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約了文物專家去莫響平家收房子。
莫響平今天穿了箇中山裝, 衣領釦很緊,還是遮不住脖子上抓痕,不過他家院子裡倒是乾淨, 只有他一個人過來交接,看來是昨天晚上兩口子打了一架,莫響平贏了, 連夜把家人都給遷了出去。
挺好,姜晚順順利利收了房子, 照例給院子換了把鎖, 明年就是那個時期, 這兩套房子她暫時不想出租, 免得生出甚麼事端。
房子收到,文物也捐了, 賀文才強忍著擠出個笑臉,在市博物館給她頒發五好市民大獎狀,表彰她無私捐獻文物精神。
這天好多領導都來參加了表彰大會, 當天盛況還上了報紙,她站在一堆領導中間,手捧著大獎狀和大家一起合照留念, 姜晚留了個心, 買了份印有表彰事蹟報紙儲存了起來。
過了幾天,顧北川忙完了, 回離島之前,兩人去了一趟京市醫院。
丁叔打電話過來幫姜晚約了好幾個專家給她檢查會診,說她腦子裡沒甚麼淤血, 暫時沒有甚麼大問題, 她這種情況, 少量淤血能自己慢慢消散掉,開了點溶血栓藥吃。
房子收了,京市事情也辦完了,姜晚和顧北川帶著三個孩子回家。
回到離島也到了快開學日子,姜晚給帶回行李、特產都收拾好,三個孩子跑去看後院小雞小鴨,沒他們在這幾天有隔壁韓大娘照應著,好像長大了一點。
吃過飯顧小魚開心在床上翻跟頭,“還是家裡好。”
顧北川給顧小魚洗好澡,給他抱去東屋,“今晚跟哥哥睡,不,以後你都跟哥哥們睡。”
自從兩個人坦白之後,媳婦好像有點在躲他,顧北川有些危機感,決定主動一點。
顧小魚可不是好糊弄,跳下床就往外跑,哼,叔叔想跟他搶嬸嬸,才不幹呢,“我不要,嬸嬸睡覺覺會做噩夢,我要保護嬸嬸。”
顧北川又給他拎到床上,“你馬上都要上幼兒園了,是個小小男子漢,要學會自己睡覺。”
顧小魚眨眨眼睛,不滿說道:“可是叔叔你還是個大男子漢呢,你幹嘛不自己睡,我不幹,我就要跟嬸嬸睡。”
顧北川:“……”他竟然無言以對了。
姜晚在堂屋裡聽到,雙手按了按發紅臉頰,走進去說道:“明天要去學校報到,你們還不早點睡覺?”
說著抱起了顧小魚,徑直走到西屋去,顧小魚開開心心親了她一下,“嬸嬸最好。”
顧北川跟出來,“晚晚,晚上我們三個擠一擠吧。”
姜晚:……
“你哪天有空,給西屋換個大點床再說吧。”
這就是同意了?顧北川抿唇笑了一下,打算抓緊換張床。
看著叔叔都過去陪顧小魚一起睡覺,顧小風好傷心呀,“我也想跟媽媽睡。”
顧小刀嘆口氣,摸摸羨慕抽抽顧小風頭頂,“傻弟弟,你羨慕也沒有用,誰叫我們長大了呢,不過你放心啦,小黑魚很快就會長大,叔叔都說了,會給我們打書桌、打上下鋪,他遲早會過來睡覺覺啦。”
顧小風點點頭,傻兮兮問,“哦,那爸爸也會過來跟我們睡上下鋪嗎?媽媽是女生,要自己一個人睡吧?”
