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還是一臉謹慎,“那你說說,到底是甚麼事?”
“我想要你把那個襲擊你的人放出來。”
我的要求明顯讓陸言很意外,“你撈那個人做甚麼,這樣你能得到甚麼樣的好處?”
“這你不用管,我答應過別人,會把那個人撈出來,如果你肯幫忙,我就算是完成了對別人的承諾,這樣我也好向別人交待。”
“那個別人是誰,是劉慕雲嗎?”陸言問我。
我就知道他肯定會這樣問,所以我沒有直接回答,“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回答同不同意?”
“那廝把我打成這樣,我輕易放了他,難解我心頭之恨。”陸言恨聲道。
我看著他那張青腫的臉,我能明白他心裡的恨意,如果換作是我,我也會很恨。
“我讓他當面向你道歉,你看如何?”
“那倒不用,他只是一個打手,他還不配和我直接對話,除非劉慕雲當面向我道歉還差不多。”
“這恐怕有點難,我向你道歉吧?”
“這事不關你的事,輪不到你來道歉,算了,我答應你,我會讓人放了那個人,不再追究,但蘇總欠我一個人情,你得記住。”陸言說。
我舒了一口氣,這件事總算是解決了。
“那我先謝謝陸總了,謝謝你寬宏大量。”
“我這純粹就是賣個面子給你,把那個人撈出來了,劉慕雲欠你一個人情,你也欠我一個人情,但我和劉慕雲的事沒完。”
“我確實欠陸總一個人情,我記住了。”
回到半山別墅,我的心情是非常複雜的。
方哲卻很優閒,正在澆花。
看到我來,他一臉的關心,“怎麼樣了,陸言同意放人了嗎?”
我看著他那一張若無其事的臉就來氣,他玩甚麼心計我不管,可是把我也玩進去就太過份了,不管怎樣,他也應該讓我知道實情。
“他不同意。”我假裝一臉的沉重。
他既然不對我說實話,那我憑甚麼要對他說實話?讓他也試一下被人矇在鼓裡的感覺。
“那他說甚麼了?”方哲問我。
“甚麼也沒說。”我冷淡地說。
“甚麼也沒說,這不對啊,怎麼可能是這樣?”方哲一臉的疑惑。
我知道他在想甚麼,他肯定在想,他的計策應該是生效了,為甚麼陸言會甚麼也沒說?
“那你認為,陸言應該如何反應?”我反問。
“我也說不好,但肯定不會甚麼也不說啊,他拒絕的理由是甚麼?”
“他拒絕的理由就很簡單了,因為他的半邊臉都腫了,你要是遭受到這樣嚴重的攻擊,你會輕易放過行兇的人嗎?”
“這麼嚴重?”
“應該是比你想象的還要嚴重。”
“他不肯放,那算了,再想辦法吧。”方哲說。
“你的辦法那麼多,說說你還有其他的甚麼方法?”
“我怎麼感覺你今天說話的方式很不對勁?”方哲終於覺察到了我的情緒不對。
“肯定不對啊,我被人拒絕了,心裡當然不爽,難道我應該很高興嗎?”
方哲安慰地伸手過來摸我的頭,“沒事的亞寶,你已經盡力了,我們再想其他的辦法就是。”
我恨他隱瞞我所有事情真相,想開啟他的手,但想想算了,他還在養病期間,不想和他計較。
他隱瞞我,我也耍他一次就是了。
這時方哲的電話響了,好像是高戰打來的。
接完電話,他用很怪的眼神看著我,“你騙我?”
我裝作不懂,“你說甚麼?”
“阿戰說,他的那個兄弟已經出來了,這肯定是陸言那邊的態度軟化了,你為甚麼要騙我說陸言沒有同意呢?”
“你不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嗎,我還能騙得過你,只有你騙我的份吧?”我冷聲說。
方哲盯著我看了一會,然後笑了笑,“我明白了,你一直在和我賭氣呢。你知道我把這件事嫁禍給劉慕雲了,陸言都告訴你了。”
“你可真腹黑,你騙所有的人,連我也要瞞著,你這樣有意思嗎?你是不是習慣了操縱別人?把所有人都當木偶?”
