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太臉上一黑, 這話怎麼說？帶著濃濃挑釁，搞得好像她專門來挑事一樣？
今天是她兒子訂婚日子, 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搞破壞。
祝老太左思右想，她沒有得罪這個新來副主任？許嵐這個主任她都沒放在眼裡，這樣一個年輕不經事丫頭，掀不起甚麼大風浪來。
要知道這幾十年來，她撕遍整個基地七大姑八大姨，十里八鄉沒有一個不怕她，只要她帶上六個女兒，七個女人一道兒打上門去，誰家婆娘扛得住？
還不乖乖偃旗息鼓, 這年頭女人扯架, 是不興男人參合，尤其離島軍人家屬多，人家那是紀律部隊, 家屬也不愛跟外面街坊撒潑，絕大部分都是惹不起就躲。
所以一直到今天為止，祝老太還沒有遇到過對手。
這麼一想她有恃無恐，完全沒把姜晚放在眼裡, 不屑看看她, 小丫頭沒甚麼手段，估計也禁不起吵架, 沒甚麼好怕。
不慌不慌。
祝老太擺出一副你沒我大你就得靠邊站姿態來，“姜副主任, 你今天要是來喝酒呢我請你上座, 你要是來找茬你就滾出我家, 我不歡迎你。”
姜晚掃視了一圈賓客, 她剛剛說完那句話之後，孫少成就被他其中一個姐姐悄悄拉走了，這會時間還早，女方還沒來，孫家人應該會在女方上門之前，想著給她打出去？
呵……
姜晚不鹹不淡說道：“你們家飯菜我不愛吃，等調停完你家糾紛，我自然會走。”
“糾紛？今天我家大喜日子，能有甚麼糾紛？”
祝老太不滿說道：“姜副主任，你年輕沒吃過虧，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回去好好過你日子不好嗎？”
“我也想啊。”姜晚一攤手，“可我現在是服務社副主任，責任所在，有人去我們服務社投訴，你家孫少成耍流.氓，我來確認一下，如果屬實話，我看你今天這訂婚宴是辦不成，我得讓糾察隊給孫少成帶走。”
“我家大寶才沒有耍流.氓，你個小妖精不許造謠！”祝老太急了，兒子小名就叫大寶，她從小這樣叫到大。
“你壞我兒子名聲，你上面還有領導，我會一層一層告你！”
“可以啊，不過我是不會給你機會告贏我。”
姜晚說道：“有人投訴，我們合理調查有甚麼錯？你告到部隊領導那裡，也只會誇我工作到位，你還是趕緊給孫少成叫出來，大家當面把話說清楚，他如果沒有刷流.氓，怎麼不敢當面對質？”
祝老太絕對不會讓兒子出來對峙，在她心裡她兒子太老實，三句話不到準得給實情抖一乾二淨。
那天大寶回家，說在外面談了個女朋友，回來前兩個人已經睡過了，要馬上結婚，她問清楚了女孩職業和家庭，立刻反對。
這樣女孩工作起來忙到沒邊，至少她看離島軍醫院那些個女大夫，就經常加班加點，有時候下班了還會被急診給叫回去。
這樣女孩怎麼能給大寶做媳婦呢？以後嫁過來了，哪有時間給大寶洗衣服做飯操持家務，而且孃家都沒人了，也沒辦法幫到大寶，這樣女孩子不合適，她堅決不同意。
大寶一開始還鬧，不過大寶最聽話，最後還是妥協了，那個小妖精找過來也沒有用，孫家不認她。
祝老太氣勢洶洶說道：“那個小妖精是你甚麼人？你要這麼護著她？我們孫家跟你沒過節？你幹甚麼揪著我家大寶不放？多管閒事。”
姜晚說道：“這不是閒事，這關係到一個女孩子後半生，還有我們駐地農墾兵團名聲，不能因為你一家，讓我們整個基地受牽連，你不讓孫少成出來，我就讓糾察隊進去搜人了。”
“你敢！”祝老太攔住大門，“你就不怕我帶著六個女兒上門給你家砸了？”
