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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2022-08-08 作者:吾彩

 甚麼?成親?成、成甚麼親?林溪震驚不已,如遭雷劈。

 見小姑娘一雙好看的杏眼瞪得溜圓,粉唇微張,有些呆呆的,蘇鈺淵悶笑一聲,神情愉悅,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掐了下:“安心等著,等我忙完就啟程回京。”

 話落,也不等林溪做出回應,起身就走。

 “哎,等會兒,哥哥,等一下。”林溪拽住蘇鈺淵袖子,把他扯著坐回去,試探著開口:“哥哥,為甚麼要成親?”

 蘇鈺淵眉頭微微蹙了下,似乎不理解林溪為甚麼要問這個問題,半晌沒答話。

 仔細打量蘇鈺淵那不言而喻的神情,林溪心裡一個咯噔。不是吧,就因為那烏龍的一夜,稀裡糊塗的一滾?

 完了,完了,美人哥哥這是想讓她負責?她只知道在這年頭,女人的貞潔觀念很強,可這他一個大男人怎麼也這德行呢!就因為她把他給拱了,就賴上她了?

 一剎那間,林溪心思百轉千回。但最終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成親,那是不可能成的。

 看著蘇鈺淵明顯陰沉下去的臉,林溪腦中靈光一現。要不,給點兒經濟補償?

 林溪下意識摸向腰間的荷包,老臉一囧。哎,早知道她就不著急把銀子都花出去了,這雜七雜八用下來,也沒剩多少了。

 不管了,就美人哥哥這身份,多少都不夠,主要是得拿出個態度來。

 林溪摘下腰間的荷包,把裡面所剩無幾的銀票都掏出來,想了想又抽出一張塞回荷包。這回京城的一路上她還得吃飯呢,總不能乞討吧。

 “給!”林溪異常大方地剩下的銀票往蘇鈺淵手裡一塞,摳了摳手指有些心虛地說道:“那個,哥哥,那晚是我先動的手,錯在我,我跟你道歉。”

 話落,林溪站起來對著蘇鈺淵就鞠了一躬,兩個人距離太近,差點兒撞在蘇鈺淵頭上,被他抬掌兜住腦門按著坐了回去。

 林溪尷尬地笑了笑,指了指蘇鈺淵手裡的銀票:“謝謝哥哥的盛情邀請,可我不能成親。那個,為了彌補對你造成的傷害,這些銀票都給你,雖然也沒多少,但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了,多了我也沒有,再說你看著也不像缺銀子的人……”

 看著蘇鈺淵那黑得能擰出水的臉,林溪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閉上了嘴。

 哎!別說美人哥哥聽了不高興,她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她這做派跟那些睡了人家姑娘不想負責,只想拿錢打發的渣男有甚麼區別呢,而且她給得還不多。

 蘇鈺淵磨著牙,眼神冰冷地看著林溪。

 被那冷若寒霜的目光盯著,林溪下意識地抱著胳膊搓了搓。美人哥哥他這架勢,不會抽她這個穿上衣服就不認賬的女人吧。

 就在林溪心虛得快要瑟瑟發抖的時候,蘇鈺淵忽地笑了。

 他低頭數了數手裡的銀票,抬頭看著林溪,嘴角帶著笑,可笑意卻不達眼底:“五十兩銀子?全部家當?嗯?”

 林溪一噎,下意識就捂住腰間的荷包。那怎麼的,那她還不能留下十兩買飯吃啊。

 可看著蘇鈺淵那似笑非笑的臉,林溪敗下陣來,又狠下心把剛才塞回去那十兩銀票拿了出來,往蘇鈺淵手裡一放:“給,都給你,真就這麼多了。”

 蘇鈺淵冷笑一聲:“六十兩,就想買|我一夜,嗯?”

 “……別說那麼難聽嘛,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兒,當時你也沒說價錢啊。”林溪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著,可看他明顯不滿,一咬牙,把荷包裡最後剩下的一點兒碎銀子嘩啦啦都倒在桌子上,往前推了推:“吶,都給你。這次是真的只有這麼多了。”

 再說了,要細細算下來,他也不算吃虧啊,她可倒是沒少遭罪呢。遭了罪不說,還賠得傾家蕩產,現在都成窮光蛋了。

 身無分文、一窮二白、窮困潦倒,就是她林溪現在真實的人生寫照,可夠淒涼的。

 明天去鏢局剩下的錢還不知道怎麼付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賒賬,一路上還得想辦法吃飯,想想就糟心,慘透了。

 這麼想著,林溪就有些鬱悶,耷拉著腦袋嘟著嘴,有些煩躁地摳著空空如也的荷包,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偷偷嘀咕了一句:“六十兩還嫌少,活也不怎麼好,痛都痛死了……”

 聽清林溪的話,蘇鈺淵瞬間黑臉。啪地把銀票往桌上一拍,伸手捏住林溪下巴,眼神陰翳,咬牙問道:“你說甚麼?”

