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珠市體育場。
今天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比賽,但體育場卻燈光如晝。
方哲和阿德的會面就在這裡進行,方哲為此付了一場比賽的場地費用。
“你穿幾號碼的鞋?”方哲見到阿德後,問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一句。
“這到底是甚麼意思?”阿德反問,“我們會甚麼會在這裡見面?”
“義大利是傳統足球強國,所以我今天要和單挑足球,如果你贏了,我答應你三個條件,如果你輸了,你答應我三個條件,敢不敢?”方哲說。
“啊?我的天哪,兩個人單挑足球?這太瘋狂了,足球是十一個人的運動,不是一個人玩的!”阿德大叫。
“我知道是十一個人的運動,但我今天只想和你兩個人玩,就問你敢不敢?”方哲說。
“我有五年沒踢過球了,我怎麼和你玩?”阿德叫道。
方哲一拍巴掌,“那就更好了,我贏的機率更大了!”
“我的天哪,我不玩,我不玩!”阿德大聲抗議。
“義大利是傳統的足球強國,而我們的男足,在亞洲現在連二流都算不上,你竟然不敢和我玩?那你算甚麼男人?你不是甚麼都敢玩嗎,這是你們強項的行動,你都不敢跟我玩,還好意思在我面前裝大玩家?”方哲不屑地說。
阿德想了想,“你說的好像也對,你們的足球差我們確實是差很遠,我要是贏了,我真的可以提任意三個條件,你都會答應?”
“我們有一句話叫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既然說過多的話,那肯定就會算數,希望你也一樣。”
“好,可是我沒有準備。”
“所以我問你穿多大的鞋,我讓人給你準備。”方哲說。
半小後,一場全所未有的二人單挑足球賽在體育場舉行。
參賽的只有兩個,方哲和來自義大利的阿德。
裁判是高戰,觀眾只有一個,我和曾如。
本來觀眾只有我一個人的,但是老外提出了嚴重抗議,認為我是一定要支援方哲的,但沒有一個觀眾是支援他的,他需要一些支援他的觀眾,他要求曾如過來觀賽。
至於他憑甚麼認為曾如會支援他,我也不知道,或許是他認為他和曾如比較熟,還曾經一起打過架的原因吧。
隨著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因為是兩個人跑全場實在是太累,所以他們選擇了踢小場,在足球場兩邊放上了小網,單挑賽正式開始。
方哲的球技我是知道的,但沒想到阿德踢得也不錯,一米九幾的身高帶著球在球場上跑動,竟然還是很快很靈活,比賽開場不久,阿德就進了一個球,一比零領先於方哲。
然後裁判突然說要暫停,因為他要上洗手間。
足球比賽是沒有暫停這個規則的,面,是裁判要求暫停,更是聞所未聞,這真是一場奇特的比賽。
暫停期間,我給方哲遞了水,對他說加油。
方哲輕輕喝了一口,“沒想到這老小子踢得不錯,今天恐怕是一場苦戰,不管怎麼說,都一定得贏才行。”
其實我也有些擔心,阿德雖然自己說五年沒踢了,但看技術動作卻是一點也不生,而且歐洲人體型本來就要比亞洲人要魁梧,所以在身材上阿德也有優勢,這就很難踢了。
這時高戰回來了,“大哥,這洋鬼子踢得不錯啊,你不能這樣踢了,不然很難贏。”
“那依你看,我要怎麼踢才能贏?”方哲問。
“洋鬼子頭上不是有傷嗎,你搞他傷口啊,你犯規啊,在禁區你挑釁他,讓他整你,然後我給你吹點球啊。”高戰說。
我以為方哲會義正詞言地拒絕,但沒想到方哲卻說:“不急,不急,先踢一下,贏不了再想辦法。”
聽這意思,他並不拒絕高戰的損招,如果實在贏不了,他恐怕真的會搞阿德的傷口,這是不是也太損了些?
比賽繼續開始,阿德竟然又進了一個球,二比零領先了方哲,這下連我也看急了,我也覺得方哲是可以用些陰招了。
但方哲好像不急,又繼續踢了十來分鐘,阿德的體力明顯下降,奔跑的速度下降了,這時方哲趁機抓住機會,踢進了一個球。
又過了五分鐘,方哲又進了一個,二比二平。
因為是來回連續地跑,阿德的體力明顯是不行了,呼呼地喘著氣,要求裁判暫停,他要喝水休息。
但裁判高戰拒絕暫停,說是你要喝水可以,但比賽不能停止。結果阿德不行了,一屁股坐到場邊補水。
阿德停了,但比賽沒停,方哲帶著球在場上狂奔,踢了一個進空門,裁判示意進球有效,方哲三比二領先。
阿德氣得哇哇大叫,一直抗議,但裁判不理,結果他一氣之下對方哲的拉扯動作,吃到了一張黃牌。
在他體力不行的情況下,方哲的體力卻保持得不錯,抓住機會又進了一個,四比二領先了阿德,這時比賽的上半場結束。
“上當了上當了!賴皮!滾犢子!”