“對不起,這件事我確實是故意要瞞著你,因為我也不知道我的計劃能不能成。不過如果成了,對你也沒甚麼影響啊,你真的是不用這麼生氣的。”
“你欺騙我,把我當傻子一樣的耍,你還要我不生氣?你可真是想得出來!”我怒道。
方哲見我發怒,也不吱聲,就那樣看著我,嘴角有淺淺的笑意。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生氣。
“以後你有甚麼事別讓我去辦,我不想被當被你當傻瓜!”我大聲叫道。
情緒這東西就是這樣,如果越往壞處想,就越來越生氣。本來我在路上都已經想通了很多,可面對方哲那副得意的死樣子,我就憋不住了。
“怎麼會這麼生氣啊?不至於吧?”方哲又要摸我的頭。
我這次是堅決地開啟他的手,但這廝不肯罷休,伸手忽地一下將我摟到了懷裡。
任我如何掙扎,他就是緊緊箍著不放,我掙扎得越狠,他越是摟得更緊。
掙扎也是很費力氣的,我索性放棄掙扎,本來就很生氣了,何必還要讓自己很費勁。
“不生氣了,我瞞著你,是因為我擔心你會告訴劉慕雲,破壞我的計劃,你的心軟,你不忍心我嫁禍別人,可是人心險惡,你以好心相對,別人同樣以惡意回應,你忘了他臨時變卦,支援陸言的事了嗎?”他在我耳邊輕聲說。
“你怎麼就認定我會去告訴劉慕雲?你這是自己編的理由。”
“我沒有認定,我做事的時候,就是喜歡掌控全域性,只有不讓任何人知道,成功率才高,不僅是你,阿戰我也沒有告訴,你又何必如此生氣?”
“你口口聲聲把阿戰當親兄弟,可你竟然利用人家阿戰,你好意思嗎,你怎麼當大哥的?這就是你所謂的義氣?”
“阿戰不會生氣,因為我也允許他在執行計劃的時候不通知我,只要初心是好的,不透露任何風聲,是為了計劃成功,這是我們的行事風格,以後也會是這樣,你要習慣,習慣了就好。”
“那是不是我以後有事也可以瞞著你,不告訴你?”
“不行。”他回答得很乾脆。
“憑甚麼?憑甚麼你可以瞞著我,我就不能瞞著你?”
“好吧,視情況而定,能不瞞的,儘量不瞞,我不喜歡別人騙我。”
這簡直就是不講道理嘛,他可以騙別人,別人就不能騙他?難道誰又是犯賤,喜歡被人騙著才舒服?
“你的意思是,我喜歡被人騙?”
“不是,你也不喜歡,好了,不生氣了,改天你也騙我一次扯平,這樣總行了吧?”方哲柔聲說。
我也慢慢冷靜下來,沒那麼生氣了。事情都發生了,就算把自己氣成正方形,那又有甚麼用,何必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那你學狗叫,我就原諒你。”我氣呼呼地說。
“啊?”方哲驚叫起來,“有沒有搞錯?”
“我現在心情極度的糟糕,你要是不學狗叫,我心情會一直糟糕,不會開心,只有你學狗叫了,我才能稍微開心一點。”我堅持說。
“我去,這要求也太那個了,不行,我不能學狗叫,這事我不能幹。”方哲擺手。
其實我知道他不會學的,他可是堂堂的興德財團的董事局主席,旗下有幾個上市公司的方大少,他怎麼可能會學狗叫。
但我就是要難為他,誰讓他耍我來著。我就是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我就不能任性一次?
“你不學是吧,那好。”我轉身就走。
“你上哪去?”方哲攔住我。
“你管我,我生氣去。”
“那這樣,我們不學狗叫,我們換一個,只要不學狗叫,任何事我都答應你,任何事!”方哲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這廝最擅長的就是扮豬叫老虎,明明是頭狼,卻還要裝得像頭羊似的溫順。
“那你在地上爬著圍著我轉幾圈。”我提出第二個要求。
“咦,蘇小姐,你就不能有點創意嗎?為甚麼都是這麼低階的要求?你可以要求一些高階的,比如說讓我買幢樓送給你甚麼的。”方哲一臉鄙夷。
“你是有錢人,凡是花錢能擺平的事,對你來說都是不是事,我偏要你做那種不能花錢擺平的事。”
“那你也不能要求太低階啊,我又不是狗,幹嘛要學狗叫,人類經過幾萬年的進化,終於是能直立行走,為甚麼要在地下爬?這些要求都太低階,換個高階的。比如說你有甚麼心願,需要我幫你實現的。”
我想了想,還真沒有。
“想不出來,那這樣,我今晚讓敏姐休息,我親自為你做餐晚飯,真誠向你道歉,這樣可以了吧?”方哲說。
“可你做的飯並不好吃,我嫌棄。”我也還他一臉鄙夷。
“這倒也是。”方哲倒是不怒,“那這樣,我先欠著你一個要求,你以後想好了,隨時提,我都滿足你,就當我欠你的一筆債,你需要的時候我再還,你看如何?”
我想想也行,反正我現在也著實找不出甚麼能為難他的事,那就先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