 “啊?”林溪冷不丁對上蘇鈺淵的臉,心裡一個咯噔,完蛋了被他聽到了。

 蘇鈺淵磨牙,嗓音低沉一字一頓:“我問你剛才說甚麼?”

 當著人家面詆譭人家男性尊嚴,林溪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幹了蠢事,這打死不能承認啊。

 仗著臉皮厚,林溪立馬矢口否認:“沒啊,甚麼都沒說啊。”可那躲閃的眼神,撲閃的睫毛卻把她的心虛表露無遺。

 蘇鈺淵帶著薄繭的手指在林溪下巴上微微用力摩挲,半晌,語氣裡滿含警告:“日後,莫要口無遮攔,當心禍從口出。”

 林溪從善如流:“哦,謝謝哥哥教誨,我會銘記在心。”態度異常良好,模樣說不出的乖巧。

 蘇鈺淵沉默著盯了她半晌才鬆開手,靠在椅子背上,手指按了按眉心:“為何不能成親?”

 “我還有事要去辦。”林溪答道,摸了摸被他捏的有些發疼的下巴,雖心中不滿,可也不敢表露出來。

 “我等你辦完。”蘇鈺淵手指輕釦椅子扶手。

 林溪忙不迭擺手搖頭:“不用,不用,真不用。我這輩子都不能成親的,哥哥你這麼好的人,我就不耽誤你了。”

 “為何?是不想和我成親?”蘇鈺淵眉頭蹙起追問道,把“我”字加重了語氣。

 “那不是,哥哥你可千萬別多想啊,是我自己的緣故。”林溪忙澄清。

 她又不傻,就算真的是不想和美人哥哥成親,那也不能直說啊,多傷人啊。她敢肯定,要是她說了是不想和“他”成親,那他絕對就不是掐她下巴了,估計得直接掐她脖子了。何況原因在她,那就更不能給美人哥哥留下心理陰影了。

 細細打量林溪的神色,見她眼神坦蕩不像撒謊,蘇鈺淵神色緩和,可隨即又問:“既然不想成親,為何在我面前那般?”

 “……哪、哪般?”林溪一愣,一時沒接上話。

 見林溪發愣,不知是沒懂,還是裝傻,蘇鈺淵嘴角一勾,好心提醒:“水池邊,在我面前光著腳。”

 林溪搶答:“鞋沒幹,後來我不是說了去穿鞋,你不是不讓嘛。”林溪不忘反咬一口。

 蘇鈺淵蹙了下眉,又問:“山洞第一晚,為何鑽進我懷裡?”

 “那火總是滅,哥哥是你滅的吧?”林溪眨巴眨巴眼睛,毫不留情戳穿他。切,她每晚不管加多少柴那火都能滅了,當她傻呢。

 “……”蘇鈺淵一頓,接著問:“我問的是第一晚。”

 呦呵,看這架勢,是要從頭捋一遍,細細掰扯了,怕你不成。林溪再答:“哥哥我不是跟你說了嘛,火滅了我怕黑。後來睡著了,冷。我睡覺不老實,冒犯你了,對不住啊。”

 蘇鈺淵再問:“為何在粥裡下藥。”

 來了,來了,果然來了!林溪實在沒忍住又翻個白眼,事後這麼久,他果然如此直白地問出口了。

 “為何?”蘇鈺淵追問。

 “那個,哥哥,如果我說我一不留神,下錯了藥,你信嗎?”林溪訕訕的笑了笑。

 蘇鈺淵一邊嘴角一勾,冷哼一聲:“下錯藥?可我記得,你精通草藥?”

 “……”林溪想起自己以前吹過的牛,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都怪她吹牛吹得太好,整得好像她故意把他放倒似的。

 蘇鈺淵頓了一瞬,似乎是想起甚麼,身上的陰沉之氣忽地就散了,神色緩和靠回椅子背上,手指一下一下扣著扶手,目光帶著些灼熱看著林溪:“好,就算你下錯了藥,那為何我把你放在水中,你卻偏要往我身上纏?”

 這、這、這狗男人是要把那晚上的事深挖了嗎?

 林溪老臉一紅,偏過頭看著桌上的銀票,躲開蘇鈺淵有些滾燙的視線:“藥勁兒太大。”哥哥又太美,沒把持住。

 蘇鈺淵低聲笑了下:“藥勁太大?我怎麼不覺得。”

 你不覺得?你不覺得你沒羞沒臊,沒完沒了!口是心非的狗男人。林溪氣得小臉通紅,恨不得抽他一巴掌。

 蘇鈺淵那氣定神閒的姿態,帶著逗|弄的笑聲,桌上那再也不屬於她的銀票,瞬間觸動了林溪所有敏感的神經。

 狗男人這甚麼意思啊這是,懷疑她故意下藥就不說了,竟然懷疑她假裝不勝|藥力睡|了他?這就瞧不起人了啊!

