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是的。”
齊澄把臉埋在圍巾了,說話聲音有些模糊,但不難聽出語氣裡的雀躍和撒嬌來。
啊啊啊啊老公真的超級好!
當只不思進取無所事事的小鹹魚都幫他找到藉口。
好愛好愛老公。
少年的雙眼黑亮,比夜空上的星星還要漂亮,望著你的時候——白宗殷心跳快了一拍,微微移開了目光,說:“快過年了,澄澄有甚麼想要的新年禮物嗎?”
“對啊快過年了。”
少年的注意力就被引偏了。
齊澄很喜歡過年,小時候在孤兒院,逢年過節會有社會上的好心人送溫暖,尤其是過年,這是個大日子,他們會收到溫暖的衣服,有糖果、還可以吃到肉。
想要的禮物,唔,吃的喝的玩的遊戲現在甚麼都有了。如果實在是要說甚麼——
齊澄的睫『毛』眨了下,將臉埋進圍巾,小聲說:“我想要一隻……”
風一吹就散了。
“甚麼?”白宗殷看過去。
“小汽車。”齊澄說完,連忙解釋:“不是真的汽車,而是可以汽車變成人的,最好是紅『色』的……”
他將小時候特別想要的那輛玩具描述的很仔細,仔細到自己都信以為真,自己剛剛說的是這個,而不是一隻戒指。
其實他想和老公有一場婚禮,有個戒指。
在一起後,他就像是患了肌膚飢渴症一樣,沒事的時候都想挨著老公,碰碰他的衣角也好,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也好,反正想要時時刻刻挨著老公。
這樣會不會很煩啊。齊澄已經在努力控制了。
可他真的很喜歡老公。
白宗殷收回了目光,語氣變得溫柔,目視著夜『色』,點了下頭,又很鄭重的答應了聲:“好。”
齊澄也開心起來。
不要做貪得無厭的人,現在已經很好了。
小汽車也很棒啊。
今晚真的是來逛商場的。齊澄愣了下,聽到老公問發甚麼呆,頂著一頭呆『毛』說:“我以為老公你是為了甩掉小執才騙他說逛店鋪的。”
白宗殷看了過去,“不是騙他。這件襯衫喜歡嗎?去試試看。”
“哦哦好哦。”齊澄乖乖接過導購遞過來的襯衫。
!
竟然是一件粉『色』的。
雖然這個粉也沒有特別豔麗,比下午收拾衣櫃時『毛』球球粉要淡一些,想到這裡,齊澄臉紅了下,啊啊啊啊啊為甚麼試一件粉『色』的襯衫都會聯想到『毛』球球!
你快住腦吧!
“澄澄,粉『色』不好嗎?”
白宗殷看出少年的羞赧,壓著笑意問道。
“沒、沒有,很好啊。”齊澄拿著襯衫跑的飛快去試衣服。
很多品牌上了春季新款,顏『色』都很春天的氣息。
白宗殷的衣服都是固定的牌子,每個季度送一批過來,過去幾乎從未逛過街買過衣服。
而現在,裝扮少年是一項很讓人心情愉悅的事宜。
買了好多,還全都是老公給他買的。齊澄一邊覺得好多穿不過來是不是太浪費,一邊心裡又甜甜的,因為都是老公給他買的!
所以還沒說上拒絕的話,老公已經付款了。
東西送到家裡,有的限量款預定了,到貨後直接送。
為了感謝老公的禮物,齊澄請老公喝『奶』茶!
嘿嘿嘿小狗勾傻笑.jpg
也是他想喝了。
回到家,客廳裡,蔣執在打遊戲,穿著居家服,胡『亂』的坐在地毯上,吃著大嫂的零食,擼著自家侄兒,一副宅男打扮,一點都看不出‘男主’狂霸拽模樣。
當然二哈前中期就是狗系男友,中後黑化才晉升了。
想到這兒,對於二哈吃自己零食,齊澄十分大度,一點都沒有生氣。
“希望弟弟永遠狗系。”小聲嗶嗶祝願。
蔣執:“?大嫂你是不是剛說我狗?”
這甚麼耳朵!
齊澄還沒想好怎麼糊弄過去,蔣執一看大哥大嫂手裡的『奶』茶,跳了起來,說:“你們買了『奶』茶?我的呢?”
“……”齊澄巴巴看老公。
白宗殷頓了頓,連藉口都無,因為小執很喜歡吃甜食。
“太晚了,吃太多糖對身體不好。”
顯然很敷衍的話。蔣執就知道大哥是忘了替他買了,明明大哥不愛吃甜的,現在竟然喝了『奶』茶——還沒給他買。主要是後者。
“我就知道我和呆鵝在這個家過不下去了。”蔣執檸檬臉。
大嫂乾巴巴:“不然我的哇哈哈給你喝?”
