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顧大寶,一九八一年出生,奶奶說我是顧家長孫,也是顧家小一輩中的老大,就給我起名大寶。
“大寶,大寶,吃飯了。”
“大寶,大寶,洗臉了。”
“大寶,大寶,多吃點。”
……
我特喜歡爺爺奶奶這樣喊,彷彿我是他們手心裡的寶。其實也是的,爺爺奶奶走到哪兒都帶著我。
奶奶去放羊揹著大寶,爺爺下地鋤草也牽著大寶,從不讓我離開他們的視線。我很滿足。若是沒有爸爸媽媽,只有爺爺奶奶就更好了。
我的爸爸媽是工人,每週回來一次,通常週六晚上回來,週一早上走,只能在家待一天。我很小很小,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很喜歡爸爸媽媽。應該很喜歡吧。奶奶說的,我一點不記得。
據說媽媽回來會抱抱我,爸爸會給我買奶粉買奶糖。可惜這樣的情況只有一兩年。我三四歲,會走會跑,爸爸媽媽回來再也沒抱過我,見著我就問,“你有沒有調皮?有沒有聽爺爺奶奶的話?”不容我回答,爸爸媽媽就改問爺爺奶奶。
我是爺爺奶奶的大寶啊,爺爺奶奶能怎麼說呢,肯定是說,“大寶最乖最聽話,不哭不鬧,我們下地幹活,他一個小孩能在地頭上玩半天不挪窩。”
爸爸媽媽卻是不信,埋怨爺爺奶奶慣孩子。爺爺奶奶很難過,他們不敢讓爸爸媽媽知道,怕爸爸媽媽同他們吵架。
我是怎麼知道呢?我不想跟爸爸媽媽在一起,趁著他們在廚房做飯忙得顧不上我,偷偷跑到爺爺奶奶屋裡看到的。
我知道,我以後必須得乖乖聽話,不然爸爸媽媽發起火來,有可能罵爺爺奶奶。
我不知道城裡啥情況,在農村兒媳婦罵公婆,兒子跟爹孃吵架的可多了。娶了媳婦忘了娘,在農村可普遍了。十家得有五家這種情況。剩下五家其中兩家和和睦睦親親熱熱,還有三家不近不遠,不吵不鬧,很是平淡的處著。
我還知道在爺爺奶奶面前乖巧沒用,要讓爸爸媽媽相信得在他們面前懂事。好在他們每週只回來一天,有時趕上下大雨,兩週才能回來一次,我裝的並不辛苦。
可是我不知道,也沒人告訴我,裝著裝著習慣了,就刻在了骨子裡。我不敢哈哈大笑,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敢調皮搗蛋。一個月兩個月,半年一年過去。我突然發現我不知道怎麼笑,不知道怎麼跟外人說話了。
爸爸媽媽很滿意,認為我真的變乖了。可是我很害怕,我怕人發現我不正常,除了爺爺奶奶,就是二奶奶同我說話,我也不敢應,很怕一出口說錯了。
二奶奶我是爺爺的親弟弟的妻子,是個很厲害的人,從不吃虧。不過對我很好,二奶奶也說過,我是顧家大寶。每次做點好吃的,哪怕只有兩塊肉,也給我一塊。
二奶奶對我的轉變也很滿意,一邊餵我吃肉,一邊感慨,“咱們家還能有這麼老實的孩子。老實點好,要是像小柱那樣,不氣死咱們,就憑他那敢上天的膽子,也能把咱們嚇死過去。”
誰是小柱啊?聽起來好厲害。
我很想問奶奶,還沒想好怎麼說,家裡突然熱鬧了。
爸爸回來不再盯著我,而是忙著跟爺爺聊三爺的事,說甚麼多大官,有沒有變老之類的。
我覺得爸爸說的都是廢話,我雖然從未見過那個三爺,也知道他肯定老了。他是爺爺的弟弟欸。二爺爺都有了白頭髮,他不老不就跟我一樣是怪物了嗎。
媽媽也不嘮叨我了,吃飯做飯都跟奶奶聊三奶奶,問三奶奶漂不漂亮。
這話好奇怪,難道媽媽沒有見過三奶奶嗎。
我很好奇,就問奶奶,“媽媽那麼大也沒見過三奶奶?”