 她林溪光明磊落,坦坦蕩蕩,若當真想怎麼著他,她只會把他堵在牆角,勾著他的下巴大大方方問上一句:美人,搞不搞?

 看著小姑娘漲紅著臉,神情不停變換,蘇鈺淵心情大好,伸手捏了捏林溪通紅的耳珠:“我懂,放心,回了京城,我會上門提親。”

 一聽這話,林溪瞬間炸毛,蹭地就站起來,真想撲上去狠狠捶他幾拳。你懂甚麼啊,你懂,你知道我是誰啊,我願意嫁給你嗎,你就上門提親。

 可衝動之下,也記得自己如今寄人籬下,又身無分文,還得在這蹭上一頓晚飯,住上一晚,只好深呼吸強壓下心中的暴躁。

 見小姑娘握緊拳頭跳起來,蘇鈺淵微微挑眉,一張俊臉上帶著風輕雲淡地笑,靜靜地等著。

 林溪臉上的表情幾經變換,胸口劇烈起伏,終於在數了二十個數之後淡定下來。

 看著蘇鈺淵那泰然自若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的死狗模樣,林溪覺得她不能輸了陣仗。

 於是,林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異常甜美的笑容,伸手在蘇鈺淵肩膀上拍了拍,語氣豪邁:“大兄弟,一場誤會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再說我都賠了銀子了,這事兒就讓它隨風散了吧。要是你這心裡實在是過不去,那你就當被狗咬了嗷。”

 林溪說完,從蘇鈺淵腿|中間跨出去,拿起摺扇搖啊搖,學著男子的模樣,瀟瀟灑灑地走了出去。

 看著林溪的背影,蘇鈺淵面無表情靜靜地坐著。許久,突然撐著額頭笑得無法自抑,胸腔震動肩膀一聳一聳。

 好半晌,蘇鈺淵笑夠,微微搖了搖頭,起身走了出去。就見林溪正一手背在身後,搖著扇子站在桂花樹下賞花。如果不去看那張楚楚動人的小臉,還真的會把她當成一個尚未成年的小公子。

 蘇鈺淵走過去,伸手搭在林溪肩頭,語帶笑意:“你好好想想,明日我們再談。”

 林溪拿扇子把蘇鈺淵的手扒拉下去,往後退了一步,拱著手一本正經粗著嗓子說道:“本公子不好男色,還請這位公子自重。”

 蘇鈺淵嘴角一抽,一臉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走了。

 林溪看著蘇鈺淵的背影,哼了一聲,也轉身回屋。收了她銀子了,就兩清了,還想和她套近乎,想得倒美!

 -

 蘇鈺淵回了隔壁院子,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著茶,喝著喝著低笑出聲,輕輕搖了下頭。

 “主子?”呂遷稍微加大音量又喊了一次蘇鈺淵。

 蘇鈺淵抬頭,淡淡掃了一眼呂遷:“不必如此大聲。”

 呂遷一噎,應是,心中卻道,這都喊您第三次了,不大點兒聲您也聽不見啊。

 “何事?”蘇鈺淵放下茶杯問道。

 “林小將軍林清鐸一個時辰前到了江東城,一到就去了崔家,看著人去樓空的崔家,林小將軍瘋了一般派人到處在找崔家人。”呂遷說道。

 “給他點兒線索,讓他找到。”蘇鈺淵答道。

 “是,可要把林姑娘在這的訊息告訴他?”呂遷又問。

 “不急,過了明日再說。”蘇鈺淵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說道。

 -

 江東城,崔家隔壁,鄭半山家,林清鐸和鄭半山正坐在桌邊喝茶。

 林清鐸板著臉端著茶杯卻是一口都沒喝進去,只是聽著鄭半山在說話。

 “清鐸兄,我回來之時,隔壁崔家就已經沒了人,說是不知得罪了哪位大人物,崔家老爺被打斷了腿,又因為陳年的一件人命官司被官府抓去了,崔家經營幾十年的生意鋪子也都在一夜之間關門的關門,轉賣的轉賣。”鄭半山說道。

 林清鐸問道:“可知崔家得罪了甚麼人?”