顧小刀想了想,以前老家叔叔嬸嬸們,好像都是一起睡。
“我也不知道啦,等上下鋪打好不就知道了。”
***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顧北川吃了早飯,說道:“我帶上小刀和小風去小學報道再去部隊,你帶小魚去幼兒園。”
小學部裡有學前班,小刀一年級,小風學前班,姜晚點頭,“好。”
顧北川先走,姜晚鎖上院門,就被許主任給逮著了,許主任火急火燎,有件特別為難事情,急需姜晚去解決。
“小姜,你今天可要去上班了吧,你是不知道最近我有多忙,家屬要調停,街道上屁大點事都要我拿主意,學校裡聘請個老師還要我批准,我真忙不過來了。”
她說是實話,以前虞燈芯還在時候吃拿卡要,許多下屬單位負責人就不來服務社找她們調停了,反正虞燈芯瞎搞一氣,大家就都將就湊合。
現在沒了虞燈芯,許嵐人不錯又公正,許多積年陳疾舊痾都等著處理,她覺得都特別難辦,就需要姜晚這樣伶俐人去調停。
姜晚眼睛一亮,服務社還真管得上學校事,她最關心就是這個了。
“許主任,學校聘用為啥還要報我們服務社呢?學校自己不是有校辦嗎?”
“是有。”許主任說道:“我們這情況不一樣,子弟學校、包括旁邊農墾基地都是部隊下屬,咱們服務社也屬於編制內,部隊領導們多忙啊,還有那麼多家屬糾紛,小事情肯定就我們處理了。”
姜晚心動了,要想安然度過那十年,她得在離島站住腳才行。
她笑著說:“今天送孩子去報道,明天,明天我一準就到單位去。”
“你送完孩子就來。”
許主任眼下就有個特別急事,她處理不了會出人命,姜晚肯定行,她都能把她婆婆嫁妝要回來,京市兩套房子,一天內就給收回來了,還得了張五好市民大獎狀。
許嵐從沒見過這麼厲害人,眼下難事,還得姜晚去,她點子多有辦法。
許嵐說道:“今天一大早,我剛上班就有個姑娘蹲咱們服務社門口,我天她可能半夜就蹲那了,我一問不得了,有個天大糾紛,事關隔壁農墾基地場長家,我是處理不了了,你趕快去調停一下。”
“那姑娘說,不給她個說法,她就一根繩子吊死在場長家,誰都別想過了。”
姜晚心裡一緊,事關人命還是得去看看。
“許主任,你先跟我說說大概情況,我心裡有個數,我就怕你都處理不了事情,我也辦不好啊。”
許嵐現在對姜晚盲目自信,自從她給顧北川家亂成一團家事,處理妥妥帖帖之後,許嵐覺得沒甚麼糾紛是姜晚處理不好。
“你肯定行。”許嵐說道:“農墾基地孫場長家兒子小孫畢業回來準備頂替,家裡也給他說了一門親事。”
她壓低聲音說道:“對方是雲市一個大領導家女兒,本來也是喜事一樁啊,可萬萬沒有想到,這時候跑來個女孩子,說是小孫女朋友,他不能跟別人訂婚,小孫媽給那女孩打出去了。”
姜晚皺眉,這是個渣男嘛,跟人家處朋友分沒分手啊?就回來說親,這樣男人有甚麼好要,她要是那女方,就先給那男人捶一頓,然後分手。
她說道:“小孫家肯定是貪圖現在說親女方家地位唄,這種男人和婆家是不能要,許主任你怎麼不勸她分手?以後找肯定比這個強。”
許主任一拍大.腿,“誰說不是呢,那姑娘長是真水靈漂亮,還是個大學生,我說你別去找了,分手嬸子給你在部隊上介紹個好物件,保管比小孫強,可是那女孩子哭更狠了。”
姜晚不解,“這又是為啥,捨不得?她這思想可不對,渣男有甚麼好惦記,咱們部隊上那麼多單身漢,都等著娶媳婦,好多是!”
許主任嘆氣,狠狠罵了孫家,“小孫真不是個東西。”
她用眼睛瞅瞅姜晚依舊平坦小腹,說道:“那女孩子肚子大了藏不住啦,大清早我去小孫家調停過一次,可小孫都沒露面,孫母那個潑辣貨咬死口不認賬,說不是她家種,跟小孫沒關係,再上門胡攪蠻纏,她見一次打一次。”
姜晚:……還有這樣極品、賤渣!她可要去會會。
這個年代,不結婚跟人家睡甚麼睡?睡出娃娃來了還不認賬,叫人家女孩子怎麼活!
