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我打了方哲的電話，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他說他還在公司加班。
我知道他肯定是為他專案的事在煩，於是我買了些清淡的食物，來到珠市興德的總部和方哲一起吃。
他顯然沒甚麼胃口，只吃了一點就放下了，然後重新開始工作。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方哲眉頭緊鎖，面色凝重，不斷地喝咖啡，明顯能感覺到他的焦慮。
本來我是想跟他說馬良的事，但看他為了專案如此操勞，我又把話忍了回去。
這時有人敲門，我去開門，竟然是劉慕雲，原來他也還在公司。
“蘇總也在？那我明天再找你吧？”劉慕雲說。
“有事你說吧，蘇亞也不是外人，甚麼話都可以說。”方哲說。
“傑森，我準備離職，麻煩你和董事會能夠批准。”劉慕雲說。
這話讓我和方哲都吃了一驚，劉慕雲真的要離開興德了？
方哲放下手上的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示意劉慕雲坐。
“為甚麼這麼突然？”方哲溫和地問。
劉慕雲苦笑了一下，“其實也不突然，我早就跟你提過，我有可能會離開興德，這是天策董事會方面的意思，不是我個人的意思。”
“那你走之後，誰會來接任你的位置？”方哲問。
“目前不知道。”
“你也知道，現在興德城專案遇阻，你在這個時候辭職，難道如傳言所說，你要和陸言另起爐灶，和我競爭？”方哲目光冷冷地看著劉慕雲。
“這個目前我還不能確定，你也知道，我聽公司的。”劉慕雲回答得模稜兩可。
“所以你是看到專案初期審批受阻，認為我鬥不過陸言，你就準備給自己找後路了？”方哲的聲音更冷。
劉慕雲嘆了口氣，“當然不是，難道在你的眼中，我是這麼勢利的小人麼？陸言和你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較量，無論是大局觀還是能力，他都不及你十分之一，他靠的只是他那個高官老子，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我又怎麼會認為你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你其實不想離開，只是你的母公司要你不再留在珠市興德？”
“是的，天策那邊一直想讓我和你爭珠市興德的控制權，現在這種局勢，他們理解為我是敗了，所以……這是對我的懲罰。”劉慕雲略為尷尬地說。
“你真的沒的接到要和陸言合作的通知？”方哲問。
“沒有，陸言只是有關係而已，不是甚麼強人，天策基金也是有名的投資機構，不會隨意下決定，所以你放心，暫時你不會考慮來自我們的競爭，而且我個人從來也沒有要和你競爭的意思。”
方哲點了點頭，“現在專案遇阻，對我來說確實是困難時期，你如果在，公司的時常事務你可以打理，但你不在，我就少了左臂右膀，還得跑新專案，能不能留下，以後再走？”
方哲一向驕傲，現在出言挽留劉慕雲，也算是很放下架子了。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走？”連劉慕雲自己都很意外。
“我從來沒有希望你走的意思，你有全球化的視野，如果你留下幫助我，興德城專案的成功率會大大提高，凱文，我不想和你成為競爭對手，我們如果競爭，會兩敗俱傷。”方哲說。
這可以說是對劉慕雲很高的評價了，而且是當面肯定對方的能力。
“可是這件事我真的做不了主，你也知道，我得聽義父的。”劉慕云為難地說。
“我需要做甚麼，天策那邊才會讓你留下？”方哲問。
“這個我也不知道，謝謝你能留我，我一直以為你希望我儘快離開興德。”劉慕雲很感慨地說。
“你是我見過最能幹的職業經理人，我對你的防備，不是針對你，是針對你背後的天策基金，天策一直想吃掉天策，你是知道的，所以我一直心存防備，我現在不希望你走，我想你留下來幫我。”方哲說。
“可是天策那邊要我走，我也不得不走，我必須要服從公司的安排。”劉慕雲說。
“這樣吧，你的辭呈我先收下，但我暫時不批，你對天策那邊就說，這邊手續還沒辦完，你不僅是天策的代表，也是珠市興德的CEO，天策也是知名投資機構，總不能說把人調走就調走吧？這樣一來，就能拖一些時間。等我興德城專案批下來，天策就不會讓你走了。”