奶奶很是後悔的說:“我也有十多年沒見過她。”
“為甚麼啊?”爺爺的弟妹又不是外人,工作忙一年也能見一次啊。我就時常能見到大伯母。
奶奶說:“是我和你二奶奶做錯了事,不怪人家。”
我想知道甚麼事,是不是跟前院的嬸子大娘一樣打架了。可是我又不想奶奶再傷心,就沒有問,暗暗發誓,見著三奶奶一定要乖乖的。
大人都喜歡乖孩子,三奶奶看到我乖,一定不會再生奶奶的氣。
我盼啊盼,終於把三奶奶盼來了。
三爺爺和三奶奶到的那天,我嚇呆了。
三爺爺看起來跟大伯一樣年輕。這怎麼可能啊,他比大伯大十幾歲。三奶奶特別漂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還喜歡笑,比電影裡的人還好看。
別看我小,我也看過電影,每年都有放映員來村裡放電影。
我覺得三爺配不上三奶奶,雖然三爺也好看,可三奶奶是最好的。
奶奶讓我喊三奶奶,我使勁想張開嘴,也沒能喊出來,我可害怕了,三奶奶一定很不喜歡我。我等著三奶奶像媽媽一樣罵我,三奶奶沒有,三奶奶數落起奶奶。
我想幫奶奶,卻發現三奶奶是在幫我。
我可以對天發誓,以前沒有見過三奶奶,也沒跟她說過話。她卻知道我不會喊“三奶奶”,不是因為我這個小孩不懂事。
我覺得三奶奶的話對極了。奶奶大概也覺得三奶奶的話很對,中午不光給我蒸了我一直想吃的白米飯,還給我做了雞蛋。
我以為奶奶是做給三奶奶看,誰知三奶奶走後奶奶還做,一直沒斷過。可我卻很害怕,因為爸爸媽媽要回來了,看到奶奶這樣做,一定會怪他們要把我慣壞了。
軟軟滑滑的雞蛋羹太好吃了,我很想跟奶奶說別做了,也沒捨得說。大不了挨一頓。反正爺爺奶奶會護著我。
果然,爸爸媽媽看到我早上有煮雞蛋,中午有雞蛋羹,很奇怪的問爺爺奶奶,“今天是啥日子?雞蛋沒賣掉?”
我很擔心他們打起來,悄悄移到門口,打算找老村長爺爺。誰知奶奶搬出三奶奶,爸爸媽媽居然不說了。
三奶奶太神奇了。
爸爸媽媽走後,爺爺奶奶還拉著我去趕集,還給我錢,我要啥給我買啥。這些也多虧了三奶奶。不知道三奶奶還來不來。等她來了,我一定要把最好玩的玩具送給她,她太好了。
我等啊等,等了一年又一年,小學畢業三奶奶依然沒來,我都要放棄了,三奶奶是不是忘了我啊,老奶奶突然病了。
老奶奶是爺爺的娘,奶奶的婆婆,她被姑奶奶送回來,一個人住在她的老房子裡,奶奶給她送飯洗衣服,一次不落,老奶奶還經常罵奶奶罵爺爺,反正是想起誰罵誰。
也有罵過我,罵我是跟我爸一樣的小混蛋。
我很生氣,去找奶奶,“老奶奶能走能動還有力氣罵人,可一點也不像個病人,為甚麼要伺候她?”