姜晚笑笑：“並不怕，你想讓你六個女兒蹲派出所，你就去，反正砸完你再賠唄，我還換套新用。”
她想起來甚麼，“啊我忘了，家屬院你進不去。”
旁邊那些平時受夠了祝老太氣，又不得不出份子錢過來喝喜酒鄰居們都傻眼了，不過她們心裡都覺得挺解氣。
有膽大立刻躲遠點竊竊私語。
“她嬸子，你說姜副主任能給人家姑娘主持公道嗎？”
“不好說呀，現在看來也就是雙方在耍嘴皮子，這哪能吵出結果來，論吵架咱們這街坊四鄰，好像還沒有吵過老祝家。”
“哎是哦，前幾天許主任氣沖沖過來，最後不也是氣沖沖走，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祝老太那個潑辣貨，她死不認賬有甚麼辦法呢？不過姜副主任還是很強硬，還來了兩個糾察隊員，應該是打定主意要查清楚，孫少成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出來說清楚。”
“哎，我們從小看著大寶長大，他人不壞，就是太沒主見了，甚麼事都聽他.媽，給人家女孩子害不輕。”
“別管了，大寶也有錯，咱們看熱鬧就行了，現在定親女方家還沒來，等來了還不知道怎麼收場呢。”
“我悄悄告訴你，我表姨家大姑子，就是定親女方家二堂嫂，她說今天女方一家不會來了，人家姜副主任親自上門說了始末，今天要來處理孫家糾紛，建議女方家觀察一下，等水落石出之後，再決定這親事要不要訂。”
“這樣啊，那姜副主任考慮還蠻周到，至少人家女方家不至於尷尬丟臉了。”
可算是遇到一個敢跟基地霸王孫老太較勁女人，還是服務社副主任，如果這次她真能主持公道，別給祝老太蠻橫整丟盔棄甲，那以後，在農墾兵團基地裡住戶，大家就都服她！
***
祝老太氣要死，這女人一定是沒吃過虧，得給她點教訓嚐嚐，免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她一個新來副主任算甚麼，是沒見過她大殺四方樣子。
祝老太正想著跟姜晚撕一波，她三女婿從外面跌跌撞撞衝進來，“媽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幾輛車，說是大寶同學、還有校領導，還有……”
三女婿壓低聲音，“還有被您趕走那個小妖精同學、校領導也來了，這下怎麼辦？”
十來個人現在就等在基地門口，說是同學一場過來恭喜大寶訂婚，這理由合情合理？還有校領導，就更加不敢得罪了，萬一得罪了給大寶開除學籍，大寶還咋當農墾基地場長？
大寶不當場長就得換人當，新場長自然要換一套自己領導班子，他們這幾個姐夫都管著農墾基地最有油水崗位，肯定是第一批被打壓唄，這下可怎麼辦好？
祝老太嚇了一跳，她大寶這次定親根本就沒有請同學，因為大寶把他談物件、甚至是和物件住一塊兒事情，都跟要好同學說了，這個傻兒子，這種事情怎麼能說呢？
同學一來當面對質，就大寶那性格直接就認，絕對不能讓同學和校領導們進來。
她狠狠剜了一眼姜晚，“小妖精你給我等著，等會再跟你算賬。”
說完風一般跑出去，丟下一眾賓客面面相覷。
姜晚心裡鬆口氣，她就在等這些同學、校領導們過來，只要他們過來了，這事兒就能掰扯清楚，不怕祝老太顛倒黑白。
她先跟許嵐說道：“許主任，麻煩您給今天到場賓客勸走，免得一會領導們進來時候，人太多鬧哄哄不好處理正事。”