劉慕雲略作沉吟，抬眼看向方哲，“可是，這個專案真的能過嗎？”
“你不相信我？”方哲反問。
“我不是不相信你，你的能力當然是一流的，可是你也清楚，這個專案的阻力來自哪裡，只要陸家不答應，這個專案就過不了。現在只是初期的審批，後面還有環保等各個單位的審批，少一個都不行，陸家只要隨便在哪個環節使壞，這個專案的啟動都是遙遙無期。”
方哲並不否認，“你說的沒錯，越是這樣，這個專案我越是要完成，陸家一直是壓在我頭上的山，只要不把他們打敗，興德要想在珠市真正的發展壯大都是空想，我一定會推翻這座山。”
劉慕雲嘆了口氣，“傑森，我不是不相信你，要說在商業領域的公平競爭，放眼我們認識的人，沒有人是你的對手，但陸家有權在手，權力的影響力，很難破解，你有甚麼方法嗎？”
“方法我肯定是有的，但目前我不能告訴你，這樣吧，你給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內如果我拿不下專案，你再走不遲。我要結婚了，還要忙專案，所以這一段時間你得幫我看著公司，讓我心無旁騖地跑專案的事，好不好？”
“你要結婚？”劉慕雲一臉驚訝。
“準確地說是補辦一場婚禮，我媽媽同意我和蘇亞在一起，並且要親自操持給我們辦一場婚禮，所以我可能會耽誤一些時間，這段時間公司的事還得你幫忙處理。”
“那恭喜了。”劉慕雲極不自然地應了一聲。
“那你同意再留一個月嗎？”方哲問。
“我試著生總部那邊溝通一下吧，我希望你能在最短時間內找到解決眼前困難的方法，我相信你能行。”劉慕雲說。
“好，我也相信自己能行，謝謝你支援我。”
“那我先出去了。”劉慕雲說。
“好。”
劉慕雲站起來，看了我一眼，輕聲對我說：“恭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他眼裡有明顯的失落，希望那真的是我的錯覺。
我輕聲說了謝謝，劉慕雲開門出去，我覺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方哲繼續工作，我去給他衝了一杯咖啡。
我坐在商務沙發上，看著他認真思考的樣子。
前一陣他一直出差在外，感覺他瘦了不少，臉部的線條更顯尖銳，但面板依然白皙，眼神依舊清冷，身上隱隱散發的貴氣一直都在，現在的方哲，比以前珠市一處的校草更好看了，或者說是更有魅力了。
而我竟然要和他辦婚禮了，想起來都像是做夢，我竟然要這樣一位帥到掉渣的男人公開舉行婚禮，應該會有很多人嫉妒我吧？
我一直盯著方哲看，他忽地一抬頭，正對上我的目光。
“你甚麼眼神，這樣盯著我看？我頭上長角了？”方哲問。
“角倒是沒有，就是帥。”我花痴地說。
“我知道。”他不要臉地應道。
“方先生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自戀的程度簡直到變態。”我笑道。
“這叫對自我有清醒的認知，不叫變態，變態是明明自己是頭豬，卻誤認為自己是隻孔雀。”方哲認真地說。
這個比喻讓人有莫名的喜感，我忍不住樂了。
“你再等等，我再忙一會，我們就一起回家。”方哲說。
“沒問題，反正還早，你忙你的。”我乖巧地說。
“嗯。”方哲低下頭，繼續忙他的工作。
於是我繼續安靜地坐著欣賞帥哥，而帥哥則繼續安靜地工作，他一會皺眉，一會所有所思，一會敲敲鍵盤，他工作的樣子很迷人。
他終於忙完，伸了個懶腰，“有些累，我們去喝一杯吧。”
“累了就回家洗澡睡覺吧，還要去喝酒？”我問方哲。
“回家還早，喝一杯再回去，酒精可以刺激人的靈感，還能消除疲憊，我們很久沒有單獨一起喝酒了。”方哲說。
“好吧，那我陪你喝一杯。”我欣然應道。
開車出了公司，方哲問我去哪裡喝，我想了想，“我們去曾如那裡喝吧，照顧她生意也好。”
“她那裡可是夜店，我們倆單獨去？”
“她也有一些普通的酒廊，不吵的那種，不用去夜店，我現在打電話給她，讓她給我們安排地方。”
“好吧，不過我們得買單，不能讓人請客。”方哲說。
“這個肯定的，你是大老闆，這單當然是你來買，我當然就蹭吃喝了。”我笑道。
“行，能請美女喝酒，是我的榮幸，你先聯絡好地方。”方哲笑道。
我打了電話給曾如，她給我安排了一處比較安靜的地方，只是比較偏，她在其他店裡，讓我直接過去，報她的名就行了。
“這位曾小姐還真是傳奇女子，有機會的話，我也向她請教一些問題。”方哲突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