趴在場邊休息的阿德氣得大叫,各種爆粗,罵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話,這廝罵人的話還真是沒少學,罵得相當的髒,還很流利。
這時裁判又吹響下半場開始的哨聲,還沒休息好的阿德又抗議,再次遭到裁判的口頭警告,於是他只好又拖著疲憊的身軀上場了,結果體力實在不行,已經跑不動了,很快又被方哲踢進一個。
下半場比賽才進行到一半,方哲已經領先老外八個球之多,這是我看過比分最懸殊的足球賽,也是亞洲對歐洲足球取得過最好的成績,而且是最富有喜劇性的比賽。
阿德見大勢已去,提出休戰,改天再比,但裁判和對方球員都不同意,阿德索性破罐子破摔,帶著滿腔的恨意上去往裁判的屁股上來了一腳,被裁判直接一張紅牌罰下了場。
本來就只有一名比賽隊員,既然罰下去了,這比賽也就結束,最終方哲代表隊十八比六大勝阿德代表隊。
“我靠,我草,一群無賴,潑皮,無恥!上當了上當了!”阿德在場邊捶胸頓足,哀嚎不已。
“先去洗浴吧,洗乾淨換上衣服,我們吃飯喝酒,再談你答應我三個條件的事。”
方哲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大聲安慰。
“我們比三場,今天是第一場,勝兩場者為贏家。”阿德是很不甘心。
他這樣的要求當然會遭到對方的無情拒絕,“這不可能,就只比一場,你輸了就得認。”
“我也可以耍賴。”阿德說。
“你要是耍賴,你就走不出珠市,你就會消失在珠市,永遠也會不到歐洲了,所以還是守信為好,我們之間好好合作,你就可以品嚐珠市的火鍋,欣賞珠市的美女。”方哲說。
阿德看了一眼坐在我旁邊的曾如,哀嚎著撲了上來要擁抱,“曾小姐,他們聯合起來欺負我,你要為我做豬!”
他的意思是‘你要為我作主’,但這廝發音太不標準,生生地說成了‘要為我做豬’。
曾如趕緊閃開,“阿德先生,我可不想做豬,你要做豬你自己做,我不會做。”
“好吧,就算你不為我做豬,那晚上喝酒的時候,你得多陪陪我才行。”他竟然還沒有忘了喝酒。
“這個沒問題,我們比賽瞪眼睛的時候,我一定人讓你二十秒。”曾如笑道。
方哲和阿德去更衣室淋浴間洗的時候,我和曾如聊了前幾天發生的事,我著重提到了王俊的建議,就是讓曾如選擇在合適的時機退出,因為她知道的秘密實在太多了。
知道這麼多秘密是一種資源,但同時也像是揹著一個定時炸彈,隨時會傷到她自己。
曾如對於這件事竟然也看得很明白,“亞姐,這件事我早就想過了,按理說我現在錢也賺得差不多了,但我暫時收不了手,如果我突然撤離,那肯定會有人去追查我為甚麼突然會撤離,他們一樣不放心,一樣會殺我滅口,除非我一切準備好,撤離到一個完全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他們也找不到我的地方,我才能完全擺脫危險。”
我想了想,她要找一個不認識他的地方容易,但要找到一個人家找不到她的地方,這就很難了,這是一個網路社會,任何人生活在任何城市都會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跡,要想不被人查到,這太難了。
“那你只有到國外,不然你想躲都躲不了。”我嘆了口氣,“要麼就在特別偏遠的地方,那種連網路都沒有的鄉村,可是你現在習慣了這種富足的生活,你不可能會適應鄉下的,你受不了那種冷清。”
曾如點頭,“亞姐說得太對了,我如果現在帶著一筆鉅款躲到某個小山村,本身我習慣不了,但同樣當地的人也習慣不了我這個外來者,他們會猜想我的過去的故事,我是不是逃犯等等,所以我一樣會被傳出來,一樣沒法躲起來。”
“那怎麼辦?你總不能一直這樣頂著雷在珠市生活下去吧?”
曾如笑了笑,“生死有命,我本來就賤命一條,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