許嵐連連點頭，跟幾個年紀大本家親戚和德高望重鄰居說了幾句，人家也理解，帶頭先走了，他們一走，這群看熱鬧群眾自然也不好留下，整個大院子裡裡外外人走了個乾淨，就剩下祝老太幾個親女兒女婿。
老孫家都是祝老太當家做主慣了，沒了她在場，這幾個女兒女婿心裡有鬼蔫了唧，都知道自家這事理虧在先做不地道，而且人家還帶了糾纏隊過來，個個都不敢動。
姜晚跟兩個糾察隊隊員低聲說了幾句，他們很快就給躲在屋裡孫少成搜了出來。
姜晚遠遠看到兩個學校領導、同學都過來了，知道今天這事情算是能一次性辦掉。
許嵐倒是佩服，“小姜，你說這雙方同學來就來了，這校領導怎麼會派代表過來取證處理？你怎麼說服他們？”
大老遠，尤其是肖同學學校，她一定是費了相當大功夫，才勸服了學校重視起來，派代表過來處理這起糾紛。
許嵐嘆氣，也是難為小姜竟然辦到了，這要是換了她，絕對說不過校領導。
姜晚說道：“我只是跟兩邊校領導分析，這個事件如果放任不管，會造成多麼惡劣影響，以後豈不是助長了別有用心人更加欺負人？學校不配合調查，難道就憑著誰撒潑誰有理，那大家還要讀書明理幹甚麼，都學著去撒潑好了。”
“今天是肖同學被個老太太鬧一場，明天就有王老太李老太來鬧，肖同學是抱著必死決心求個公道，領導們真要放著一大一小兩條人命不管嗎？這不是助長了歪風氣嗎？”
“幸而兩個學校領導都明理，找來雙方知道內情同學過來同時印證，一下子給這事了結清楚，決定派代表過來。”
許主任佩服至極，“還是你條理清晰，不這麼辦制服不了祝老太那個不講理老潑辣貨呢。”
遠親近鄰誰不怕她？這下也叫她知道，天底下是有王法，這種人不吃個大虧不長記性。
許主任還有一個擔心，“要是孫老太還是阻攔撒潑怎麼辦？”
姜晚說道：“我等著她撒潑呢，有辦法叫她撒不出來，領導們來了，咱們去談正經事。”
許嵐看著姜晚胸有成竹樣子，揚眉吐氣跟在她後頭去迎學校隊伍，前幾天，她差點沒給祝老太氣死，她今天就看看祝老太是怎麼被氣死。
***
孫家堂屋裡已經沒有不相干人在場，就連祝老太女兒女婿都被攆出去，雙方加起來六七個同學、三四個領導，一條一條對時間線。
孫少成同學舉證，“孫同學每次跟肖同學見面後，都會跟我們說，他女朋友很厲害、有理想，將來要去戰地醫院實習。”
祝老太簡直就當了她兒子發言人，大罵孫少成同學，“你放屁，你收了肖紅多少好處來汙衊我兒子？你是不跟她有一腿才這麼說？她肚子裡孩子是不是你？”
那位男同學一半是氣，一半是羞，大聲說道：“你這麼可以這樣顛倒黑白汙衊我，我跟肖同學都沒有見過面，我說一切都是孫同學回來告訴我。”
孫少成班長是位女同學，聞言氣爭辯起來，“我是女，你總沒辦法詆譭我了，我證明，孫同學也跟我提過，要回家跟父母商量和肖同學結婚事，到派出所我也這麼說。”
糾察隊就站這兒呢，哪需要去派出所。
肖紅同學也站出來證明，“我們肖同學比較保守，性格又內向一些，私事不怎麼對外說，可是我們也見過好幾次孫同學來學校找我們肖同學，不是正大光明談戀愛，他來那麼多次幹嘛？”
女同學氣不過，過去推搡孫少成，“孫同學你好沒有良心，你啞巴了讓你.媽在這裡顛倒黑白？你對得起肖同學一片真心嗎？你說話啊！”
姜晚就瞧著這個孫少成還有沒有一點良知。
孫少成早就已經無地自容了，他這輩子都聽他.媽話，好不容易去外地上大學不用再按照他.媽一言一行去做事，談了個喜歡女朋友，一心想跟她結婚，卻被她媽無情拒絕掉。
六個姐姐輪番上陣，他感覺自己又變成了那個提線木偶。
孫少成臉如死灰，“媽，你把我關在家裡一關就是幾個月，我已經大了，我都二十多歲了，你甚麼時候才能讓我自己做決定？我連娶甚麼人你都要管？你幹嘛不同意我跟肖紅結婚？她肚子裡是你孫子啊……”