 “這卻是不知的。”鄭半山答道,壓低聲音:“前幾日我剛回來,出去和故人敘舊,酒席間大家好奇提起這事兒,卻是沒一人知道背後出手整治崔家的人是誰。”

 林清鐸臉色陰沉,把手裡早就涼了的茶杯放在桌上。

 鄭半山拍了拍林清鐸的肩膀,安慰著他:“不過我聽我娘說,在那之前,令妹已經被接走。據說當時接她的人還帶著她去買了首飾和衣裳,許多人都見著了。這麼算下來,也有一陣子了,想必和你走岔了道,說不定此刻已經到了京城。”

 林清鐸滿臉陰沉:“半山兄,實不相瞞,我來的路上,一路都派了人留意我們府上的人,卻是丁點兒訊息都沒有。不光我妹子不見蹤影,就連府裡派出來接人的婆子丫鬟隨從,足足六人也都杳無蹤跡。”

 鄭半山拍了拍林清鐸的肩膀:“令妹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無事。如今你把人都派出去找了,我也召集人手幫你找,咱們兩下使力,定能早日尋到令妹。”

 林清鐸起身鄭重對著鄭半山抱拳施禮:“先行謝過半山兄。”

 -

 林溪回了屋子,一眼就看到桌上那原封不動的銀票和銀子,當時就樂了。美人哥哥還挺仗義,錢都不要的。林溪在心裡把蘇鈺淵好一頓誇,樂呵呵地把銀票和碎銀子都仔細收進荷包裡。

 吃晚飯的時候,蘇鈺淵讓彩畫給林溪帶了話,說他有事忙,就不過來陪她了,讓她吃過飯早些歇息,明兒一早再來找她。

 林溪聽完,翻了個白眼,一個人沉默著吃了飯。等林溪吃完,彩畫招呼小丫鬟收拾碗筷。林溪指著桌上那還剩了半盤的糯米芋頭丸子說道:“可以把這丸子留下嗎?我怕晚上餓。”

 彩畫笑著應好,沒一會兒又提了一個點心盒過來,裡面裝著各色小巧精緻的點心,桂花糕,綠豆糕,紅豆糕,挺好看,就是沒多少。林溪笑著道了謝。

 林溪笑著問道:“彩畫,時候還早,我這有點兒吃撐了,想消消食,你能帶我逛逛嗎?”

 彩畫自是應好,帶著林溪出了屋門,出了小院的門,在碩大的宅之中四處逛。林溪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還不停問著問題,彩畫一一答著。

 “彩畫啊,這院子這麼大,沒看到有甚麼下人家丁甚麼的,不怕進賊嗎?”

 “不怕的,我們家公子不是甚麼好人,一般人不敢上門找死。”彩畫語氣隨意。

 林溪撲哧一聲笑了,伸手拍了拍彩畫胳膊。這可真是個好丫鬟,這麼說自家主子的。

 彩畫以為林溪不信,又說道:“真的,林姑娘,我家公子真不是甚麼好人,下次你見著他可以直接問他的。何況有蘇公子這層關係,一般人還真不敢惹我們家公子。”

 “我信的。”林溪點頭,對彩畫她家公子是不是個好人這件事並不是很感興趣,接著打聽:“那你們這院,晚上也沒人守著?”

 彩畫答道:“有倒是有的,不過很隨意就是了。平日裡,這處院子我們公子並不常住,也沒甚麼值錢玩意兒,用不著那麼上心。只是最近……”

 “啊,不上心那就好。”林溪聽到自己想聽到的,放下心來,忍不住小聲嘀咕著。

 “林姑娘您說甚麼?”彩畫沒聽清。

 “我說你們這院子風景挺好。”林溪胡亂指了指。

 “那是自然的。”被林溪一打岔,彩畫把後面的話忘記了。

 幾人走到一處偏僻的院牆處,林溪指了指問道:“這院牆外頭是哪兒?”

 “奴婢帶您上去看看。”見林溪好奇,彩畫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攬住她,腳尖點地蹭地就上了牆。

 太過突然,林溪晃了兩下就要倒,一直跟著二人的小丫鬟蹭地也上了牆,穩穩地把林溪扶住,隨即一個利落翻身又站在了地上,低眉順眼站好,跟沒動過似的。

 林溪:“……”她算明白,為甚麼這院子不用守衛了,感情連這端水打雜的小丫鬟都會功夫,可不就不用守嘛。

 “林姑娘,當心。”彩畫扶著林溪,往遠處一指:“林姑娘,牆外這條街一路過去,就是今天咱們逛的那條街,從正門走就更遠些。”

 “真的呀,那下次咱們再逛不是可以□□出去,這一路走過去也能走到今天去的鏢局那吧?”林溪笑著問道。

 “自是可以的,林姑娘你明日可是要走?”彩畫問道。

 “原本這麼打算的,可現在說不定,我得看蘇哥哥明天怎麼說。”林溪擺擺手,忙說道。

 彩畫點頭,沒再說話。

 二人下了牆,又沿著來路往回走。林溪故意放慢了腳步,仔細記著路線。一路上和來時一樣,依然沒碰到甚麼下人,林溪更加放下心來。

 轉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彩畫張羅著給林溪端了洗漱用的熱水。林溪特意叮囑說不用等在這裡,也不用安排人守夜,彩畫應好,帶著小丫鬟走了。

