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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惡役千金的早晨

2022-07-15 作者:兮樹

 “娜塔莉亞大人。”希利爾輕咳一聲,

 怔了一下,娜塔莉亞才意識到自己在思索期間,不知不覺將手肘擱在了桌面上。她為這不雅觀的動作臉紅,立刻重新坐正,掩飾似地喝了口茶才說道:“我吃飽了。”

 希利爾看著大小姐幾乎沒怎麼動的餐盤,走近半步欠身問:“真的沒有發生甚麼嗎?您今天從起床開始就有些心神不寧。”

 “沒甚麼,做了個討厭的夢而已。”娜塔莉亞歉疚地看著眼前精心準備的早餐,拿起出爐沒多久的麵包卷。但她一旦變得憂心忡忡,就會毫無食慾,即便硬塞也只是味同嚼蠟。

 希利爾抑制住嘆息:“娜塔莉亞大人,請您再試著吃點東西,我這就另外取晨報來。”

 “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外面散個步。”娜塔莉亞起身,“剛才你是故意念《範海姆晨報》想逗我笑吧,謝謝你,希利爾。我真的沒事,就是有些麻煩的事要想。”

 聞言,女僕長沒有再阻攔,為娜塔莉亞拉開從餐廳直通向花園的雙開門,目送她走下臺階才微笑著補充:“我明白了。但請您一定要在午飯前回來。”

 “我知道。”

 今天週日,是每週公爵、安東尼和娜塔莉亞一起享用午餐的固定日子。

 時值夏末,範海姆宅邸花園中精心修整的茂樹繁花都抓住一年一度黃金季節的尾巴,趁著天氣還溫暖晴朗,盡情噴吐生機勃勃的綠意與芬芳。娜塔莉亞沿著花園小徑漫無目的地走著,在腦海中繼續梳理原作漫畫劇情。

 《伊西斯之書》的女主角克洛伊是地方貴族家千金,卻在故事伊始就失去了所有親人,淪落街頭,甚至丟失了事關家族滅門真相的記憶。為了追尋遺失的過去,同時學習控制她強大卻容易失控的魔法能力,克洛伊決心前往首都的國王學院就讀;歷經考驗,她終於如願獲得了入學資格。

 而實現克洛伊願望的關鍵道具正是原作題名--《伊西斯之書》。

 這本古老的魔法典籍堪稱國王學院的鎮校之寶。據說《伊西斯之書》記載了古往今來所有真實,向它提問的人能在其中找到期望的任何問題的答案。

 原作中的娜塔莉亞·範海姆之所以會與女主角成為競爭對手,也是因為這本魔法書。

 拼湊著副線鋪開後陸續交代的零星片段,加上原本就擁有的知識,即便娜塔莉亞沒有在另一個世界閱讀個人番外,也不難還原之後大致的事件發展脈絡:

 在她十六歲的生日宴會上,父親馬克西米廉·範海姆公爵遭刺殺身故。原本是繼承人的哥哥安東尼也受重傷陷入昏迷。範海姆家的遠親們還有昔日盟友如同貪婪的兀鷲,一窩蜂地出巢湧來,試圖趁機侵吞公爵的遺產、封地和各種特權,而尚未成年的娜塔莉亞則被“監護人們”軟禁。

 突如其來的災禍之下,娜塔莉亞的性格大變,利用自己出格的魔法能力,以鐵血手腕恢復自由身,而後奪取了範海姆家的控制權。即便如此,她依舊沒能找出殺害公爵真正的幕後黑手。刺客的屍體在事件次日就被發現,身上只有殺害公爵時使用的火|槍,身份不明,刺殺的線索也就此終結。

 因此,漫畫中娜塔莉亞就讀國王學院只有一個目的:使用《伊西斯之書》找出幕後真兇,為父親和長兄復仇。

 然而,只有每屆學生中最優秀的一人能贏得表彰象徵最高榮譽與褒獎的紫色綬帶,並在畢業時獲取向《伊西斯之書》尋求真相的資格。

 目標相同的兩人狹路相逢,自然成了彼此前行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娜塔莉亞與女主角處處針鋒相對。不僅如此,娜塔莉亞還因為與男主角在幼時結下婚約,成了女主角的情敵。

 “總之要從根源解決問題……”娜塔莉亞在樹蔭中駐足,舉目四顧,映入眼簾的是平靜祥和的夏日景色。細草與高枝在同一陣暖風中搖曳著,此起彼伏地婆娑細語,從枝葉縫隙漏下的日光也隨著枝椏的輕柔舞蹈輕輕顫動,渾似將要展翅的一隻只金色蝴蝶。

 娜塔莉亞難以想象如此優美寧定的景色下竟然隱藏著兇險的暗湧,更無法相信,明年的這個時候,父親可能已經不在了。雖然嘴上對父親散漫的行事作風頗有微詞,她一定無法忍受失去他。如果父親真的死在她眼前……

 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現在她的性格與原作中描繪的反派娜塔莉亞出入不小,但她莫名能夠理解另一個自己為甚麼寧可弄髒自己的手,也要達成目的。不管是公爵千金還是現代女高中生,哪個身份的她都非常護短。

 因此,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阻止針對公爵的刺殺,那樣的話,娜塔莉亞就沒有必要與女主角去爭搶《伊西斯之書》的使用資格,可以過上輕鬆愉快的學院生活。至於與王儲奧斯瓦爾德殿下的婚約,之後找個合適的時機和父親重新商議也不遲。