話音剛落，姜晚立刻搶先，不給祝老太插嘴狡辯機會。
“好了，各位同學、校領導，孫同學自己都承認了，他跟我們肖同學是自由戀愛，可惜被封建老思想棒打鴛鴦。”
從跟肖紅聊天裡，和許嵐對孫家情況介紹，這個孫少成典型老來子寵過了頭，從小到大連穿甚麼顏色衣服他.媽都會幫他做決定，他.媽讓他喝水他絕對不吃飯，讓他吃肉他絕不喝湯，從小到大都沒有自己性格，連自己喜歡人都沒有勇氣守護。
姜晚猜到，只要學校同學當面一對峙，孫少成心裡防線就塌了，他是一定會崩潰坦白，這樣人你讓他撒謊他也撒不出來。
姜晚在心裡加一句，幸虧分開，不然這種家庭，肖紅嫁進來才發現男人是個軟骨頭，受氣日子在後面呢，她今天特意沒讓肖紅過來，因為不需要她親自到場也能處理好，免得她在現場會生氣。
“事情水落石出，我們肖同學絕對不吃回頭草，我們訴求就是請學校給肖同學正名，重新給她頒發畢業證。”
兩邊校領導點頭，現在當事人孫同學也親口承認，這事情經過就是兩位同學談戀愛，談戀愛不犯法，孫家做法讓人不恥，幾位校領導說不出髒話來，但是也對祝老太這種封建思想深惡痛絕。
禍害自己兒子還不夠，現在連累了一個好姑娘。
“放心，這麼多人都能證明，回去我們會發道歉信，給肖同學澄清，補發畢業證，安排工作……”
姜晚打斷了領導話，“工作就不麻煩領導們安排了，學校能不能開封推薦信，我們打算給肖同學安排到離島軍醫院。”
這有甚麼不行，領導們一口答應下來。
祝老太氣不行，如果肖紅那個小妖精被正名了，是跟她家大寶處物件，那大寶還怎麼跟鄰市領導家女兒訂婚？還怎麼頂替場長職務？
這是絕對不行。
權衡利弊，祝老太發揮了她一哭二鬧三上吊三板斧。
“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們老實人，我一個老太太半截子入土人了，我有甚麼好怕，你們敢給小妖精發畢業證，我就躺在你們校長辦公室門口，你們逼死我這個老太婆算了，我還要找報社、找記者來給我伸冤，你們都給我等著，我有六個女兒呢，我怕你們？”
農大校領導們目瞪口呆，他們啥時候見識過如此撒潑不講理？讀書人講道理行，遇到撒潑拿她一點轍都沒有。
“你這位老人家，怎麼能白說成黑，蠻不講理呢？”
“你們都要逼死我了，我還跟你講道理幹嘛，我老婆子沒讀過書，哪裡說過你們，我有，不過就是這條命罷了，你們要，你們就拿去啊。”
說著，她就拿頭去撞離她最近校領導，駭人家急速後退避讓，要不是身後同學扶快，校領導就要被門框給絆摔倒。
醫科大領導看到直搖頭，這老太太真是惹不起，當初他們就是被她鬧到學校，一時不察才冤枉了肖同學。
現在這可怎麼辦？要是這老太太真躺在學校門口，外人可不知道真相，那得造成多麼惡劣影響啊。
祝老太索性橫躺在門口，“來，你們敢壞我家好事，給我家抹黑，就從我身上踏過去。”
許嵐早就已經氣到戰慄，“小姜，你看現在怎麼辦？這老太太完全油鹽不進，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姜晚冷笑，怎麼會沒有辦法，她上前幾步，居高臨下俯視著躺在地上祝老太太，喝道：“你兒子親口承認了和肖同志是自由戀愛，你繼續鬧也可以，正好我們給你兒子定上一個流.氓罪！”
她轉頭問身後兩個糾察隊員，“同志，請問現在流.氓罪怎麼判？這可是證據確鑿，祝老太不承認兒子跟人家正經戀愛，那不就是耍流.氓了？可要嚴判。”