奶奶說我不懂,我實在不懂她得了甚麼病。
我知道自打老奶奶回家,每次做飯的時候,爺爺奶奶都會聊老奶奶。我可以聽到的是爺爺讓奶奶去送飯,奶奶推給爺爺。
我想聽一些他們不許我聽到的,一天傍晚回到家,我就告訴奶奶,作業太多,不要打擾我,做好飯再喊我。
爺爺奶奶最喜歡看我寫作業聽我背書。他們看不懂也聽不懂,但我知道他們真心的高興。
我還偷偷聽到奶奶跟爺爺暢想,我這麼勤奮,一定可以考上小牛叔叔的大學。
這些年雖然沒能再見到三爺和三奶,但我認識了小牛叔叔,小貓叔叔和小柱叔叔,他們回來收拾城裡的老房子,還有給老爺爺修墳燒紙錢。
哎呀,說遠了。
爺爺奶奶聽說我要寫作業,和平時一樣很高興。我等奶奶洗好菜,院子裡安靜下來,奶奶應該在擀麵條的時候,拿著一個空墨水瓶,悄悄移到廚房門邊,終於聽到了他們不讓我知道的事,原來老奶奶得了髒病。
我沒聽說過髒病,奶奶說起髒病,口氣很像一言難盡,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樣子,像是不治之症,又像是老奶奶那個年齡的人不應該得。反正很複雜。不怪奶奶不准我們靠近,這個病好像只有爺爺奶奶二爺二奶知道。姑奶奶不知道,因為老奶奶說給她治病養老是兒子的事,跟閨女沒關係。爺爺奶奶帶她去的醫院。
也不知道老奶奶知不知道。
我覺得不知道,我要是得了不治之症得一頭撞死,省得活受罪。哪還有力氣罵人啊。
我正要悄悄退回去,聽到爺爺要出來,立即先出去,“爺爺,墨水沒了。”
爺爺接過空瓶子,“真一點沒了?你這孩子咋用這麼幹淨?咋才跟我說?天都黑了,上哪兒買去?”
“我鋼筆裡面還有,夠今天用的。”我不敢說,為了以防萬一,我把所有鋼筆灌滿才灌出一個空瓶子。
我在爺爺心裡是個乖小孩,哪怕已是中學生,爺爺還當我是六年前的我。爺爺二話不說給我一塊錢買墨水,剩的錢歸我。
我很高興,小柱叔叔送我的存錢罐要塞滿了。
說起那個存錢罐,小柱叔叔說也不是他的,是他收拾城裡的櫃子翻出來的,洋人的玩意,雖然稱不上老物件,質量還挺好的。
我以為是三奶奶的,不敢要。小柱叔叔說是他堂舅的,我立馬接過來。我可是聽爺爺說過,那兩個沈家堂舅一點不好。
我正要把錢放回去,回頭用奶奶給我的零花錢買,爺爺又叫我。
難道是被爺爺發現了?不可能,爺爺沒那麼聰明。
我心安了,“啥事?”
“給你三爺寫信,就說你老奶奶病了,不讓顧絨花照顧,讓咱們照顧。”
“就這些?”
爺爺想了想,又說,“再提醒他一句,這病在家養著就行了,不用去醫院,免得你三爺誤會咱們找他要錢。”
得了絕症當然不用去醫院,因為醫生也沒辦法。看來爺爺真不知道我知道了。也沒打算告訴三爺和三奶。
其實爺爺不說,我也不會告訴他們,老奶奶對他們太壞了。聽奶奶說,老爺爺死後,老奶奶沒了怕的人,天天罵三奶。三奶每次去打水都盯著水井看,奶奶都怕她跳進去。
幸好三奶奶沒做傻事,等到了三爺爺,過上了幸福的日子。
據說三爺家的日子特好,村裡人都羨慕他們。不過嫉妒的不多,他們也是一點點熬出來的。我很怕姑奶奶去找三爺,讓他照顧老奶奶,第二天就把信寄出去,還多貼了幾張郵票。
很快,我收到了三奶奶的回信,信中果然問給老奶奶看病花了多少錢。
我沒告訴奶奶,我知道沒花幾個錢,就用奶奶的口吻拒絕了。
一個月後的一天,我放學回到家看到堂屋裡的大方桌好些東西,以為大伯回來了,結果只有爺爺奶奶。
“奶奶,咋買那麼多奶粉?”