難怪那女孩子會蹲在服務社門口討說法,要一根繩子吊死在老孫家門樑上,死甚麼死,實在是太傻了。
顧小魚聽那叫一知半解,偏他還愛出主意,“嬸嬸,快點送我上學去,肚子大了沒關係呀,少吃一點就會瘦下來。”
他拍拍自己小皮球一樣肚子,“我肚子也被嬸嬸喂大了。”
姜晚狠狠戳了下他小腦袋瓜子,就是太過聰明,“不許瞎說,那個阿姨情況跟你胡吃海塞情況不一樣。”
她說道:“許主任你先回去好好勸勸她,我給小魚送去報道馬上就去。”
“那成,我等你啊。”
許主任見姜晚答應下來,心裡就放下來一半,“服務社有人,木秀在勸著呢,她認出那是你從秦川江救上來女孩,你救過她一命,你說話她肯定聽。”
姜晚猛剎住腳步,她從秦川江救上來女人?當初她在江裡拖著那個溺水昏過去女人上岸,都沒來得及看上一眼,那女人就被下水子弟兵接過去,後來就沒再見過,沒想到還有這緣分……
“好好,你們等著我馬上就去。”
***
小班二十五個小朋友,顧小魚喜歡跟小朋友們玩,第一天老師帶著小朋友們熟悉環境互相認識,幼兒園是一棟三層小樓,活動室有積木遊戲棒,二樓有午睡間,閱讀室有許多連環畫,老師會帶著給他們讀故事,看得出園長老師很用心。
顧小魚一下子就喜歡上這裡,這和哥哥說上學不一樣呀,這不就是每天跟小朋友一起玩嘛,還可以做遊戲。
“嬸嬸你家去吧。”顧小魚拍拍小胸膛,“我會很乖。”
姜晚才不信呢,小刀懂事,小風聽話,就他主意最多膽子最大,小朋友一多難免磕磕碰碰,她故作嚴厲。
“和小朋友玩時候,不可以推人家也不可以打架,玩具連環畫都是公共,要一起玩不可以霸佔著不放,等放學時候我會問你老師哦,看看你有沒有不乖。”
顧小魚大眼睛轉了轉,“好吧,我聽嬸嬸,別人不搶我,我就不搶別人。”
姜晚點他腦袋,“除了小書包裡是你,其他都是學校,你們老師要帶你們參觀,快去吧。”
出了幼兒園,姜晚直接去了服務社,裡面一個小接待室裡,蘇木秀陪著一位年輕女人不斷勸慰,女人一頭烏黑蓬厚秀髮剪成了女兵樣式中短髮,長度剛剛到肩頭,低著頭手背抵住眼睛抽泣。
姜晚下意識摸著自己過腰長髮,她上輩子在醫科大時候,打定主意要進戰地醫院去實習,剪也是這樣女兵短髮。
不是她們這些一心想進戰地醫院實習女生不愛美,而是這樣長度方便。
蘇木秀見到這姑娘就覺得眼熟,當初在秦川時候,她還跟著熱心群眾一起去醫院看過落水女人一眼,剛剛再一打聽,姑娘叫肖紅,學醫。
蘇木秀看到她來,跟看到救星似,她又不會開導人,再說這糟心事兒誰能開導了,但是小姜肯定有辦法,這姑娘還是她從秦川江救上來呢。
“小姜,你來可太好了,你看這事咱們怎麼辦?要怎麼幫幫肖同志。”
女孩聽到她們人人誇讚新上任、要來給她主持公道副主任來了,趕緊擦掉眼淚,抬起頭。
姜晚就覺得站不穩了,連忙拉開辦公桌旁椅子坐下來。
是肖紅,是她上輩子大嫂,她同學呀,她來離島之前,路過秦川時候,還去秦川醫科大查了有沒有自己前世名字,當時並沒有看到肖紅。
上輩子她和肖紅是同學,是最好朋友,約好一起去戰地醫院實習,現在肖紅不記得有過這麼一個志同道合朋友,因為在她們眼裡,她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姜晚鎮定了一下,開口說道:“肖同志,你先冷靜一點,說說你有甚麼訴求。”