糾纏隊同志早就氣死了，立刻說道：“流.氓罪嚴重是要打頭，現在正好抓典型，我們現在就給孫少成帶著。”
“不能帶走。”祝老太一咕嚕爬起來，衝到姜晚面前，
糾察隊怕她傷人，立刻呵斥，“敢動手立刻給你抓起來勞改去。”
祝老太只好隔著人牆叫囂，“姜副主任，你憑甚麼說我大寶耍流.氓。”
姜晚糾正她，“這可不是我說，是你自己用行動坑你兒子，你不肯承認你兒子正經談物件談到結婚地步，那肖同志肚子裡孩子怎麼來，可不是你家兒子耍流.氓耍出來？不治他罪還等甚麼？”
許主任轉過彎來了，啊對呀，這邏輯說通，“就是就是，你要是敢去兩所學校鬧騰，你就是承認你兒子耍流.氓啊，你想你兒子死是，那你就去。”
校領導也反應過來，“如此品性惡劣同學，我們一定要開除學籍，以儆效尤。”
祝老太：……怎麼回事，為甚麼這小妖精如此能說會道，一下子就把她所有路都堵上，叫她施展不開。
她哆哆嗦嗦指著姜晚，說不出一個整句子，“你……你個小妖精，可要氣死我了。”
更氣人還有呢，姜晚警告她：“你記住了，你鬧事你兒子就是流.氓罪，現在他也會被學校記大過，能不能拿到畢業證還兩說，這農墾場長位置，你家是做到頭了。”
“你……你！”祝老太眼前一黑，身體一軟就倒了下去。
她兒子急忙扶住她，居然還問了姜晚一句話，“肖……肖紅她怎麼樣了？”
姜晚……他居然有臉問出。
姜晚鄙夷道：“肖紅怎樣今後都與你無關，你繼續做你.媽媽乖寶寶，你這樣男人，她避之不及。”
***
招待所裡，姜晚把事情處理結果告訴了肖紅，學校會給她正名，會給她畢業證，可就算這樣，也彌補不了肖紅受到傷害。
肖紅捂著臉哭了一番，姜晚從暖瓶裡倒了些熱水兌進搪瓷臉盆，拿了毛巾讓她洗把臉。
肖紅洗掉臉上淚水，說道：“好了，過去都過去了，今後我要好好、認真活著，把我孩子好好養大教育好，不然都對不起你救了我兩次。”
姜晚心裡一陣陣痛，也沒辦法，現在這樣已經是她能爭取最好結果了。
“對了，既然你父母都不在了，不如留在離島，許主任說給你安排到軍醫院上班，你看怎麼樣？”
她心裡還是很希望肖紅能答應下來，一個是為她今後安全考慮，另外她也想和肖紅作伴，好不容易又碰到一塊兒。
誰知道，肖紅還挺願意，“可是我能行嗎？軍醫院肯要我？”
“怎麼就不行。”姜晚高興起來，肖紅答應就好，“你這樣高材生，他們求還求不到呢。”
姜晚有點擔心祝老太不甘心，又不敢去學校威脅領導，會跑來鬧肖紅撒氣。
她說道：“這招待所你是不能繼續住下去，你懷著孕呢，我怕祝老太來找你麻煩，這樣，我回去跟丁叔丁嬸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去他家借住一段時間，那是家屬院老孫家人進不去，等你上班後就有宿舍了。”
肖紅也不扭捏，她不想再跟孫家有任何關係，“就是怕麻煩人家。”
姜晚說道：“丁叔丁嬸無兒無女，老兩口平時也挺孤單，家裡多個人熱鬧說不定他們還高興呢，你別急，等我去問問看，下午我接了孩子放學再來。”
姜晚回去時候就去丁叔丁嬸家問了，他們倆很同情肖紅遭遇，又感嘆這女孩子很堅強，日子總要往下過，她能想開就好。
“可以呀，就來我家住，你叫那孩子別有心理負擔，別覺得麻煩人不好意思，家裡多個人我們老兩口還高興呢。”
“謝謝丁叔丁嬸。”姜晚替肖紅道了謝。
接了三個小孩放學，姜晚跟回家顧北川說道：“你回來真及時，能不能麻煩你陪我一趟，去招待所幫肖紅搬一下行李。”
“成。”顧北川問道：“肖紅事情你這麼快就解決了？晚晚你可真厲害，你知道祝老太有多撒潑嗎？我聽說她二十年來吵架就沒輸過。”