 林溪洗漱完畢,關好門,插好門栓,燈也不熄,直接爬上了床,放慢呼吸在心裡默默數著數,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

 第二天,林溪早早地就醒了。起身下地,把窗戶開了個小縫往外看了一眼,天灰濛濛的剛有一點亮。林溪估算了一下時間,距離和鏢局約好的出發時間應該還有一陣子。

 林溪先去了一趟淨房,把自己收拾妥當。出來後就用昨天晚上用過的水洗了臉洗了手,之後穿好昨天買的另外一身灰色男裝。

 隨後走到桌邊,把昨晚上剩下的那半盤已經涼了微微發硬的糯米芋頭丸子吃了,又把那盒精緻小巧的幾塊點心吃光,倒了一杯涼水,咕嘟咕嘟喝了。

 林溪拿過唯一的包袱皮,把她為數不多的幾套女裝和剩下的那套男裝都疊好,打了個輕便的包袱。看了看腰間掛著的荷包,挨個清點了一遍,銀票在,玉佩在,藥粉在,匕首在,齊了。

 林溪把包裹往背上一背,打了個結,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輕輕地抽走門栓開啟門,腦袋先探出去左右看了看,沒人。

 天比剛才已經亮了些,林溪深吸了一口氣。不怕,不怕,林溪你行的。

 林溪抬腳邁了出去,隨手輕輕把門關上,快步地走到了院門口。依然先把頭探出去,左右看了看,這才閃身出去,貼著牆根,跟做賊一般,腳下飛快地朝著昨天登上牆頭的那地方走。

 一路上,林溪揹著包袱貓著腰一路小跑,從隱在暗處的數名身著黑色勁裝的護衛們面前經過。

 護衛們想到上頭的吩咐,都面面相覷,無人阻攔,由著林溪在他們眼皮底下一路溜到了後院的院牆處。

 等她站在牆頭底下往上看的時候,一人才轉身飛快走了。

 就在林溪出了院門的時候,彩畫正在沙容的屋子裡跟他說著話:“公子,林姑娘跑了,這可怎麼辦?王爺又交代說林姑娘想做甚麼事都由著她,奴婢也不敢去攔。府裡的守衛和王爺安排的人估摸著也都不敢攔。”

 沙容穿著一身裡衣下了地,一邊穿衣裳一邊問:“可知她為甚麼跑?”

 彩畫一邊幫沙容係扣子一邊說:“昨天和林姑娘遛彎的時候,談起了您,奴婢說您不是個好人,您說有沒有可能林姑娘是被您給嚇著了。”

 沙容伸指就戳在彩畫腦門上:“好好的,你說爺不是好人作甚,爺的名聲就是被你們這群丫頭給敗壞了的。”

 彩畫一撇嘴,很是不以為然:“那您可太高抬奴婢了,要是奴婢隨便說上這麼幾句話就有這麼大用處,那奴婢早就獨立門戶了。”

 沙容哼了一聲:“還獨立門戶,看把你能的。”

 “公子,您可別磨蹭了,要是待會兒王爺回來見林姑娘不見了,還不得打您一頓。”彩畫忍不住催促。

 “行了,知道了,少在這長他人志氣滅爺的威風。”沙容隨意把頭髮一攏,簪子一插就往外走。

 剛走到蘇鈺淵的院門口,就見蘇鈺淵帶著呂遷迎面走來。沙容迎上去:“表哥,你事情辦完了?”

 “嗯,今日為何起這麼早?”蘇鈺淵問道。

 “表哥,有個事兒跟你說一聲,你可別氣。”沙容拍了拍蘇鈺淵肩膀,面上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笑。

 蘇鈺淵眉頭微蹙:“說。”

 沙容頗為同情地看了一眼蘇鈺淵:“你那個姑娘跑了。”

 “主子,林姑娘跑了。”就在沙容說完的那一刻,一個身著黑衣的護衛奔到了近前,“因著有您的吩咐,屬下們沒敢攔。”

 蘇鈺淵臉色一沉,似是不解又似是不信,自語道:“為何要跑?”

 護衛忙拱手:“屬下不知。”

 “我也不知道。”沙容笑著說道,又對彩畫說:“來,把具體情況跟王爺仔細說說。”

 “回王爺的話,林姑娘一大早地揹著個包袱悄悄出了院門。”彩畫答道,又把昨天吃了晚飯兩個人遛彎的事兒詳細地說了說。

 蘇鈺淵聽完就黑了臉,一甩袖子,身形一閃人就不見了。呂遷緊隨其後。

 沙容一臉同情地搖了搖頭:“彩畫啊,你說這堂堂逍遙王怎麼如此沒用,連個姑娘都搞不定。”