那個渣賤男人欺負她家肖紅,她非弄死他不可。
***
姜晚和肖紅關係那麼好,還要歸到小時候一段事情上。
上輩子肖紅說她剛入校時候,就覺得她特別眼熟,她小時候跟著父母工作調動去肅州,特意繞道來了一趟京市走親戚,那天她在路上迷路了,只記得父母住招待所名字,是土生土長小晚晚恰好碰到給她送回去。
沒想到十幾年後還能再見,實在是太巧了,後來她們倆在醫科大那幾年,成了最好朋友。
肖紅說:“我跟孫少成是在大學生交流會上認識,後來他就來追求我,我父母去世後我跟老家親戚不怎麼來往了,所以就不存在稟告長輩,我跟他確定了戀愛關係。”
“後來我說我要去戰地醫院實習,孫少成就跟我求婚,我同意了,他說……他說我去戰地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他要回家跟父母說清楚,先結婚。”
“我一想也可以,他回去之前那天晚上我們就住在一起了,我等了好久他都沒有回來,後來我發現懷孕了就去找他,她媽反而舉報我在校期間作風有問題亂搞男女關係懷孕,我就被學校開除了。”
姜晚:……她說怎麼沒有查到肖紅名字,原來是被開除了。
她給孫少成罵了個狗血臨頭,可是罵也沒有用,現在要找解決辦法。
“肖同志,那你現在是想要個甚麼結果?讓孫家認下來繼續跟你結婚?可這樣你今後在婆家還有日子過嗎?你要想清楚。”
肖紅也是個有骨氣人,“我要找到孫少成,我要他還我名譽,是他找我處物件,是他說要結婚,現在有了孩子不認賬,孫家汙衊我亂搞男女關係,害得我畢業證也沒有拿到,我必須要討個說法拿回我畢業證。”
姜晚點頭,“那個狗男人今後要是後悔了跪你面前求你原諒,你都不要了吧?”
肖紅堅定點頭,“臭泥坑跌下去一次就讓能讓我噁心一輩子,我還能跌進去第二次?絕對不會。”
肖紅意思,這孩子她是一定要生下來好好養大,但是狗男人不給她澄清,她拿不到畢業證,找不到工作怎麼養活孩子和自己?可是現在孫少成跟本就不出面,玩消失。
姜晚說道:“我先給你安排個住地方,你放心我一定……我們服務社一定滿足你訴求。”
姜晚給肖紅安排到招待所,又給了她錢票,肖紅不要,姜晚說道:“你不吃肚子裡孩子還能不吃?等拿到畢業證上班了再還我。”
肖紅眼睛紅紅,“姜同志,你救了我兩次了,謝謝你。”
“謝甚麼,好好在這裡住著,我回去跟我們主任商量一下,回頭再來找你。”
***
給肖紅安頓好,姜晚她們幾個在服務社裡商討,許嵐就問了,“祝老太真是太可恨了,不但不認孩子,還跑去學校舉報肖同志,害她拿不到畢業證分配不了工作,肖同志才是被欺負受害那個,小姜你打算怎麼幫她?”
孫少成悔婚不跟肖紅結婚,那肖紅就是未婚先孕已經被害很慘了,她父母都不在了還要獨自養個孩子,沒有工作可怎麼行,孫家也太缺德了。
蘇木秀也沒回去,她是聽到了肖紅訴求,可這事如果讓她來辦話,她是真不知道怎麼做才好,她想聽聽姜晚怎麼處理。
姜晚說道:“肖同志很堅強,過去事情已經不可避免,她現在就是要證明自己沒有作風問題,是被欺騙、拋棄受害者,學校應當調查清楚,不能只聽祝老太幾句謊話就下定論,我們現在要給肖同志把畢業證爭取回來,再把孫家嘴臉撕開讓大夥瞧瞧清楚,別讓他們繼續禍害下一位女同志了。”
許主任連連點頭贊同,“我也是這個意思,可是現在孫少成不出面、不證明,我們要怎麼跟學校澄清呢?”