奶奶說:“你三奶寄回來的,說咱們照顧你老奶奶辛苦了,你和蘭蘭一人一半。你分一下,把蘭蘭的給她送去。”
我愣住了。回過神就往屋裡跑,隱隱聽到奶奶跟爺爺說,“看把孩子高興的,回頭老二再給咱們錢,你也去城裡給他買幾盒。”
老二就是我爸,顧家大房第二個兒子。
我可不希望我爸掏錢,否則他得跟唐僧一樣唸叨死我。好像我多花他一分錢就是成了逆子敗家子。也不想想,他們就我一個孩子,我小的時候這麼嘮叨我,就不怕他們老了,我一模一樣的還回去嗎。
我爸不怕的,無知無畏啊。我奶奶還沒找他要錢買奶粉,三個月後三奶奶又寄來一包奶粉,也有蘭蘭的一份。
差點忘了蘭蘭,蘭蘭是我二奶奶的大孫女,也是我大叔唯一的女兒。
在我們農村頭胎是兒子,只能生一個。頭胎是女兒還有一次機會,再生第三胎可就要罰款了。據說我大叔以前特想要兒子,又擔心第二胎還是女兒,就把蘭蘭先送去她姥姥家,避免三胎罰款。
蘭蘭後來能回到家,多虧了三奶奶。
三奶奶說話可真不好聽,當著二奶奶的面擠兌大叔,“你們家又沒有皇位要繼承。”
大叔可能跟我爸爸媽媽一樣怕三爺和三奶奶,三奶奶一走,他們不光接回蘭蘭,還去縣裡結紮了。
生一個女兒就結紮,這事在我們農村可稀奇了。
村裡人都不敢相信大叔和大嬸嬸怎麼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那時候二奶奶的小兒子還沒結婚,二奶奶只有蘭蘭一個孫女,大叔卻把蘭蘭送出去,二奶奶為此很不高興,有機會給大叔添堵,二奶奶也沒放過,誰問她,她都跟誰說實話。
大叔和大嬸很不高興,也得忍著。他們若敢反抗,三爺會不會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大伯一定會揍他。
哎呀,又說遠了。
說回奶粉吧。
我以為三奶奶寄兩三次就算了,沒想到一直寄了兩年。
我一直很想給三奶奶寫信,別寄了,我長大了,不用再喝奶粉。我又想跟三奶奶聯絡,就一直忍著沒說。
我可真是個自私的人啊。
結果就在我覺得自己“罪孽深重”的時候,老奶奶突然沒了。
奶奶最先發現的。
老奶奶去的那天輪到奶奶給她送飯,奶奶撬開門,喊一聲“娘”,放下飯準備走人,床上的人還一動不動,奶奶意識到了甚麼。
果然,她走了。
她是甚麼時候走的,怎麼走的,我不知道,也不曾見過。我大伯他們也沒見過,奶奶和二奶奶不讓我們見。不過,我知道為甚麼,死狀恐怖,怕嚇著我們唄。
聽到這點我很高興,果然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我真是個惡毒的人啊。
不過,我寧願當個惡毒的人,也不想當一個“人都死了,以前的事就算了,別計較了。”這種老好人。
我也很高興,大伯要求告訴三爺爺,畢竟是親孃,他不過來終歸不太好。三爺過來,三奶奶一定會過來,你說我能不高興嗎。
可惜去晚了一步。
好在我又收到了三奶奶寄來的奶粉,這次是從首都寄來的,我卻高興不起來,除了奶粉全是試卷和複習資料。
我每天看一個小時做一個小時,也足夠我寫到中考前一天。
我嚴重懷疑這些東西不是三奶奶張羅的。三奶奶上班,又畢業多年,哪懂現在的初中生啊。一定是小柱叔叔的主意,指不定還是他親自去買的。
後來一件事也證實了我的猜測。
九九年八月份,天氣轉涼,農村晚上睡覺都要蓋被子了,奶奶爺爺卻愁的睡不著,因為我的通知書還沒到。
我正想著怎麼安慰開解他們,三奶奶忽然來了。
還有小柱叔叔和小牛叔叔。
或許三奶奶真是個神奇的人,她一來奶奶就顧不上我,一邊讓爺爺去買菜,一邊讓我給小柱叔叔和小牛叔叔鋪床,又要我去買蚊香。
他們忙起來把通知書忘了,結果第二天市裡來人了。
