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雙手環胸,在臥室裡踱了一圈,還在考慮。
“你不用想太多了,這件事就這樣定了。我覺得這是目前能想出最好的方案,沒有比這個更簡單和有效的方法了。”
“好吧,那你先試一下,如果陸言提出甚麼過份的要求,你不要答應他,我們再想其他的辦法。”方哲說。
“好,那我現在去和阿戰說一聲,也讓他放下心來,不用再一直想著這件事。”
我下了樓,阿戰正拿上車鑰匙,好像是準備開車出去。
我叫住他,“阿戰這麼晚了你還去哪兒?”
“我睡不著,想出去走一圈。”
“你不要到處跑了,好好在家待著吧,那件事我想到解決的辦法了,我去找陸言,承認人是我找的就好了,這樣這件事就會消停了。”
“那不行,陸言是壞人,如果嫂子去找他,他一定會提出一些不好的條件。”
高戰也不笨,他是粗中有細,很多事他心裡其實都很明白。
“這你放心,我應付得來,我和陸言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是甚麼樣的人我很清楚,我也知道應該如何應對他。”
“不行,這是我惹出的禍,我應該來承擔,不能讓嫂子因為這件事而受委屈。”高戰堅決不同意。
“你這就真是意氣用事了,如果把你扯出來,會關係到方哲,但我如果出面,這件事就會聯絡不上你,也就聯絡不上方哲,所以我出面是最好的結果。而且我的性格你知道,你認為我會讓自己受委屈嗎?放心好了,去睡吧。”
“這件事也是大哥的意思嗎?”
“那當然了,是我和方哲商量出來的結果,如果方哲不同意,那我也不敢私自作主啊。”
“真是對不起,連累大哥和嫂子了。我向嫂子,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這種低階錯誤了。”高戰一臉的慚愧。
“算了,這件事其實也不完全是你的問題,我和方哲也有責任。不過我透過這件事,我倒認為你其實內心是喜歡楊玉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或者是不肯承認而已。如果你真喜歡她,那就接受她吧,別再晾著人家姑娘了,不然黃花菜都要涼了。”
高戰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沉默。
感情這事也真是怪,高戰這麼一個鐵錚錚的漢子,在面對楊玉的感情時,卻顯優柔寡斷,還帶著幾分懦弱,真是讓人費解。
“好了,你早點睡吧,這件事就這樣定了。”
第二天我打電話給陸言的時候,他說他有事在忙,讓我在一個會所等他。
結果一等就是兩個小時,他也還沒有來。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找他,肯定就是有事要求他,他就是故意晾我,磨我的耐性。
我當然也不耐煩,心裡躁氣很重,但我強行忍了,又等了近半小時,他終於是來了。
我沒想到他會傷得這麼重,他取下口罩和帽子,臉竟然腫青了一大塊。
“剛從醫院輸液回來,得不斷地消炎,不然我這臉一時半會是見不得人了。”陸言開口說話的語氣就很冷。
看他傷得這麼重,我知道這件事比我想象的還要難於解決。
“其實我今天來是向你道歉的,是我故意約你到影院去的,然後是我找人打的你。我願意賠償你所有的醫藥費,還有其他的費用。對不起。”
我站起來,向他鞠躬。
陸言就那樣定定地看著我,“你甚麼意思?”
“真是我的錯,我確實是恨你在公司做的那些事,所以一時氣憤,就找人打了你,我願意承擔責任。”
陸言眉頭皺起,“你竟然要替劉慕雲擔責?你們的關係好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一聽也是一愣,這件事怎麼扯到劉慕雲了?明明是阿戰唆使人乾的,怎麼會扯到劉慕雲呢?這是幾個意思?
“不是劉慕雲,是我的指使人的乾的。”
陸言擺了擺手,“蘇小姐,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但現在看來,我是高估你了,你真以為劉慕雲和你的聯盟牢不可破,你甚至願意為他擔這種責任?那個襲擊我的人都招認了是劉慕雲指使的,你竟然跑來主動攬起責任?”