姜晚冷笑,“他躲得了初一還能躲得了十五?他不是要跟別人訂婚嗎?訂婚當天,男方總不能不出現吧。”
許主任說道:“好像過幾天就要訂婚了,所以祝老太才瘋了一樣想把肖同志趕走,你是打算訂婚那天帶肖同志過去?”
姜晚點頭,“這幾天我聯絡一下孫少成同學、肖紅同學和校領導,儘量把知情人請過來,肖同志已經因為這個事情被學校開除,咱們也不用顧忌保不保密,關鍵是要大家知道,肖紅不是故意碰瓷,她是受害者,回頭掰扯清楚了,學校再給肖紅正名、發畢業證。”
蘇木秀聽了左思右想,確實這個辦法是最靠譜。
“就該這麼辦,我們得為肖同志今後打算,那個孫少成也不能放過他,就他這樣沒擔當男人,還想去禍害下一個女孩子?他做夢呢。”
許主任同意,“對,尤其是那個祝老太特別可惡,她前頭生了六個女兒,才生了孫少成這麼個兒子,六個姐姐貼補一個弟弟,這才考上了大學,我跟你說她兒子到初中還是她餵飯吃,甚麼都聽他.媽話,祝老太嫌棄肖同志家庭條件不好,所以就倒打一耙,可惡至極。”
姜晚立刻找許主任去查孫少成學校地址電話,“好,那咱們就這麼辦。”
***
下午幼兒園放早,姜晚先去接顧小魚,小黑魚瘋一般跑出來,在門口時候跟今天新認識小朋友、老師告別,就開開心心牽著姜晚手。
“嬸嬸,今天大肚子阿姨事你幫好了嘛?我們去看看她唄,我給她吃糖。”說著拿出一顆大白兔來。
姜晚一笑,這還是她早上時候給顧小魚,告訴他如果今天不惹事沒被老師告家長,晚上就再獎勵他一顆。
他沒捨得吃啊,姜晚把大白兔剝了糖紙後塞到他嘴裡,“好,明天放學帶你去,今天肖阿姨太累了,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接了小魚就去小學,小刀和小風已經在校門口等著,顧小魚迎上去問:“哥哥,你們上學好玩嗎?我們幼兒園可好玩了,我可太喜歡上學了。”
顧小刀沒上過幼兒園,說道:“上學不可以玩呀,我們老師說上課不可以隨意講話,發了書老師給我們講了課堂紀律,有語文老師還有數學老師給我們講話呢。”
說著拿出剛發課本,一本一年級語文,一本算術課本。
顧小魚好奇,“咦,嬸嬸,哥哥學校不可以玩了嗎?”
姜晚說道:“等你上了小學,就不能再像現在這麼瘋玩了,這三年你好好玩兒吧。”
一年級新入學來接孩子家長不少,高年級都是自己回家,姜晚猛被人擠了一個趔趄,回頭時撞她那個女人早就飛奔向前,撞了人連道歉都沒有一句。
“小安,媽來接你了。”
是曹秀娥,當初在秦川江碰到一同隨軍女人,買了素面給兒子吃麵條,卻只讓閨女喝湯那位。
她比較能折騰,嫌一期家屬院老舊,非要二期新房子,後來服務社被她吵沒法子,給她換到二期去了,一期和二期隔了一條小溪,家屬之間就很少串門。
也幸虧這樣,來了離島後姜晚幾乎沒見到她,這才想起來,她家兩個孩子也要上學,和小刀小風在一個學校。
顧小風回頭看了幾眼,看到謝小安在他.媽懷裡哭兮兮說不想上學,上學不好玩,扭回頭說道:“嬸嬸,謝小安今天搶小朋友帶過去零食吃,被老師教訓了他就哭鼻子,哄都哄不好,老師就罰他去外面站著。”
姜晚也回頭看看,隱約聽到曹秀娥大罵老師不公平,要去找校領導投訴,搖搖頭,她這麼無底線溺愛,會給孩子養廢。
“如果他欺負你,你一定要還回去,然後即刻告訴老師知道嗎?”就小風這一團和氣寧肯自己吃虧也不找事性格,姜晚頗為擔心。
顧小刀保證道:“嬸嬸,我跟弟弟班級就隔著一條迴廊,我會保護弟弟。”
***
顧北川買了菜在廚房裡做飯,聽到門口孩子嘰嘰喳喳聲音,出來望了一眼,眼睛裡有笑,“回來了,我買好了菜,你看想吃甚麼。”
姜晚進屋一口氣喝了半壺涼茶,進廚房幫著剝毛豆,說道:“今天你做飯,我可累死了。”
顧北川過來看她眼底有疲憊,說道:“服務社工作太累了,要不換一個?”