“好幼稚啊——”蔣執感受到大哥‘盯’的眼神,默默改口:“好啊,謝謝大嫂,我愛哇哈哈,哇哈哈愛我。”
蔣執也不是真吃醋,雖然確實酸了點,但沒有到嫉妒、往心裡去的地步。小時候喜歡去白家玩,李姨和白叔叔對他很好,會給他做菜吃,白叔叔會架著他在肩膀——這段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他太小了。
但還記得他會想,要是他是大哥的親弟弟就好了。
像現在這樣不修邊幅宅在家裡打遊戲,在家裡,他媽就會叨唸,讓他上進,問他甚麼時候畢業去公司,先好好鍛鍊,以後接班。
蔣執並不叛逆,對比其他人的生活煩惱,他已經是天之驕子了,如果他再說些抱怨、煩惱,會太不知足了。加上從小以大哥做榜樣。
那樣的困境,大哥都支撐下來,他這點壓力又算甚麼。
吸了三瓶哇哈哈。蔣執繼續開了一局。
齊澄澄將最後一瓶哇哈哈趕緊『插』開吸了一口,臉頰鼓鼓的,坐在一旁看二哈打遊戲,對方打得很好,‘男主’光環還是有的。
“小執,來一局。”白宗殷說。
蔣執不做他想,立刻遞了一隻手柄,“哥,玩甚麼?賽車好不好?”
“可以。”白宗殷頷首。
一分鐘後,小狗勾化身拉拉隊。
“老公加油!老公加油!”
“老公超他,哇!真的超過了!”
“老公太厲害啦。”
拉拉隊甚至不講武德,“小執果然是個弟弟。”
蔣執:……
終於知道大哥為甚麼要陪他玩遊戲了。
九點半權叔回來,聽到客廳熱鬧的笑聲,還有小呆在唱歌,宗殷在玩遊戲,小澄都趴在宗殷背上了。
年紀大了,權叔就喜歡看小年輕熱熱鬧鬧的。
也沒催,回房間換了衣服洗了手。客廳開始收拾。蔣執知道大哥要按摩,早早休息,他也要早點回房,清時哥說晚上有時間可以打語音電話!
於是大家各忙各的。
“大哥大嫂晚安。”
“晚安。”
蔣執看著大哥拉著大嫂的背影,學到了學到了,下次就在清時哥面前這麼暗搓搓的炫耀實力。
做完按摩,今天晚了點已經十點多了。
齊澄先去洗了澡,“老公我洗好了!”
“頭髮。”白宗殷看著少年溼漉漉還在滴水的卷『毛』提醒。
“我現在就吹。”
齊澄乖乖去吹頭髮,吹一會停一會,怎麼老公還不去洗澡啊。
去了沒?
!!老公終於進了浴室。
齊澄立刻放下手裡的吹風筒,掩耳盜鈴似得衝緊閉的浴室門,說:“呀,頭髮吹的差不多已經很乾了,好累哦我回床上躺著了。”
浴室裡的白宗殷:……
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
這個小笨蛋。
不用想,就知道少年跑到哪裡去了。
衣帽間裡,頂著半乾『毛』茸茸捲髮腦袋的齊澄狗狗祟祟的蹲在一角,望著那支旅行手提袋,臉紅了下——
“我就看看,也沒說一定要穿的。”
自欺欺人的小聲碎碎念。
像是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齊澄紅著臉,拉開了拉鍊。除了下午看到的那套粉『色』睡衣和內-褲,其實還有別的,‘小貓咪’套裝以及貓尾巴,還有一些圓球球軟矽膠的那種。
啊啊啊啊。
這、這就有些過了叭。
我就看看,只是看看。
狗狗祟祟的小狗勾,掏出了那隻貓髮夾,戴在了自己的腦袋上,晃了下腦袋,正好從側面的鏡子上看到了他。
貓耳是黑『色』的,三角形,『毛』茸茸的,中間還有點粉『色』,看上去蠻可愛的。相比那套粉『色』鏤空的睡裙——一眼就看到裡面光溜溜。
內-褲和沒穿一樣。
齊澄其實是有億點害羞。
這套看上去布料很多的。
上半身是個小吊帶款式,當齊澄自己套上去,就知道‘小吊帶’並不準確,因為『露』出了腰和肚皮,只遮蓋住胸前,是『毛』茸茸貓爪爪形狀,外頭一層是黑『色』的『毛』,肉肉墊墊是粉『色』的。
下面比幾根帶子的『毛』球球要多,是個小短裙,同樣的『毛』茸茸,質感還不錯,黑『色』的,剛剛遮蓋住pp——
齊澄想到還缺的部件,耳朵都紅了起來,還是掏出來了。
一條貓尾巴,還有袖套和脖頸戴的鈴鐺。
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脫掉還來得及的,好羞恥啊。
說是這麼說,可齊澄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半成品’,還是將剩下的一一戴上,最後只剩下那隻貓尾。
是、是要塞進去的。
白宗殷在浴室裡待了很久,不知道是給他時間,還是給外面的人時間。從浴室出來,屋子裡很安靜,大燈也熄滅了,只留著兩盞床頭前的小燈。
空氣中熟悉的香味,很淡,檸檬玫瑰的味道。
原本地上床邊的小貓快速撲到了床上,清脆的鈴鐺聲叮叮噹噹的,翹著的尾巴在空中晃了晃。
“澄澄?”