 在早餐之前,娜塔莉亞就已經想到了這一步。但難就難在如何實施。

 最簡單粗暴的方法是找個理由取消生日宴會。但說不定父親還會在別的更加無法預測的場合下受襲擊。在宴會當天和父親寸步不離、在襲擊發生時立刻將刺客擊敗是另一種思路。但是那樣風險太高。娜塔莉亞搖頭否決。況且既然有膽量對範海姆公爵出手,幕後黑手肯定不會只滿足於一次嘗試。

 不把隱匿在宅邸中的叛徒揪出來,父親和哥哥就依舊有危險,娜塔莉亞大小姐的未來就仍然陰雲密佈。

 她立刻決定今天午餐時找機會提醒一下父親注意安全。

 但是在有切實的線索之前,即便提醒父親小心身邊的人,也沒甚麼說服力。

 而且範海姆公爵可是以被害妄想嚴重程度在貴族圈子裡遠近聞名,本人又擁有不俗的魔法實力。她能想到的普通安全措施,父親肯定早就付諸實踐了。能夠傷害他的人定然業已融入了範海姆宅邸,對公爵的生活習慣和行動軌跡瞭如指掌。

 說不定……在她降臨這個世界之前,黑幕就已經潛伏在範海姆家。

 凡事容易往壞處想是娜塔莉亞的一個壞習慣。她搖搖頭驅散濃得要喘不過氣的焦慮感,不禁哀嘆:“如果有個幫手就好了……”

 範海姆一族的領地,也就是眾人口中的“莊園”除了宅邸本身,還包括臨近的村莊小鎮和草場,本身就是一個小世界。不止娜塔莉亞,還有來自範海姆治下的其他族中的孩子們,除了偶爾前往王都,都幾乎沒怎麼見識過莊園外的世界。

 這也意味著完全的外來者也許能發現她習以為常、但事實上不對勁的事。

 “可能是時候收編一個心腹了。”她自言自語。

 公爵家的孩子有幾個同樣出身貴族、乃至來自平民家庭的家臣並不罕見。“家臣”這個說法歷史悠久,但其意義已經悄然發生改變。家臣們並不是僕役,往往在成年前充當玩伴,成年後伴隨主君求學、分擔各類事務,是不少父母眼中炙手可熱的好出路。

 哥哥安東尼在娜塔莉亞這個年紀時,身邊已經簇擁了好幾個年齡相近的男孩當家臣。

 而娜塔莉亞目前的家臣數量為零。

 要問為甚麼……原因只有一個:

 公爵千金娜塔莉亞社交能力和需求都非常低下。

 因為早慧,娜塔莉亞和同齡人沒甚麼話題,又自覺必須維持公爵千金的身份,閒談玩耍成了一件無聊的差事。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寧可一個人練習魔法或是閱讀,至今也沒有一個稱得上至交的朋友。要突然接納一個陌生人在身邊整天轉悠實在是有點困難。

 去年十四歲生日時,父親就提過家臣的事,但被娜塔莉亞亂撒嬌糊弄過去了。

 就算她咬牙克服自己的社交恐懼,底線不能改變:她的心腹要足夠強,有足夠的實力保護她和家人。然而家中爵位並不高、卻十分優秀的魔法苗子大都早早被預定了。現在突然間提出要找優秀的家臣,她真的能找到合適的人選麼?

 “啊啊啊啊啊所以到底該怎麼辦啊!”越想越不妙,焦慮值迫近極限,娜塔莉亞不禁抱頭哀鳴。

 就在這時,幾步外的灌木叢中忽然傳來可疑的響動。

 本就精神緊繃,驚嚇之下,娜塔莉亞不假思索,向著窸窣聲的源頭施加魔法:“違反重力!”

 “啥啊啊?!”伴隨驚叫,一個人影浮了起來。

 刺客?劇情伏線已經開始了?娜塔莉亞當即使出緊急防身術式:“逆轉重力。”

 人影像被巨力牽引,立刻急速升向空中。

 “解除。”

 語音未落,對方就已經重重落入草叢,碎葉四散。

 “痛--”一邊低呼,可疑人物竟然佝僂著脊背站了起來。

 “甚麼……”娜塔莉亞不可置信地後退。據傳授這套防身基本術法的老師所言,襲擊者在娜塔莉亞的反擊下一般都會喪失行動能力,甚至昏過去。可是眼前這個傢伙竟然還能起身--

 驚訝令娜塔莉亞的反應變得遲緩。

 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被對方一記飛撲壓制。

 “你這傢伙有甚麼毛病啊?!老子本來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

 怒吼聲戛然而止。

 娜塔莉亞也愕然盯著可疑人物的真面目:是一位臉上沾滿了碎葉和泥土的黑髮少年。要說有甚麼特徵的話……她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他兇惡不善的眼神。

 “話說回來,你誰啊?!”對方咂舌,惡狠狠地問。

 被少年咄咄逼人地發著光的眼睛盯著,娜塔莉亞罕見地失語。

 “她是我獨一無二、聰明優秀又可愛的妹妹噢。”優哉遊哉的語聲從上方傳來。

 少年聞聲回頭:“哈啊?!”

 娜塔莉亞也看過去,驚呼哥哥的名字:“安東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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