姜晚搖搖頭。
從今天幫肖紅辦這事兒姜晚就發現了,處處都給她們這個服務社面子,出去辦事不要太好使,這工作肯定是不能扔掉。
她說道:“我今天第一天上班,第一件來找我辦事居然是肖紅,你說巧不巧?”
老天爺彷彿安排好,叫她在這裡遇到上輩子家人,又叫她遇見上輩子最好朋友。
“肖紅?”顧北川很快反應過來,“是你上輩子同學?介紹給你二哥那個肖紅?”
自從兩人坦白之後,顧北川是從心裡完全接受了媳婦說那些話,甚至很慶幸,離奇有甚麼關係,他信就好了。
就是媳婦不知道在顧忌甚麼,他才稍稍試探一下,她立馬就躲,現在還能借著有孩子表現不露痕跡似,但是他都能感覺到。
不過,他是不會放棄。
姜晚剝好了毛豆,交給顧北川去洗,跟在他後面靠在水槽那裡,將肖紅事情挑重點告訴了顧北川。
“這輩子沒有我在中間牽橋搭線,二哥和肖紅兩個都有了不一樣人生軌跡,雖然肖紅不認得我了,但是我得幫她把畢業證拿回來,不然她以後拿甚麼養自己和孩子?”
顧北川點頭,“是要幫,肖紅父母去世了她也沒地方回,等這件事情了結,你不如安排她到離島軍醫院裡當個實習醫生?”
姜晚眼睛一亮,明年開始就不太平了,肖紅帶個娃在外面多不安全,還不如留在離島。
“可以嗎?”她說道。
顧北川笑笑:“肖紅是正規醫科大畢業,怎麼就不行,你都是副主任了,你給安排就行了啊。”
吃過晚飯,姜晚進到房間後,臉瞬間就紅了,西屋好大一張床,得有兩米寬了吧?顧北川啥時候換?他還真換啊,這下別說帶一個孩子睡,就是帶三個孩子睡也沒問題。
顧北川在身後低聲說道:“小魚說床太小翻跟頭都翻不了,我就給換了張大點,這下子你睡覺也能舒展開,不用擠在床角。
姜晚:……顧北川從京市回來後,相當不矜持了。
“哦。”她應了聲,“是你自己嫌腿伸不開吧。”
“也有這個原因。”顧北川定定看著她。
姜晚轉過臉去。
顧小魚好喜歡這個新床,連翻了幾個跟頭,“嬸嬸,這床可真結實。”
顧北川給他挪到最裡面,說道:“以後嬸嬸睡中間,你睡裡面好了。”
“為甚麼,小魚想睡中間。”顧小魚抱著顧北川撒嬌,“小魚睡中間,可以抱你們兩個呀,睡中間多幸福。”
顧北川再次給他挪到裡面去,“你不是說過嬸嬸愛做噩夢嗎?叔叔抱著,嬸嬸就不做噩夢了。”
顧小魚勉為其難,溜到裡面睡覺了。
顧北川坐在床沿上,說還挺正經,“晚晚,睡覺吧。”
他動手解衣服,姜晚咬了咬牙,拿了睡衣扔給他,“怕你啊。”
小黑魚還在這呢,怕他作甚,諒他也掀不起浪花來,“你睡中間,我要睡外面。”
說著就拉了燈繩,熄燈前,憋見了男人好看肩胛骨。
嘴上這麼說,睡覺時候還是貼著床沿,黑暗中一隻胳膊環住她細腰給她往裡撈了撈,顧北川貼在她耳邊低聲細語。
“你再往外躲就掉地上了,我不做甚麼,就抱抱你。”
***
隔壁農墾基地孫場長家今天好熱鬧,他家消失多天、一直怎麼找都找不到兒子終於出現了,穿著得體中山裝,胸.前還別了朵紅色薔薇,姜晚真覺得,那朵層層疊疊開絢爛嬌豔薔薇花被他糟蹋了。
今天是孫少成和隔壁市領導家女兒訂婚日子。
按說大喜日子不該來搞事情,但是,孫家把孫少成藏得嚴嚴實實,就今天能找著,況且這軟骨頭沒主見,只聽他.媽話就給睡過物件拋棄男人,怎麼著也不能再讓他去禍害別人。
過來道賀左鄰右舍和親朋好友,在一旁竊竊私語,祝老太潑辣能撕,她們是不敢當著她面八卦,不然祝老太能帶著六個女兒衝到人家裡去,給她們家鍋底都砸爛。
“你們都知道吧,前幾天來個肚子都顯懷女孩子,說是孫少成,你們說這是真還是假?”
