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示意張一凡接著說，都說到這份上了，肯定得說完才行。
“我原本是想跳槽到興德旗下的地產公司的，但方董事長說，讓我繼續留在天盛，只要我做他的內應，他保證我能坐到集團副總的位置，這就是他的承諾。”
所以這意思就是，方哲要他當商業間諜？
我一直認為方哲是很穩重的，心思慎密，很少犯錯，但這一次我真的是不太贊成方哲的做法。
不是說不贊成他安插內應的事，只是我懷疑他選的人，眼前的這個人，明顯不適合做商業間諜。
商業間諜那需要隱藏得深，要不露痕跡，可這個人呢，才是幾天見不到方哲，就急得跑到珠市興德的總部去找人了，這樣的人能做商業間諜？
方哲看人那麼準，這麼明顯不靠譜的人，他竟然要讓他當內應？
“可是要扶持你當上副總，這也是一天兩天就能辦得到的事，你這麼急著找他，會不會不妥？”我淡淡地說。
“副總這是另外一回事，他當時還答應過我，給我一套房子，作為我的婚房，我馬上要結婚了，所以急……”
這我又不理解了，“你在天盛做副總，連套房都買不起？天盛的薪水低到令人髮指嗎？”
說完我覺得有些不妥，趕緊補充：“對不住，我也許不應該這樣說……”
“婚房本來是有的，但房子不夠大，我女朋友想換套大一點的，於是我就把房子抵押貸款炒股，沒想到虧了，所以房子也就沒了，我女朋友說了，如果我不想辦法搞到房子，那就不嫁給我，所以我才急了。”
原來如此，難怪他那麼難於啟齒，原來是這麼回事。這種事對於男人來說，確實是很尷尬的事，很難說出口的事吧，尤其是在一個女人面前，畢竟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我明白了，你女朋友要多大的房子，才肯和你結婚？”我問張一凡。
“至少要一百五十平以上。”張一凡尷尬地說。
“你很愛她嗎？”我問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是的，我很愛她，願意為她付出一切。”
我心裡要說，一個女人如果把房子當成結婚的條件，萬一以後你的經濟狀況出了大問題，她還會在你身邊麼？
但想想算了，他自己喜歡，我又何必多言。
“好，那如果方哲替你完成了這些，你能為他做甚麼？或者說你能為珠市興德做些甚麼？”
“這個方董事長還沒有跟我提過，他說暫時不需要我做甚麼事，有機會再說。”
我心裡更是犯嘀咕，方哲這麼大方？別人甚麼事都沒做，他就要送人一套房？
不過他知道我和方哲的關係，更不知道方哲現在是失憶狀態，他應該不敢騙我。
那方哲到底是甚麼心思，我就猜不透了。
“好吧，我知道了，房子的事，我會和方哲商量一下的，到時我會給你回覆，對了，既然方哲讓你做內應，我想你不應該到公司去找他或者找我，我認為我們還是私下聯絡為好。”我提醒道。
“我到公司去找他，也是方董事長同意的，他說我可以去公司找他，您要不信，您可以問方董事長啊。”張一凡說。
這更加讓人難於置信了，難道方哲在失憶前就已經變傻了嗎，那麼精明的人方先生，會讓一個內應到公司去找他？
“好吧，不管方哲以前和你是怎樣聯絡的，但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再到公司來找我了，你的事我向方哲確認後，會給你回覆的。”
“好，那謝謝蘇總了，蘇總果然是珠市最美女總裁，做事也利落。”
對於這種明顯拍馬屁的話，我自然是當作耳邊風。
“好了，那就這樣，我們互留聯絡方式，但千萬不要頻繁聯絡。”
“好。”張一凡應道。
晚上回到家，敏姐說方哲已經在書房呆了一個下午了，不知道在搞甚麼。
方哲失憶後是很貪玩的，他能在書房呆一個下午，還真是罕見，我也覺得奇怪，就去了書房看他。
他坐在書桌前，正盯著電腦看，態度極為認真。
見我進來，他趕緊把筆記本的蓋子給合上了。
“你在看甚麼？還要躲著我？”我更加好奇了。
“沒甚麼，我在玩遊戲。”他站了起來，“你下班了？”
“不對，你肯定不是在玩遊戲，你要是在玩遊戲，你不用躲著我啊，你到底在看甚麼？”