 -

 蘇鈺淵來到後院,隔得遠遠的就看見林溪穿著一身灰色的男子衣衫,揹著個包袱正在那裡奮力爬牆。

 他停住腳步,隱在一棵樹叢之後,聽到腳步聲,頭也不回就揮了揮手。呂遷退遠了一些。

 林溪再一次失敗了,她也不氣餒,轉身往遠處跑了一段,再轉身,一個奮力助跑,蹭蹭蹭蹬上了牆。可奈何牆太高,就差那麼一隻手臂的距離,林溪又掉了下來。

 “嘿,姐我就不信了!”林溪胡亂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叉腰看著牆頭。

 看了一會兒,平復了一下呼吸,轉身又跑遠了一些,再一次助跑,隨後登登登幾下,一隻手就攀住了牆頭,另一隻手也奮力夠上去,兩隻腳用力,手腳並用爬了上去。

 林溪騎在牆頭上,樂得眉眼彎彎,對著院中拱了拱手說道:“美人哥哥,你我二人,從此一刀兩斷,再也不見。”話落翻身跳到了牆外,動作利索,絲毫不拖泥帶水,也看不出有一丁點兒留戀。

 蘇鈺淵黑著臉,抬腳走到牆邊,等了一會兒,腳點地一個起落,直接站到了牆外,呂遷隨後也跟著落地。

 望著前面頭也不回,埋頭猛跑的林溪,二人都是陣陣沉默,久久無語。

 “主子,可要追上去把林姑娘攔下來?”呂遷有些憐憫地看了眼自家主子。光棍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看上個姑娘,還被拋棄了。

 “跟著就好。”蘇鈺淵臉色陰沉。二人不遠不近地綴著。

 天還不太亮,林溪心裡有些發顫,貼著牆根撒丫子狂奔,打死不敢回頭,一手緊緊攥著包袱的帶子,一手拿著匕首時不時在空中揮舞兩下。

 林溪一邊奔跑一遍喘著氣叨叨叨:“姐不怕,姐是誰啊,姐厲害著呢。想當年,姐養過狼,放過虎,大猩猩還陪姐跳過舞呢!”

 武功高強,耳聰目明的蘇鈺淵嘴角抽了抽:“……”

 呂遷強憋著笑,看向蘇鈺淵,目光中帶著一絲同情和敬佩。主子的眼光,當真別具一格。

 林溪繼續叨叨叨:“姐可牛了,姐走南闖北,唉呀媽呀……”

 轉彎之際,林溪和一個人迎面撞在了一起,嚇得嗷一聲蹦出去老遠。

 蘇鈺淵臉色一變,抬腳就往前,可剛奔了一步,就停了下來,閃身藏在了路邊的一棵大樹後。

 看清那人,呂遷也立馬藏好,湊近蘇鈺淵小聲說道:“主子,那可是林小將軍?”

 “嗯。”蘇鈺淵點頭。

 “林小將軍這個時辰怎麼在這?可要屬下出去?”呂遷不解。

 “不忙,且看著。”蘇鈺淵隱在樹後靜靜看著前方。

 “你你你,是人是鬼?”林溪舉著手裡的匕首指著和她撞在一起的人,抖著嗓子質問。

 “……在下是人。”林清鐸看著林溪噎了一下,一本正經答道,隨即拱手彎腰,“對不住,嚇著姑娘了。”

 “罵誰呢,罵誰呢!哪隻眼睛看出我是姑娘了。”林溪揮了揮手裡的匕首,語氣兇巴巴,聲音故作粗啞。可她忘了,剛才嗷的一聲,還有問的第一句話都是用的自己的聲音,早就暴露了。

 林清鐸滿腔愁緒,不欲糾纏,再次鞠躬:“這位公子,在下眼拙,實在對不住。”話落,側開身就往前走。

 “行吧,公子我大度,不和你計較。”林溪擺擺手,抬腳就走。

 可下一刻,林清鐸猛地轉頭:“慢著。”

 林溪一聽,撒丫子就跑。慢著?慢下來等你打劫啊,她又不傻。

 可還沒跑兩步,胳膊就被大力抓住。林溪疼得齜牙咧嘴,握著匕首反手就是一刀,只覺得手腕一麻,匕首當的一聲就掉在了地上,手被抓住。

 林溪另一隻手去扯腰間裝了藥粉的荷包,可還沒扯下來,手腕就又被抓住。短短一瞬間,兩隻手都喪失了戰鬥力。

 林溪屈膝就對林清鐸腰間用力撞過去。敢打劫,姐我廢了你!

 可一個旋轉,人就被扯著轉了個圈,整個人被兩條有力的臂膀勒住。

 動不了了,林溪眼睛一轉,冷靜下來,開口問道:“兄弟,給個準話,劫財還是劫色?”

 身後的人沉默了一陣,才顫顫巍巍地開口:“你可是、林溪?”

