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良開自己的車,我和方哲坐同一輛車,高戰親自開車。
我當然要抓緊時間把陸言那件事提一下,“方哲,阿戰自己承認了,打陸言的人是他派的,現在陸言把這事弄大了,我擔心查下去,會查到阿戰的頭上,你說怎麼辦?”
“阿戰,你怎麼說?”方哲問高戰。
“大哥,不會查到我頭上,我保證。”高戰說。
方哲嘆了口氣,“你真是太小看珠市警方的實力了,如果真是陸言動用關係讓面的給局裡施壓,這案子一定會查清的,你太大意了。”
我心想這就說不過去了,這件事歸到底也是方哲策劃的,如果他早知道會被查出來,那不是坑高戰嗎?
高戰卻不以為然,“這麼小的事,警方也會竭盡全力去查麼,我不相信。”
“本來我也以為警方不太可能全力去查,但陸言連續被揍兩次,火有些大,所以他動用了上面的關係,一定要把那個人查出來出氣,現在這已經不是一個普通治安案件了,你讓做事的人小心一點吧。”方哲說。
高戰倒也聽進去了,拿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不知道他說的是甚麼語言,不是英語,倒像是某個小地方的方言,反正我是一句也沒聽懂。
王俊安排的餐廳,是一家川菜館,這是我比較喜歡的菜系了。
來到包廂後,服務員竟然開始上菜了,王俊竟然沒等我們到,就已經把也菜點好。
厲害的是,服務員上菜的時候,他把幾個菜端到我面前,說這是我喜歡吃的,專門為我點的,而他端的這幾個菜,也真的是我喜歡吃的,真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甚麼菜的?
沒等我開口問,他就自己笑著問我:“是不是很驚訝我為甚麼知道你喜歡吃甚麼?”
“是啊,難道每一個當警察都這麼厲害的嗎?連別人喜歡吃甚麼都清清楚楚?”
“不是所有警察都這麼厲害,只有我這麼厲害,因為我知道一個人很厲害,他叫哲哥,所以我也就知道……”
王俊的話還沒說完,方哲看了他一眼,“行了胖子,那麼多廢話幹嘛,吃飯吧。”
王俊看了看我,“你看,哲哥厲害吧,說話都不讓人說的,歡迎哲哥康復歸來,我和筆桿敬哲哥和櫻花妹一杯。”
我趕緊阻止,“方哲不能喝酒,我陪你們喝一杯好了。”
方哲卻不同意,“沒事沒事,我們兄弟相聚,喝一點沒事,但不喝白的,我只喝紅的。”
所謂‘白的紅的’,那當然指的就是白酒和紅酒了。
於是王俊又讓服務員拿來一瓶紅酒,馬良和王俊喝白酒,我和方哲喝紅酒。
“那位高個子兄弟呢?他怎麼沒有一起?”王俊問的是高戰。
在這種場合,高戰一般是不參與應酬的,一是他食量太大,如果他上桌,這些精緻的菜就成了他果腹的普通食物了,二是他要負責方哲的安全,不能飲酒,所以他索性不上桌。
“他不喜歡熱鬧的地方,隨他去吧。”方哲說。
“哲哥的腦部以後就徹底沒事了吧?”馬良問。
“應該是沒事了,不過到底會有不會有後遺症甚麼的,這我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方哲笑道。
“哲哥是大富大貴的人,肯定會長命百歲的。”馬良說。
王俊笑起來,“筆桿這話說的真俗,人只要活得精彩,非要活那麼久幹嘛?咱們兄弟之間相聚,不用搞那麼多客套,不然就失去意義了。”
“胖子說得在理,咱們自己兄弟,不用搞那麼多虛的。來,我敬兩位兄弟一杯。”方哲舉杯說。
王俊他們喝白酒,我和方哲喝白酒,我們壓力倒也不大。那兩人是混政界的,官場應酬本來就多,酒量自然不小,我喝紅酒都感覺有些暈了,他們竟然還一點事都沒有,真是厲害。
正喝著,王俊的電話又響了,他走到外面接完電話回來,一臉的輕鬆,“捧陸言的人抓到了,是個外地人,在車站抓到了,這人抓到了,我們也就輕鬆多了,不然上面給的壓力真是太大。”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看了看方哲。
方哲去不動聲色,“那我們繼續喝酒。”
“對了哲哥,你們公司有沒有興趣做一些基礎設施方面的工程,我現在手上有些資源,可以幫到哲哥,有需要的時候,直接跟兄弟說一聲。”
方哲點了點頭,“有需要的時候一定找你,大家資源互補,相互幫助。”
又喝了一會,方哲提出有點乏,要先撤了。
王俊他們知道方哲身體不好,也沒再勉強,就答應我們先走了,看他們的樣子並沒有要回家的意思,應該還有其他的節目。
剛一上車,我就急著問方哲,“現在怎麼辦,阿戰的人被抓了,你為甚麼不跟王俊說一聲,讓他想辦法幫忙把人放了。”
方哲看了我一眼,“亞寶你糊塗啊,人既然已經抓住了,陸言豈會讓人輕易把人放了?現在讓胖子去放人,那不是把胖子往火坑裡推嗎?警察辦案也有程式的,也不是胖子想放就能放的,我要開了這個口,他不做覺得對不起,要強行去做,那又會害了他,我怎麼能那麼隨便開口?”