“我看八成是真,人家女孩子也是大學生,別人都不找偏找她家孫少成?肯定是孫少成跟人睡了啊。”
“哎呀怎麼這麼不自愛呀,沒結婚就住到一起了?”
“你沒聽那女孩子說嘛,是孫少成說回家準備結婚事,女孩子肯定被哄信了,誰知道孫家能翻臉不認賬呢。”
“哎,可憐啊,肚子都大了,今天孫少成出來了,那女孩居然沒來鬧事?”
“今天這農場基地她怎麼進來?祝老太那個老貨六個女婿都在門口守著防著,她進不來。”
“那天那女孩來找,我懷疑祝老太是有準備,所以提前給兒子藏起來,你們是沒看到,我當時就在現場,女孩還沒說兩句,祝老太上去就撒潑打罵說她不要臉亂誣陷,她兒子很乖從來沒談過物件,家裡早就介紹好了就等著今天訂婚,要不是鄰居攔快,搞不好會被她打到滑胎呢,真可憐。”
祝老太看著這群八卦長舌婦,虎著臉跑過來,“今天我家大喜日子,誰嚼舌根我撕爛她嘴。”
她男人是農墾基地場長,本來早該退休硬是撐著一口氣,要等到兒子畢業來頂替他場長位置。
本來孫少成年輕是沒有資格一下子就坐上場長位置,可他是農科大,學是農業工程,憑著他大學生身份,孫家打算強行讓他頂替,而且祝老太特意為兒子挑了個好親家,有了這幾層關係,誰又敢說三道四呢。
八卦婦人們四散開來,祝老太堆滿笑臉,跑到許嵐身邊,很是給她幾分面子,“許主任也來了,快裡面坐。”
沒辦法,按照編制,服務社主任編制級別還在基地場長之上,她兒子想順利頂替,任命名單報上去,第一關就卡在服務社這幾個心胸狹窄女人手上。
祝老太心裡鄙夷,真是搞不懂,部隊上設立個服務社,弄一幫子家屬負責料理些大大小小事情幹甚麼?祝老太不但鄙夷還特別不服氣,服務社那幾個女人還不都是小家子氣、愛嫉妒,除了添亂就沒別作用了,偏偏還能管到他們這裡,想想都漲氣。
不過還是得哄著籠著,等兒子當上場長就好了。
她特意瞅了眼許嵐身後,還好那個來鬧事小妖精沒有跟著混進來,也是,如果小妖精來搗亂,她幾個女婿是不可能發現不了。
今天小妖精進不來。
她又看到許嵐身邊一位特別膚白貌美、一看就潑辣爽利年輕女人,比前幾天找來那個小妖精還要妖精,祝老太心裡就有些不喜,妖精都喜歡惹事,沾惹上就甩不掉了。
不過她臉上沒有表露出心裡想法,依舊堆著笑。
“您旁邊這位年紀輕輕小媳婦,就是新上任姜副主任吧。”
姜晚點頭笑笑,“是啊,你把你兒子孫少成藏嚴嚴實實,我怎麼找也找不到,今天不來,我還等哪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