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結束通話,白宗殷將手機放到餐桌上,神『色』同以往一樣看不出甚麼,側頭和正吃早飯的蔣執說:“明天我帶澄澄去你家。”
“我媽又要開party?”蔣執習以為常了,喝了口豆漿,嘚瑟說:“那我就不回去了,哥別說我不講義氣,我就不摻和你和嫂子中間了!”
蔣執從雲州回到名城,直接到了白宗殷這裡。
特產也只帶了一份,沒送回家。蔣夫人不稀罕這些,還會叨唸兒子不好好上學到處『亂』跑,又會問為甚麼跑去雲州,見甚麼朋友、男的女的之類的。
蔣執也算是瞭解母親,所以乾脆躲這邊。他也是成年人,沒必要事事都給家裡報備。這會很機靈,才不想當電燈泡跑回家,躲都來不及,咔擦咔擦啃著油條,哈哈樂說:“我都知道我媽要說甚麼,見了大嫂就誇機靈聰明乖巧,在關心大哥你的身體,指點點做媳『婦』兒的經驗——”
“明天你爸在家。”白宗殷打斷道。
蔣執嘚啵嘚啵的話立刻沒了,油條差點能噎死,咕嘟咕嘟灌豆漿,一臉不可思議,“我爸竟然回來了?他叫吃的飯嗎?”
白宗殷懶得回答這些問題,而是握著少年的手,說:“不用聽小執瞎說,只是去吃一頓飯,可能會待一會,沒甚麼緊張的。”頓了頓,“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
齊澄一隻狗爪爪快快握住老公的手,“我想去的。我想陪你一起去。”
老公一個人去蔣家做客,面對蔣奇峰,明知道這個人害死了自己父母,還要一起吃飯聊天,齊澄做不了別的,只想陪著老公。
“可以了可以了,早飯的狗糧味超標了。”蔣執已經反映過來了,不管怎麼折騰,他爸要是回來了,還要叫大哥去家裡吃飯,那沒多久他媽一定會給他打電話,讓他明天回家。
果然。
差不多中午時蔣夫人打來電話,讓兒子明天一定要回家。
趙箐雖然知道丈夫對白宗殷的母親李雪沒那種齷齪心思,但丈夫確實很照顧關心白宗殷,從國外剛回到家,兒子還沒見,先問起白宗殷結婚還有物件的事情。
自己兒子有沒有談戀愛也不見得關心問問。
所以趙箐心裡也有些擔憂,就怕以後蔣氏集團丈夫贈予了白宗殷——雖然機率小,但趙箐還是防備著。
她和蔣奇峰結婚這麼多年,現在都不敢說了解對方。就是對方不找情人沒有私生子這一點,趙箐也是防備忌憚了十幾年才得出了個‘蔣奇峰自己就是私生子所以不會有私生子’這個理論。
但真假到底怎麼樣,趙箐也不知道。
除了剛結婚那兩三年,有過柔情蜜意,之後趙箐就看透了,蔣奇峰就是利用她,和她結婚聯姻最優的選擇。但現在蔣家做大,蔣奇峰在外乾淨,不『亂』來,這樣的婚姻,多少人稱讚她命好嫁給了蔣奇峰。
至於情情愛愛的,趙箐早都不去想了,她現在只想護著兒子的利益。
誰都不許碰。
哪怕有丁點機會都不行,別防了一輩子,蔣奇峰外頭沒私生子,結果將公司給了好友的兒子,那她這個蔣夫人可是能讓人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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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一會先回去了。”蔣執戀戀不捨的吸著碗裡的粉,他要是明天和大哥一起回去,能被他媽叨唸死。
蔣執其實有點『摸』到他媽在意甚麼,不就是公司嘛。只要不和公司、繼承權扯上關係,他媽還是很好說話以及對大哥很友好的。
他也不喜歡他媽這麼防備大哥。大哥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就算父親將蔣氏給大哥,大哥都不會要的。只有他媽會這麼想。
“嗯,路上注意安全。”白宗殷道。
蔣執:“……哥,我還沒走呢。”然後又去吃了一碗粉。
吃了兩碗粉,蔣執走的時候,還拿走了大嫂新買的哇哈哈。
齊澄並沒有生氣……才怪!
少年鼓著臉頰,小告狀精似得說:“我早上買的哇哈哈都沒了。”
白宗殷便說:“『奶』茶要嗎?”