姜晚心想，這才哪到哪，她查了一下，祝老太這些年在農墾基地沒少幹違法亂紀事，接下來，就該給她一家清掃出農場，免得繼續禍害人。
姜晚特意帶著三個孩子一起去接肖紅，三個小孩子嘰嘰喳喳跟肖紅學著學校裡好玩事情，一下子就給肖紅逗開懷，連日來鬱結都消散了不少。
尤其是顧小魚，好奇看著肖紅微微隆起肚子。
“肖阿姨，我可以摸摸你肚子嗎，這裡面居然有個寶寶，太神奇了。”
肖紅大方同意了，顧小魚摸摸她肚子，嚇了一跳，“哇小寶寶踢我。”
他蹬蹬跑回來，隔著衣服摸著姜晚肚子，卻沒有動靜，“嬸嬸，你肚子裡怎麼沒有寶寶，你甚麼時候生寶寶，等你生了寶寶，我也能做哥哥了。”
姜晚鬧了個大紅臉，這小傢伙胡言亂語，她指著在後面提行李顧北川跟肖紅介紹，“那是我丈夫。”
丁叔丁嬸家，老兩口一看到肖紅秀氣溫婉，再加上她也是學醫和丁叔職業一樣，老兩口和肖紅聊了幾句越發喜歡她，房間是早就給肖紅安排好了，床單被褥都是全新。
肖紅紅著眼睛，“謝謝……丁叔丁嬸。”
姜晚料想不錯，當天晚上趁著夜色祝老太帶著幾個女兒上門，打算狠狠教訓肖紅，可惜撲了個空，她們打聽肖紅去哪了，可是沒有一個人搭理她，餵了半夜蚊子實在受不了，幾個女兒都紛紛抱怨明天還要上工，祝老太這才悻悻回去了。
***
學校很快給肖紅畢業證寄了過來，有了畢業證，肖紅順利進了軍醫院實習。
她又怕麻煩丁叔丁嬸，提出搬到宿舍去，丁叔丁嬸不同意，家裡來個人這幾天多熱鬧，加上和肖紅相處特別融洽，反倒是捨不得她走。
“你懷著孕呢，一個人去住宿舍多不方便，家裡又不是沒有地方住，你在這裡我們每天吃都多些，笑也多些，別急著搬，至少等你生完孩子。”
肖紅只好同意，繼續住在丁嬸家，她每天都是醫院家屬區一條直線，也不亂跑。
許主任趁熱打鐵，藉著農墾基地撤換場長時機，給祝老太一家查了個底朝天，查出許多違法亂紀吃拿卡要事，光是歷年貪汙款就查出三千多元，這個金額夠她坐一輩子牢。
後面就是糾察隊介入，她們家六個女婿，有四個身上不乾淨，這些年貪汙農場錢款均超過了五百元以上，性質極其惡劣，上頭都發話了，一定要嚴懲貪汙，以儆效尤。
祝老太一家子入獄審判時候，她還沒有想明白，不就是拋棄掉一個準兒媳婦嗎？為甚麼幾乎把全家都送進了監獄。
顧北川在中間活動了一下，給判決後接受改造教育孫家人發配到千里之外勞改場。
那些被壓迫剝削基地住戶們，哪個不是拍手叫好，就差放鞭炮慶祝終於拔掉這麼個禍害。
肖紅、蘇木秀和姜晚三個人年紀差不多，很快就處成了好朋友，每天下班後說說笑笑，日子過得也快。
這一天姜晚還沒有下班，顧北川匆匆趕到服務社，姜晚還奇怪，顧北川從來沒在她上班點來服務社找過她，肯定是有急事兒？
“怎麼啦？”她忙問道。
顧北川給她按到椅子上，一向鎮定他臉上也有些凝重。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你二哥出任務時候受傷了。”
姜晚霍一下站了起來，上輩子至少到她死那天，二哥都還是好好，這輩子二哥離婚，調去異地、現在居然還受了傷？
她焦急不已，“嚴重嗎？”
不用想也知道挺嚴重，不然顧北川就不是這個表情了。
“在邊防野戰醫院已經做過手術，沒有性命危險，不過那裡醫療條件相對簡陋些，受傷嚴重幾位戰士，包括你二哥在內，都會先轉到離他們最近離島軍醫院療養，很快就到，我這就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