 呦呵,小兔崽子,有備而來啊,連姐的名字都打聽好了。

 林溪搖頭:“這位公子,你認錯人了吧,林溪是誰,聽都沒聽過。那甚麼,男女授受不親的,你先放開我,有話好好說,我保證不跑。”

 林清鐸忙不迭鬆開林溪,轉到她面前兩隻手抓著她胳膊,眼睛發紅,聲音發顫:“我叫林清鐸,家住京城安陽侯府,我有一個雙生的胞妹,她叫林清溪,小時候被歹人拐了去,苦尋至今,未果……”

 一抹清晨的霞光蹦出來,天忽地就亮了許多,林清鐸目不轉睛地盯著林溪,嗓子哽咽得發疼,再也說不下去。

 林溪心口猛地一抽,腦海裡突然現出一副畫面,一個開滿白色茉莉花的院子,一名美麗的女子坐在椅子上,笑意盈盈地看著院中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娃娃在奔跑嬉鬧。

 瘦弱一點的娃娃追不上了,就坐在地上蹬腿嘟著嘴耍賴:“哥哥壞,哥哥不等我!”

 長得壯實的男娃娃跑回來,扶起她:“溪兒乖,哥哥揹你。”

 ……

 “溪兒,你是溪兒對不對?”林清鐸握著林溪的肩膀,眼露狂喜,兩隻手顫抖不停。

 林溪回神,捂住一抽一抽的心口,仰頭看著林清鐸的臉喃喃道:“這位公子,我看著你好生眼熟。”

 林清鐸強憋著眼淚,嘴角卻高高揚起,用顫抖的手輕輕擦掉林溪眼角淌下來的淚:“溪兒,我是你的親哥哥,自是眼熟。莫哭,哥哥帶你回家。”

 林溪伸手摸了摸自己不知甚麼時候被淚水打溼的臉,一臉錯愕。

 她哭了?她就這麼不自知地哭了?

 “不是,等會兒。”林溪胡亂抹了抹臉,退後一步,有些戒備地看著林清鐸,“這無憑無據的,你怎麼能確定……”

 林溪的話還沒說完,一個人猛地從遠處跑過來,拉著林清鐸就是一頓埋怨:“公子,可把您找著了,這一眨眼功夫,您怎麼跑這來了。”

 “成安,”林清鐸面容激動,攬著成安的肩膀,把他往林溪面前一帶,“你好生看看這是誰?”

 成安看著林溪,眼睛越瞪越大,直接磕巴了:“公、公子,這位小公子怎麼跟您這麼像啊,難不成侯爺在外頭,給您生了個弟弟?”

 林清鐸伸手拍了一下成安後腦勺:“你再仔細看看。”

 成安摸著後腦勺,又仔細打量了一番林溪,樂了:“嘿,這是位姑娘啊。”

 “等等,”成安樂到一半臉色大變,“公子,這是位姑娘,又和您這麼像,難道是,難道是……”

 林清鐸用力點頭:“對,她就是我林清鐸的妹妹。”

 成安看看林溪的臉,又看看林清鐸的臉,來回看了兩圈,一蹦老高,抱著林清鐸就大哭出聲:“公子,您的苦日子到頭了,到頭了,您再也不用折磨自己了!”

 林清鐸嗓子哽咽,又拍了下成安的後腦勺:“閉嘴,大喜的日子,別嚎。”讓成安別嚎,可他自己的眼淚卻也忍不住往下掉。

 看著二人在那自說自話,哭哭啼啼自嗨自演,林溪聳了聳肩,撿起地上的匕首轉身就走。嘖嘖,這浮誇的演技!

 最近遇到的人怎麼都怪怪的,這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怎麼就憑一張臉就認親了。

 上次姜婆子的教訓還歷歷在目,她可不敢輕易再相信別人,還是坐鏢局的車一同進京,自己找上門去穩妥些。

 “溪兒,溪兒,等等哥哥。”林清鐸一把推開掛在他身上的成安,抬腳去追林溪。

 林溪一聽,加快速度就開跑。

 “溪兒,慢點兒!”林清鐸三兩步追上林溪,緊緊跟在她一旁。

 林溪拿著匕首朝他比劃一下,林清鐸退遠一點,林溪接著跑,林清鐸再跟上:“慢點跑,別累著。”

 成安緊緊跟在另一旁蹦著跑,一邊跑一邊一個勁兒地傻笑:“姑娘,可找到您了!您可還記得成安?小的是成安!”

 林溪又朝他比劃一下匕首,成安嘿嘿嘿蹦遠,林溪再跑,成安再跟上。

 不遠處的蘇鈺淵從樹後站出來,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久久沉默。

 呂遷試探著問:“主子,咱們可要追過去?”