然後夫夫倆午飯後去散步了,買了『奶』茶,回來午睡了一小會。齊澄起來也就不到三點,老公在書房區域辦公,齊澄自己爬下床,洗了臉,漱了口,清清爽爽的過去。
白宗殷看到少年穿著睡衣,款款大大的款式,睡褲是繫帶的。
自從那次後,少年就喜歡這種寬大的款式睡衣,很方便穿脫,坐在他的腿上,不管是從衣服腰間,還是褲子繫帶,手伸進去——白宗殷停下了腦中的畫面,手上工作也停了,遞手過去。
本來站在書桌對面的少年吧嗒吧嗒過來了。
他辦公時,少年不想打攪他,也不會去看他的電腦螢幕。其實白宗殷不在意的,少年太過謹慎了。
不知道在自己心目中,他比這些都要重要。
“老公,午安。”齊澄湊過去,親了下老公的唇。
白宗殷一手攬著少年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少年的漱口水是橘子味的,甜甜的。
一吻結束,齊澄眼底有些水霧氣,親時間久了,就是會這樣。但老公就不會。齊澄覺得老公做甚麼都厲害。
老公的小狗勾吹吹.jpg
“那我下樓打遊戲去了,不打擾你辦公了。”齊澄軟軟說。
他的腰有點軟,老公的手也沒撒開。
白宗殷不用用太多力氣,少年就順勢坐在了他的懷裡。
“不急。澄澄,明天要去蔣家,見到小執的父親,很可能會問你股份的事情,我跟你講一下。”
齊澄立刻坐直了腰,就和上學老師說劃重點要考一樣,聚精會神瞪大了眼睛聽。白宗殷看少年這副模樣,按了下少年挺拔的腰身,少年就和洩了氣的氣球一般,立刻軟了下來。
“老公!”小狗勾語氣撒嬌似得生氣,像是好學生要好好學習被壞學生打擾了一般。
說是這麼說,可齊澄現在像極了一塊沒形狀的果凍,背脊貼著老公的胸口,舒服的嵌合著。
“沒那麼重要。”白宗殷一低頭就能親到少年的發頂。
卷卷的呆『毛』。
齊澄便不再反駁,被老公抱在懷裡聽老公說。
“我父親和小執父親蔣奇峰早年間一起合資創辦了公司,我父親持股有百分之四十五,蔣奇峰同樣,剩下的是散股。後來我父親去世——”白宗殷感受著懷裡少年的溫度,對方似乎在擔心他,扭著臉,想偷親他。
結果只親到了他的下巴。
“已經過去很久了,沒有當時那麼傷心了。”白宗殷『摸』著少年腦袋說。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換了個姿勢,雙手環抱住他的腰。白宗殷心裡生出了無限的柔軟,繼續說:“我母親當時心力交瘁,無心『插』手父親公司的事務,加上她是高中老師,對經營一竅不通,蔣奇峰便提出,繼續保留父親的股份,留給我,以後可以分紅讓我們母子生活富裕,我母親同意了。”
齊澄知道再後來會發生甚麼事。
老公的母親——
“後來我母親出了車禍。”白宗殷垂著眼,遮蓋住眼底的冷意,“公司決策交由蔣奇峰,再後來公司做大了,改頭換面成了蔣氏,股份也重新劃分,我父親留給我的百分之四十五,成了蔣氏集團的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十二?
齊澄瞪大了眼睛。
他上次籤合同太快,根本沒注意到數字。因為太多了。
白宗殷看少年的反應就知道當時壓根沒看,有些想笑,外人在意蔣氏的股份,有的眼紅嫉妒,或者暗中說他的父親‘死的有先見之明’,少年是不在意股份的。
少年的心裡只有他。
白宗殷眼底的冷化成了溫柔,低頭親了親少年的額頭,說:“不用在意那些,明天蔣奇峰可能會想從你手裡買——當然只是個試探。”
齊澄立刻坐起來,扒著老公,急急說:“我不會賣的!!!”
這可是老公的父親留給老公的。
“還是說老公你要賣?”齊澄知道這個股份很值錢,自己也不是甚麼經商小天才,那麼多股份分紅,要是他就混吃當個富二代,但一想到這一批錢是怎麼來的,當下難受了。
白家夫妻的兩條命。
老公的雙腿。
家破人亡也不為過。
“我都聽老公的。”
齊澄一副‘老公指哪我打哪’的精神頭。白宗殷輕笑了下,『揉』了下少年捲髮,說:“既然是送給了你,澄澄就留著玩,都有你決定。”
“啊?不行啊老公,這麼大筆錢,我不知道。”齊澄急忙忙扒著老公的脖子說。
白宗殷看少年真的急,按著少年的腰,先說了句坐好。這才說:“沒有多少。你即便不賣,沒多久,股份也會稀釋掉,只要你不嫌棄少就可以了。”
“!!!還要稀釋?!!!”