“那現在怎麼辦?”我急道。
“放心吧嫂子,我會想辦法的,這次是我太大意了。”高戰嘴上終於是肯承認自己錯了。
“這件事我也有責任,讓我想想辦法,但現在不能讓王俊去頂雷,這太難為他了。”方哲說。
“是我的問題,是我太魯莽了,我以後會更加小心,絕對不會再犯這種低階錯誤,讓大哥和嫂子擔心了。”
我嘆了口氣,“誰也沒想到陸言會突然這麼較真,其實陸言是我約到那裡去的,我們也是想試一下到底是不是你找人打的陸言,沒想到玩笑開大了。”
“沒事,我會搞定的。”高戰說。
“恐怕沒那麼容易搞定,陸言的目標不是要抓到那個人,是要把那個人後面的指使者給挖出來。只是不知道你的那位兄弟靠不靠得住?”方哲說。
“大哥放心,我用的人,那當然都是靠得住的。他一定不會把我供出來,只是要看如何把他給撈出來,他不供我,我也不能不管他。”高戰說。
“暫時不能動,陸言就等著有人去撈他呢,誰去撈他,誰當然就是幕後主使了,阿戰,這兩天你要沉住氣,先觀察下動靜,我們再想辦法,你可千萬不能意氣用事,不能再犯錯了。”方哲叮囑說。
“放心吧大哥,我不會亂來的。”高戰也答應得很好。
回到半山別墅,洗漱過後來到臥室,看到方哲立在窗前,不知道在想甚麼。
“你是不是在擔心襲擊陸言的事?”我問他。
“這次是我太大意了,我低估了陸言,竟然讓阿戰第二次襲擊陸言,這是我的錯。”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現在後悔也沒用,最主要的還是想辦法,其實你很擔心這件事會發酵是不是?”我問方哲。
“是的。”方哲點頭,“有些時候一個小小的細節失誤,往往會改變全域性。我不能讓這件事影響到全域性。”
“你擔心那個人會供出阿戰?如果阿戰被供出,陸言一定會窮追不捨,他很快就會發現,你其實一直在珠市。”
“阿戰的人我還是信得過的,他應該不會供出阿戰,問題是阿戰講義氣,他不會坐視他的兄弟在裡面不管的,他一定會出面解決,我擔心的是這個。”
“所以歸根結底,最重要的事,還是要把那個人給撈出來,不要讓阿戰心裡上有壓力,是這樣嗎?”
“是這樣。”方哲點頭。
“我有辦法可以解決這件事,不說徹底解決,但至少不會讓這件事繼續發酵。”
方哲漆黑的眼睛看著我,“你有甚麼辦法?”
“我去找陸言,承認是我找的人打他,我要打他的理由就很充分了,他罷免了你的董事長職位,我鬥不過他,我找人打他一頓洩憤,這很合理吧?”
方哲沒有說話,想了一下,“那你說陸言會是甚麼反應?”
“他會跟我提條件,讓我在公司支援他,然後他就會答應我不再追究那件事,這樣那個人就可以放出來了。”我說出自己的判斷。
“有這種可能,可是這件事你一但冒出來,後面到底往哪個方向發展,這其實不好說,我還是有些擔心。”方哲憂心地說。
“我倒不認為這是一件多大的事,我認為陸言就是想知道幕後的人,我站出來,事情基本上就了結了,大不了就是我作出一些讓步,本來也只是一件普通的襲擊事件,難道他還能讓我去坐牢不成?我只要出面,阿戰就不用出面,自然也不會牽連到你。”
方哲又想了一會,然後答應,“好吧,那就這樣決定,只是委屈你了。”
“我們是一體的,事情發生了,大家應該一起想辦法解決,不存在委屈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