忘了說,我不希望三奶奶失望,她寄來的試卷和複習資料,我做的一乾二淨,結果考上了市一中。
市一中的主任和我班主任來給我送通知書,只因我考上了小牛叔叔的大學,還是計算機系。對了,還有獎金。
就在這時,小柱叔叔說了一句,“我挑的那些資料果然有用。”
果然那些初中複習資料和高中複習資料是小柱叔叔的手筆,他可真不怕我累死。
爺爺奶奶自然很高興,奶奶直呼,“雙喜臨門,雙喜臨門!”特意讓爺爺買兩盤鞭炮,一盤在我們自家門口放,讓村裡人都知道我考上大學了。
一盤拿去地裡,在老爺爺墳前放,告訴他顧家又出個大學生。
要說有人不高興,恐怕就是顧蘭蘭,我那個堂妹。
顧蘭蘭是個得過且過的小姑娘,整天嚷嚷著考不上大學就開挖土機。我知道她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反正她爸媽就她一個女兒,她有房有地,怕嫁人收委屈,還可以招個倒插門女婿。
人生這麼多選擇,何必過得那麼辛苦呢。
顧蘭蘭只比我低一屆。
我考上市一中,她爸媽羨慕,就讓我把複習資料寫下來,他去市裡給顧蘭蘭買一套一模一樣的,讓二奶奶天天盯著她寫。
皇天不負有心人。
顧蘭蘭吊車尾進了市一中。
這次我考上大學,她爸爸又得盯著她。
果然,三奶奶他們走後,大叔就去市裡買資料,還在市一中對面給二奶奶和二爺爺租一個小院,讓他們陪顧蘭蘭。
顧蘭蘭輕鬆的日子一去不復還。
顧蘭蘭可以衝她爸媽嚷嚷,卻不捨得衝她爺爺奶奶吼,因為她和我一樣,也是爺爺奶奶帶大的。
心不狠顧蘭蘭只能受著。可惜顧蘭蘭又不是這麼好脾氣的人,知道她爸媽希望她跟我一樣,卻偷偷報了空軍學院。
我猜一定是三奶奶的奶粉起了作用,身體檢查顧蘭蘭很容易就過了。
顧蘭蘭沒能開上她朝思暮想的挖土機,跟小柱叔叔一樣開上飛機。
大叔和大嬸的願望落空,又不敢同旁人說,怕人說他得了便宜還賣乖。別提多糟心了。
我卻很開心,因為我在上大學期間靠寫程式賺足了買房子的錢。在首都買了三套房,一套爺爺奶奶,一套爸爸媽媽,一套是我自己的。
我也存個小心眼,三套房三個小區,以後爺爺奶奶走了,爸爸媽媽想跟我一起住,只能把其中一套賣了置換到我那個小區。
我這麼聰明怎麼可能讓這樣的事發生呢。
三套房當然是我的名字,我還怕房本藏的嚴嚴實實的。
我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也很有意思,得知不可以跟我住一起,要孤零零面對一群不認識的人,愣是連一次也沒來。
直到多年後,爺爺奶奶病了,我把他們接到首都看病,他們才知道那房子長甚麼樣。只是沒住幾天,爺爺奶奶就先後去了。
沒了爺爺奶奶,我好像一下子沒了牽掛,再次收到特殊部門的邀請,我毫不猶豫地加入了。不過,我並不孤單,我知道三爺爺和三奶奶也在這座城市裡。
當年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地址,我後來上了大學才從同學口中瞭解到,那個地址多麼不平凡。而我今天又要去那裡,不同以往去看望他們,今天是去參加他們的金婚。
這事還是小柱叔叔張羅的,因為他這個月休息,閒著無聊,身為上過天的航天員,不能到處跑,就要給三爺爺和三奶奶過金婚。
九點了,我必須得出發了,首都的交通實在堪憂,再磨嘰要遲到了。
三爺爺和三奶奶的大事,我不可以遲點,拜拜!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估計是最後一章,可能很長,大家得等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