齊澄一臉‘蔣奇峰也太狗了叭’的氣呼呼模樣。
要是講道理,四十五換十二,華啟當年和現在蔣氏,沒準還是十二的股份盈利多。但如果白樺不死,另行創業,不管是賠了還是賺了,都是自由的。
齊澄不想講道理,只想拉偏架,站老公這一方。
“不氣。”白宗殷知道少年替他生氣,沒忍住又親了下少年,“你自己看著玩。”
齊澄臉鼓著,而後苦惱說:“這可是一百億我不會玩。”
白宗殷看了眼懷裡單純的少年,這次是真的肯定,當初籤檔案,少年連瞥都沒瞥一眼,直接簽了名字。
“沒那麼多,一年差不多十多億。”
原來同事說的才是真的。齊澄後知後覺懊惱了下,同事看的小說,開的天眼,當然是真的。而上次宴會那些人說的,甚麼一年分紅百億,都誇蔣奇峰大度寬厚心善巴拉巴拉。
外人聽到的傳言,蔣奇峰怎麼可能真對老公那麼好。
說了會正事,齊澄鬧著讓老公管,最後撒嬌精出現,趴在老公懷裡,跟小狗似得鬧騰親老公。白宗殷就抱著、哄著,任由少年故意的熱鬧,替他驅趕走剛才‘正事’裡的不快記憶。
鬧完了,老公衣衫整齊,齊澄自己睡衣領口『露』出半個肩膀,都是紅痕,還有肚皮上,剛掀起來還有胸口。睡褲的繫帶也解開了,裡面黏糊糊的不舒服——
他紅著臉去洗漱了。
換了身在家裡穿的居家服,剛收拾出來,家裡阿姨找上來了,就在門口,老公說知道了。
“甚麼事?”齊澄吧嗒吧嗒過去。
白宗殷說:“你頭髮掉了顏『色』,理髮師到了,在下面等你,還是你想染別的『色』都可以。”
齊澄沒想到老公會記著這種小事,更沒想到請了人到家裡來。
“老公你說我染甚麼『色』好?上次的炭治郎同款怎麼樣?”齊澄興致勃勃的問。
白宗殷本來是覺得都可,隨少年喜歡來,但聽到炭治郎同款,頓了下,稍作思考說:“我覺得你現在金髮就很可愛。”
“那就金髮了!”齊澄揪著自己卷『毛』。
他之前一直以為是黃『色』的,但老公說金就是金。
金黃『色』嘛。
樓下偏廳,還是上次的造型師,連染髮後需要蒸的儀器都帶來了。沒有多客套,齊澄說:“補上顏『色』就好了,我要我腦袋上的金黃『色』!”
“……好的。”一肚子吹捧的髮型師咽回去。
這樣也省事利落。
調了顏『色』,很快就刷上了。齊澄包著腦袋,手裡拿一本漫畫看。白宗殷就坐在旁邊,也在看書。互不打擾。
要是齊澄不包腦袋不坐在機器下固定著,那現在就和小羊一樣咩咩叫撒嬌粘老公,現在沒辦法跑,只好看會漫畫。
理髮師上次就來過一次,對這對年輕同-『性』-夫夫記憶猶新,兩人都是高顏值,還有錢,尤其是坐在輪椅上的,很有氣質。他去太多人家做造型,基本上都是女主人一個人做,打聽著八卦,聊著就變成了抱怨自己家。
從來沒見過男主人陪同的,畢竟做造型很無聊,耽誤時間。
但上次來,這位白先生就陪著,這次也是。
看的甚麼書,理髮師不懂,倒是年輕卷『毛』先生看的漫畫他知道,這兩夫夫,興趣愛好不同,坐在一起,看起來氛圍卻如此的融洽和諧。也是令人羨慕。
染好了頭髮,送走了造型師,天黑了,正好到了飯點。
乾飯人積極的支稜著腦袋。
他從剛才吹頭髮時就餓了。等結束噠噠噠的推著老公去餐廳,嘴上還要歡快嗶嗶:“老公你一定是餓了,我們快快去吃飯,我推你過去。”
“……”是你餓了吧。白宗殷沒有說甚麼,預設少年的舉動。
權叔就看到小澄推著宗殷在客廳跑,小澄笑的特別開心,腦袋上的捲髮都在飛舞,而宗殷臉上也掛著笑。
“正好,開飯了。”權叔臉上欣慰的笑,對小澄更慈愛了。
乾飯人現在神經粗到只有飯。
“權叔我聞到了蟹肉的香味,我們吃甚麼呀?”