 “不必,回京城再說。安排人手,一路護送他們。”話落,蘇鈺淵轉身往回走。

 跑了半天跑到了集市,林溪累得快斷氣了,也沒能把那倆牛皮糖給甩開。實在跑不動了,只好停下來撐著膝蓋大喘氣。

 林清鐸和成安兩個人停在林溪面前,也學著她的樣子,手拄著膝蓋看著她,卻是臉不紅心不跳。

 “溪兒,可累著了?可要哥哥揹你?”林清鐸滿眼心疼。

 成安一臉好奇:“姑娘,您這是跑甚麼呀?看把您給累的。”

 林溪翻了個白眼,拿匕首指了指兩個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服了,服了你們了。”這倆人怕不是有病,且還病得不輕。

 林溪實在跑不過,打又打不過,而且這麼半天過去,她也看出來了,這倆人對她沒有惡意。難道還能真的是她那個雙胞胎哥哥?

 林溪休息了一會兒,直起身來,指著林清鐸:“你說你是我哥哥,光憑一張嘴,我是不信的。”

 “我……”林清鐸張口,又朝成安揮揮手。成安退遠了一些,自動自覺地堵上了耳朵。

 “溪兒,你右腳腳心有顆黑痣,可對?”林清鐸壓低聲音說道。

 林溪架著胳膊沒說話。哼,那姜婆子還知道這事兒呢。

 “你再看看我這張臉,是不是和你很像?”林清鐸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溪。

 “看不到。”林溪說道。

 “成安,鏡子。”林清鐸回手。

 成安麻溜兒地從懷裡掏出一面小鏡子,隔空丟給林清鐸。

 林清鐸頭也不回抬手接住,走到林溪身旁,攬著她的肩膀湊近她,把鏡子往前一舉:“你仔細看看。”

 林溪也好奇,湊近鏡子。

 十六歲的少年還沒張開,臉上帶著稚嫩,林溪又束著男子的髮式,兩張臉湊在一起,是真的像。

 看著鏡子裡面兩張臉上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五官,林溪眨了眨眼睛。林清鐸也跟著眨了眨眼。林溪咧了咧嘴。林清鐸也跟著咧了咧嘴。

 兩人腦袋湊到一起,對著一面小鏡子擠眉弄眼,玩了半天。

 “還真是像啊。”林溪感嘆。

 林清鐸難掩激動之色:“我們就是長得一樣,我沒騙你吧。”

 說不清道不明的,林溪卻已經肯定,這人就是她的雙胞胎哥哥林清鐸本人了。

 可剛才被他倆一頓猛追差點當場跑斷氣,心裡直來氣,推開林清鐸又走:“罵誰呢,罵誰呢,我要跟你長得一樣,我還是個姑娘嘛。”

 林清鐸:“……”

 “溪兒,你要怎麼才能相信我是你哥哥呢?”林清鐸把小鏡子甩回給成安,一臉著急又忙去追林溪。

 “我跑累了,還渴了,沒力氣說話。”林溪說道。

 “快,成安,快去牽馬車。”林清鐸說道。

 “小的馬上去!”成安樂顛顛拔腿就狂奔。

 林清鐸走到路旁一家還沒開門的糧油鋪子門口,拿袖子擦了擦門口的石凳,看著林溪說道:“溪兒,累了在這坐著歇會兒?馬車馬上就來。”

 林溪一甩袖子,一副大爺的做派,一搖一晃走過去:“行,看在你如此殷勤的份上,就給你個面子。”

 林清鐸笑了,伸手在林溪腦袋上揉了揉,動作熟稔,毫不生分。看著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後奶聲奶氣叫哥哥的小娃娃,此刻已經長成個大姑娘了,林清鐸眼眶又溼了。

 林溪看著林清鐸,也莫名地覺得熟悉,心中沒有一絲陌生的感覺。心道怕是這幅身體的緣故吧。

 林清鐸平復了一下情緒,問道:“溪兒,為何做男裝打扮?”

 “出門方便些。”林溪答道,沒有細說。

 林清鐸站在林溪面前,仔細打量她:“溪兒,你可還記得哥哥,記得爹孃?”

 “不記得了。”林溪搖搖頭,如實答道。

 “一丁點兒都不記得了?”林清鐸一臉疑惑。

 林溪點點頭,在她的記憶裡,最早的就只有小時候在崔家作丫鬟的零星片段。

 林清鐸不解:“可當年,事情發生的時候,你已經五歲多了,按理說應該記得一些才是,為何全忘記了?”

 “我也不清楚,我只記得在崔家的事,再往前就都不知道了。”林溪一邊說著,一邊把匕首收好。

 又把摺扇拿出來一下一下搖著,搖著搖著突然蹦起來:“等會兒,你說我被拐的時候五歲多了?不是三四歲被拐走的嗎?”

 林清鐸蹙眉:“確實是五歲。”

 “那我們現如今,幾歲?”林溪扇子也不搖了,緊張地問道。

 林清鐸答道:“十六歲半。”

 林溪哀嚎一聲,一屁股坐回石凳上,喃喃低語:“十六歲半了,不是十五歲,那豈不是要少活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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