,可能也會損壞資料。”算是種不明顯的催促。
“……嘖。”銀髮殺手將伯//萊塔揣迴風衣,捲起凌冽的氣勢,看起來心情並不好。
琴酒抬腳,似乎打算離開,在擦過清川辰的時候、又多瞥了他一眼——而後腳步猛地頓住。
清川辰心裡一咯噔。
——又怎麼了!有完沒完啊!(痛苦面具.jpg)
清川辰,覺得自己再這樣淋下去,明天大概真的要生病了。
於是首先開口:“既然沒甚麼事,我也該回去了……”邊說邊轉身,打算從銀髮殺手身邊繞過去。
“……”琴酒的大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清川辰猛地丟了回去!
“!?”腳下踉蹌幾步,後背重重地摔回牆面,溼滑的地讓清川辰差點摔倒。
“琴酒?”淡金色發的男人回眸,摻雜著幾絲愕然。
琴酒頷首,用命令式冷酷語氣說道:“……東西你去找,波本。”
這算是表明,讓對方離開,而自己留下的意思。
“……”
波本聞言,沒有多問甚麼,依舊掛著笑容回應:“哦,好的。”只是收回視線時,不經意地掃過立在原地的兩人。
金髮男人撐著傘,一步步踏著水花走遠。除了嘀嗒的雨聲和遠去的腳步聲,現場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清川辰抿唇,眼眸如炬,開口問道:“怎麼了,還有甚麼問題?”
銀髮殺手睥睨著他:“……你戴了美瞳。”是肯定句。
“!”竟然被看出來了嗎!?是剛剛擦肩的時候距離太近?!
清川辰面色還是平靜的模樣:“沒錯。”大大方方承認。
“……為甚麼。”
“……喂,你管得這麼寬嗎?”清川辰笑起來,“個人的私生活,組織都不會插手。”
——更何況你。
這是沒明說,但暗含在話語裡的意思。
“……”
現場又沉默下來。
時間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吧。清川辰心裡這樣想著,已經不打算和對方耗下去了。
再度邁開步子,這次他離立在原地的琴酒遠了一些——而對方正將手揣進大衣中。
清川辰渾身下意識緊繃起來,懷疑對方又握向伯//萊塔,因此也多留了分注意力在對方揣兜的手上。
余光中,對方的慣用手正慢慢抽離著——
清川辰猛地轉身警惕地面向對方,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抽出的不是黑色的伯//萊塔,而是忽地晃起的一道強光!
“!!”完全猝不及防的清川辰和強光直接對視,脆弱的眼睛對光線反應十分敏感,眼前再度陷入甚麼也看不清的灰暗之中。
——怎麼會……!!又是這個!!
身軀往後倒退著,摸不清方向,直到觸碰到冰涼的牆壁才停住。
視覺被剝奪後,聽力就格外敏銳。清川辰垂頭扶著一側的牆壁,在嘩啦不停的雨聲背景中,聽見來自琴酒的冷笑。
作者有話要說:琴酒:裝,繼續裝。:-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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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九點~
明天起回歸日三……我真的一滴也不剩了嗚嗚嗚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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