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命難違,聖旨難抗,除非那人打消念頭。林至明沉著臉轉身急匆匆就走:“不行,我要去找逍遙王。”
半個時辰之後,逍遙王府蘇鈺淵的房間,蘇鈺淵躺在床上,可與平日不同,床幔卻是沒有撩起來。
安陽侯林至明手裡拿著聖旨,坐在床前不遠處的椅子上沉默著,神色緊繃。
床幔內的蘇鈺淵也靜靜地沉默著。
二人自打見面那客氣的寒暄過後,已經過去半盞茶功夫了,再也沒人開過口。
呂遷站在一旁心裡直著急。主子您倒是說句話啊,這可是您未來岳父啊。聽聞人家安陽候來了,立馬躺回床上不說,還把床幔放了下來,感情您也知道,您做的那些事,此刻沒臉見人家林姑娘的爹啊。
許久,蘇鈺淵淡淡開口:“林伯父……”
這一聲林伯父,喊得安陽候林至明心裡一個哆嗦,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額頭冒著冷汗忙拱手:“王爺,不敢當,不敢當!”
安陽侯忙不迭拒絕這稱呼。心道,可別亂叫啊,這婚事他還沒應呢!再說,你一個王爺,皇上的皇弟,太子的皇叔,……這不亂套了嘛!
呂遷上前扶著林至明坐下:“侯爺您坐,要是細細說起來,我們王爺的母妃還和尊夫人是閨中密友,我們王爺稱呼您一聲伯父那也是應該的。”
蘇鈺淵隔著床幔應了一聲:“正是如此。”
見二人提起已經故去的嫻妃娘娘,安陽侯林至明想起舊事,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王爺,臣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只是這婚事,臣實屬不能答應。臣那閨女丟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找了回來,臣想多留她幾年。”閨女啊,對不住了,怕是你只能晚幾年再成親了。
蘇鈺淵應道:“林伯父的心情,我能理解。”
你理解?你理解你還讓皇上賜婚,你個混賬。安陽侯很想學她閨女翻個風情萬種的白眼,可一是不會,再就是不想失了體統。
在心底腹誹完,安陽侯嘆了口氣接著道:“王爺,陛下聖旨已下,臣不敢抗旨,只能腆著這張老臉到王爺面前求個情,還望王爺念及舊情,去陛下那裡,把這門婚事作罷了吧。”
床上的蘇鈺淵久久不語。
屋內鴉雀無聲,呂遷急出一腦門的汗,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安陽侯拿著聖旨的手心裡全是汗。腦中百轉千回,已經想了好幾個偷偷把林溪嫁掉,或者悄悄送出京城的方案。
許久,床幔掀開,蘇鈺淵從床上坐了起來。
“主子!您……”您怎麼起來了,您這不還裝病呢嘛。這是您未來的老丈人,可他也是太子未來的老丈人啊。
在安陽侯震驚不已的目光中穿上鞋子,蘇鈺淵一步一步矯健地走到了他面前,拱手施禮:“林伯父,鈺淵心儀溪兒,非她不娶,還請伯父允了這門婚事。”
看著傳聞中快要死了的蘇鈺淵如今身姿挺拔好好站在他面前,安陽侯的張開半天也沒合上。
“還請林伯父允了這門婚事!”蘇鈺淵再次拱手施禮。
安陽侯回過神忙站起來:“王爺,您這病?”
“假的,權宜之計。”蘇鈺淵毫不猶豫。
呂遷在旁邊一捂臉。完了,這事就這麼透漏了,他們那麼費盡心思隱瞞是為了甚麼了。
假的?安陽侯愣了一下,想起甚麼,默了默,才又伸手隨意往蘇鈺淵腰間一指:“那你那……?”
“亦是假的,情非得已。”蘇鈺淵不假思索。
安陽侯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又不解地問:“王爺,你這人哪哪都是好好的,為何不上門提親,非得讓皇上下旨,還掛個沖喜的名頭,這說出去多不體面。”
蘇鈺淵臉色一暗:“提了,沒同意。”
安陽侯:“……”誰讓你不把話說明白,頂著那個汙名去提親,沒把你打出來就不錯了。
安陽侯看著面前這張俊美無雙,又誠摯無比的臉,一時不知說甚麼好。許久試探著問:“你和溪兒,先前就認識?”
蘇鈺淵點頭,艱難開口:“……認識。”我認識她,小沒良心的她不認識我。
一聽二人認識,安陽侯就有些生氣:“為何溪兒不說,她娘和她哥哥再三問她,她都說不認識你,就差指天發誓了。”
“……!”蘇鈺淵垂眸,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攥了攥。
甚麼?林姑娘說她不認識主子?聯想到老管家上門提親被拒,蘇鈺淵夜翻安陽侯府牆頭回來黑著臉枯坐了半宿,那之後就叫皇上賜婚,這一樁樁,一件件……
哎呦喂!呂遷瞳孔放大,心裡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測,忙轉頭看向蘇鈺淵。
剛好注意到蘇鈺淵攥拳頭的小動作,立馬神情戒備。怎麼感覺,主子這樣是想揍人呢。可不能啊,這是您未來岳父啊。冤有頭債有主,要是當真林姑娘不認識您,您要算賬的也該是林姑娘啊。
半晌,蘇鈺淵咬了咬後牙槽開口說道:“林伯父,我同溪兒,先前發生了一些小誤會,溪兒說她不認識我,想必還是在和我鬧脾氣。”
安陽侯恍然大悟:“這樣。”
蘇鈺淵咬牙點頭,接著說道:“但溪兒她心悅於我,姑娘家害羞些也屬正常,還請給她留些顏面,千萬莫要在她面前提起之前的舊事,也莫同她提我們今日的會面。”
作者有話要說:呂遷:哎呦喂,主子哎,我說甚麼來著,林姑娘她當真不認識你啊!
蘇鈺淵:……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