“小澄這鼻子靈的,今天吃蟹肉排骨煲。我昨天去醫院,老李他閨女在外頭打包上來的,我嘗著味不錯,今天試試做。”權叔說著。
老李就是那位腦子裡有瘤子的戰友。
喜歡吃肉,無肉不歡。
權叔這也太厲害了,齊澄澄先吹為上,“我聞到了香氣,一定特別好吃,沒有問題的!權叔最棒了!”
“哈哈我最棒的話,宗殷呢?”權叔被逗樂了。
這事可難不倒乾飯人。
小狗勾自豪.jpg
“我老公最厲害!”
白宗殷眼底帶著笑意,面上冷冷清清說:“算你過關了。”
齊澄澄驕傲。
晚飯齊澄又吃了三碗,主要是太好吃了,排骨一抿就脫骨,家裡買的螃蟹特別大和好,肉多、新鮮,權叔將螃蟹拆了,只留著鉗子腿部分,用蟹黃炒的料,味道滿足,混著年糕,煮的入味又勁道。
當然主要是他乾飯的時候,老公超級好幫他剝蟹鉗!
作為回報,齊澄吃的太開心,順手就給老公夾了筷子排骨。
他忘了用公筷,直到老公吃完了,齊澄才反應過來。
事後,齊澄小聲說:“老公你幹嘛不提醒我呀,我剛忘了換筷子了。”
“如果你指的是你的口水,容我提醒,澄澄,下午我剛吃過。”白宗殷冷清說。
!!!!
啊啊啊啊啊啊。
臉紅撲撲的小狗勾一頭埋進了沙發裡。
白宗殷看著只有一腦袋卷『毛』『亂』晃的背影,『露』出了笑。
第二天在家裡用了早飯,九點多,蔣夫人便打來電話,關心問齊澄有甚麼忌口的沒有,又說你蔣叔叔在家沒去公司,知道你們要做客,一大早就起來了,還有小執也回來了。
“澄澄不喜歡吃芹菜,其他的都可以。”白宗殷聽出蔣夫人話裡意思,說完少年忌口後,才說道:“我們馬上就出發。”
“好不著急,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去蔣家做客,齊澄是有些緊張,主要是怕他『露』餡沒忍住情緒,破壞了老公的計劃,只能一早上給自己催眠[你甚麼都不知道你甚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蔣奇峰那麼狗!
齊澄將睡衣換掉,也沒有穿的太正式,就跟平時穿的一樣。他看老公也是這麼穿的,很隨『性』自在。
外套是老公買的牛角扣大衣,裡面是鵝黃『色』的『毛』衣配著牛仔褲小皮鞋。
權叔知道他們要去蔣家,提早買了水果,讓他們帶過去。
蔣家財大氣粗甚麼都有,不在意這些,但老一輩人的觀念,上門去做客,總不能空手過去,要帶點水果甚麼的。
齊澄乖乖拎著,揮手跟權叔拜拜。
路上很順,很快到了清水灣的環山公路上,時不時有豪車敞篷與他們的車擦肩而過,敞篷車裡坐著年輕時髦的男女,嬉笑。
白宗殷記下了少年多看幾眼車的型號。
就看少年腦袋蹭過來,小聲歡快的說:“老公,你剛看到了沒有!那幾個人大冬天的開著敞篷,他們不冷嗎。”
少年一臉‘那些人真是小傻子哈哈’模樣。
白宗殷:……
齊澄小聲嗶嗶歡快吐槽,這些有錢人腦袋也不好使!然後就被老公捏了下臉頰,他捂著臉看過去,一臉‘幹嘛鴨捏我’。
白宗殷心想,他剛以為少年喜歡,打算給少年定一輛。
“澄澄太可愛了。”
???
!!!
齊澄被老公誇的臉一紅,也不氣了,結結巴巴小聲說:“也、也還可以吧,只有億點點可愛而已。”
……真是好哄的小傻子。白宗殷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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