我翻開他的筆記本，原來他是在翻相片，以往的很多的照片。
“你看照片看了一個下午？”我問他。
“也沒有一下午了，我在網上查如何儘快恢復記憶，網上說要多接觸自己以前熟悉的事物，這樣恢復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我就翻過去的照片，一遍一遍地看，希望能幫自己恢復一些記憶，可我看了很多遍，還是沒感覺，我完全不記得拍這些照片當時的情景。”
方哲很沮喪的樣子，看著讓人心疼。
我柔聲安慰，“你不用這麼沮喪，恢復記憶這件事急不來的，只能是慢慢的來。”
“我如果恢復記憶，就可以幫你做很多事了，不然你太辛苦了，我一個人男人在家裡享福，卻讓你一個女人出去忙，我覺得很尷尬。”
這話讓我心裡暖暖的，他的記憶丟了，但責任心還在，這很好。
“沒事的，就算是你失憶了，但你的能力還在的，你還是可以幫我做很多事情，我們現在先去吃飯吧，不用想那麼多了。”
方哲這才開心了一點，“好吧，那我們去吃飯。”
吃完飯後，我和方哲在院子裡散步。
雖然是晚上，但風還是很大，春風十里，就是這個季節的事。
走了一會，我坐在椅子上休息，抬頭看到了滿天的星光。
方哲也搬了張椅子緊緊挨著我坐下，學著我的樣子抬頭看星星，非常的專注。
“你看到了甚麼？”我問他。
“星星。”他老實地回答。
“據說每個人的靈魂都是天上的一顆星星，你找到屬於你的星星了嗎？”
方哲想了一下，“那是不是我的靈魂在天上去了，所以我就沒有了記憶？”
“你別胡說，我只是開玩笑，你別太當真了。”我被他說得有點難過了。
“蘇亞，如果我一直找不回記憶，那怎麼辦？”
我愣了一下，這件事我沒想過，因為在我內心總是認為，他的失記只是暫時的。
“你不會一直失憶的，醫生說了，這只是暫時的。”
“可是醫生也說了，也有可能是永久的，導致失憶的因素很多，有些因素是查不出來的，所以也有可能是永久失憶，如果我一直想不起來，你會不會厭煩我？”
“不會。”我篤定地說。
“真的？”
“當然是真的，只要你能活著，不管你是以甚麼樣的狀態活著，我都是高興的。”
“話是這麼說，但如果我一直想不起來，你會承擔很多，你會累的。”方哲嘆了口氣。
“對了，我今天見了一個人，就是上次那個董事提過的張總，天盛的張總，你有印像吧？”
方哲摸了摸後腦勺，“之前的我想不起了，但那天吃飯的時候有人提起，我記得那件事。”
“對，就是那個人，他說你對他承諾過給他一套房子，然後讓他在天盛做內應，但我感覺那個人不靠譜，我不是很理解你為甚麼當初要答應他？”
方哲看著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嘆了口氣，拉住他的手，“算了，我知道你答不上來，不要怪自己，你也不想失憶。”
“你把事情的所有經過都跟我說一遍，我幫著你分析過去的我，我雖然失憶了，但我沒有變成傻子啊。”方哲說。
我想想也是，雖然他沒有記憶，但他分析一下過去的自己，這事應該不難。畢竟他還是方哲，自己分析自己，應該是比我分析要強。
於是我把我和張一凡說的那些話題細細地和他說了一遍，他聽了也表示不理解。
“聽起來我失憶前是個傻子？別人甚麼都沒幹，我就給人房子？要人當商業間諜，卻還同意他去公司找我？去公司找我，那要是讓人知道，不就懷疑了嗎？”方哲摸著後腦勺說。
“你失憶前當然不是傻子了，你可聰明瞭，要不是你那麼聰明，你也不能把陸言那麼有背景的人踢出局，就是因為你太聰明，所以我才不理解你之前的做法，我想不出你為甚麼要那樣做？”
“如果我不是傻子，那我當時肯定有另外的想法，只是我當時的想法是甚麼？”方哲這次是啪啪地拍後腦勺。
我趕緊制止他，“你不要這麼拍，本來頭部就受過傷，你要是再拍嚴重了，那可就麻煩了呢，我們不激動，慢慢地分析。”
“甚麼樣的人適合做商業間諜？”方哲問我。
“嚴謹，低調，這是最起碼的素質，因為當間諜是有風險的，如果不夠嚴謹，很容易就會被人識破，而被識破的代價是很大的，因為出賣商業秘密本身就是違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