我瞬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我腦海中閃過方哲說過的一句話,他說現在我們做的一切,陸言都不會懷疑我們頭上,只會懷疑劉慕雲。
所以這原來是方哲的一個套,只是他把我都套在其中,不對我說實情。
方哲知道高戰會打陸言,也知道陸言有可能會因為第二次遭襲而大怒,然後會因此而不惜動用各種資源給警局施壓,抓到嫌疑人。
表面上看起來到這一步我們就會陷入危機,但恰恰相反,事實上恰恰相反,如果到了這一步,那是方哲想要看到的,他會透過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渠道讓裡面的人一口咬定指使他的人是一個叫劉慕雲的人。
這不是甚麼重大的案件,警方也不會花太多的精力去證實那個人的證詞,而陸言一門心思要把人抓住,也不過是想知道幕後指使的人。
所以那個人一但招供,這件事基本上就結束了。陸言有可能會動用關係讓那個人在裡面呆上一段時間,但肯定不會很長,畢竟案子也確實不大。
“蘇亞?你在想甚麼?。”陸言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那個人說謊,指使他的人是我,不是劉慕雲。”我堅持說。
現在我只能堅持,因為我一但改口,反而會引起陸言的懷疑。
“那你說,那個你指使的人叫甚麼名字?他是哪裡人?”陸言說。
“我隨便找的人而已,沒有問他的名字,也沒有問他住在哪裡,這並不重要。”
“那個人不是隨便找的,他是外地人,而且被訓練過,有專業的格鬥技巧,不然我也不會被打他徒手打得這麼慘。那種人不是你能找得到的,你能量明顯不夠,所以你不要騙我了,我知道你是想掩護劉慕雲,其實你完全不必這樣做,他是在利用你,我保證。”
從陸言的反應來看,方哲的計策是很成功的,現在陸言對於那件事是劉慕雲所指使已經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將計就計。我總不能去破壞方哲的計劃,非要拆穿陸言的判斷是錯誤的。
“好吧,既然你非要這麼認定,那我也沒有辦法,看來我是說服不了你。”假裝嘆了口氣。
“蘇亞,劉慕雲是外來的,我們才是本地人,我在珠市的人脈和資源優勢,是你無法想象的,只要你和我合作,我保證你在公司的處境會越來越好。但如果你執意要和劉慕雲合作,那我會不會誤傷到你,我真的不敢保證。”
陸言的這話裡威脅的意思很明顯,但也有拉攏的意思。或許對於現階段的陸言來說,拉攏我一起對付劉慕雲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雖然劉慕雲沒有陸言的背景,但他背後是強大的天策基金,據方哲說,天策基金在東南亞非常厲害,他們甚至強大到可以干擾一個小國的政治。所以如果劉慕雲鐵了心的要和陸言作對,陸言日子也不好過。
而且還有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劉慕雲現在可是代理董事長,在職權上又要壓陸言一級。
陸言好不容易推開了方哲這座壓在他頭上的大山,沒想到卻迎來了劉慕雲這另一座大山。
原本勝利的陸言忽然發現自己並沒有贏,真正的贏家成了劉慕雲,這當然讓他極為不爽,所以他要聯合我把劉慕雲這座大山給推掉。
“蘇總看來還是很猶豫,還是想和劉慕雲繼續站在一邊?”陸言對我的態度很不滿。
“這件事讓我想想,我總得知道,我能得到甚麼具體的好處。”我故意說。
“蘇總可以提條件,只要我能答應的,我一定答應。”陸言說。
“那如果我和你合作,我需要做些甚麼?”我試探著問。
“我們一起質疑劉慕雲的能力,推翻他的任何一個決定,讓他在公司裡威信全無,只要他在公司裡沒有威信,他背後的天策基金再是厲害也沒關係。他可以當一個重要的董事,但不能讓他當領袖。”
陸言的思維是非常的清楚的,一點也不模糊。他知道每一步該做些甚麼。
“你不怕我把你的這些話告訴劉慕雲?”我笑著問。
“不怕,蘇小姐是聰明人,不會做這樣的事。”陸言很自信。
“可萬一我很不聰明,還是告訴了劉慕雲呢?”我笑著說。
“那我也不怕,既然他都敢找人襲擊我,那我們的矛盾很快就會公開化了,我也不怕公然站在他的對立面。”
“好,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會告訴陸言的。”
“那就好,謝謝蘇總。”
“如果要我們合作,你得首先幫我辦一件事。”我看著陸言說。
“但說無妨,我只要能做到的,一定會盡力去做。”
“真的?”
“當然是真的,但蘇總的要求不能太過,如果越過底線了,那我還得考慮考慮。”
“這件事對你來說一點也不難,你只要肯幫忙,是一定能做到的,而且也不會越過你的利益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