白宗殷聽到了他的嗓音,乾啞。
過了好一會,幽幽的響起“喵~”軟軟的聲。
齊澄忍著害羞,跪在床上,坐的話會壓到他的貓尾巴。一緊張,鈴鐺就叮叮噹噹的響,聲音不大,也不會煩人,就是有點點澀情。
“老公,今晚要小貓咪出力嗎?”
昏暗的光線,看出少年忍著害羞,忐忑緊張的期待他的回覆。
“小貓咪想的話,隨時可以。”
白宗殷啞著嗓音說道。
……
第二天齊澄起晚了,權叔一看只是宗殷一人下來,就知道怎麼回事。只有蔣執說:“咱們就這麼吃了嗎?不等大嫂?”
“這麼早睡還能起晚,大哥你要說說他,不能光說我熬夜打遊戲晚起。”
白宗殷眼神掃過去。嗶嗶機的蔣執乖乖低頭吃飯。
“我一會給他端上去權叔。”
“誒好,幸好今天早飯清淡好消化。”
權叔也不急了,有過經驗了。
大家坐下吃飯,蔣執吃著餛飩麵,總感覺權叔和大哥都知道大嫂怎麼了,只有他不知道,一直等到早飯結束,權叔問要不要下餛飩麵,這個現下才好吃,大哥說再等一會。
權叔也不急。
蔣執說:“權叔,錯過了早飯時間對身體不好的啊。”
怎麼一向養生的權叔也不管大嫂賴床了?
“是啊,小蔣今天沒賴床,按時吃飯了。”權叔笑呵呵誇蔣執。
蔣執根本不是這意思。後來一直等齊澄下樓,蔣執看到大嫂脖頸後密密麻麻的紅痕吻痕時,才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我——
真沒想到,冷冷清清的大哥私下裡是這個樣子。
齊澄其實找了件立領的睡衣穿,遮蓋住了大片,只是他看不到脖頸後那片也是吻痕,卷『毛』遮擋,若隱若現的,一低頭甚麼都清清楚楚。
不知道,所以才會裝作淡定的找藉口說:“昨晚睡前看了會小說起來晚了。”
蔣執:……
他看大哥,大哥正在喝咖啡,聞言點點頭,嗯了聲。
就有種荒誕,他崇拜的榜樣,竟然會幫人打掩護,還是這種十分拙劣的謊言……
但又有一種新奇的感覺,好像這樣的大哥才是活生生的,更近了。
中午權叔做了米粉,用的就是蔣執從雲州帶回來的料。酸筍加入後有股酸臭的味道,但並不是刺鼻的難聞,相反有種讓人分泌口水的香。
燒的高湯,權叔還燉了個紅燒牛腩做澆頭。
依照自己口味調。
“小澄這個辣椒可辣了,
你先放一點點試試看。”權叔建議。
齊澄:“好啊。”
乾飯人食慾大開,一點事都沒有!
“重辣好吃,清時哥也喜歡吃辣,只是他一吃就容易上火……”蔣執又開始了清時哥。
大家都善意的聽著,就當下飯。
“對了,下午我要去一趟醫院,可能會晚點回來,到時候晚飯讓小鄭做,或者你們自己吃。”權叔說。
小鄭就是家裡阿姨。
白宗殷還未說話,齊澄先自告奮勇的舉著手說:“我來做!”
“大嫂你還會做飯真的假的?”蔣執不信。
白宗殷:“澄澄做吧。”
蔣執:……行吧。
權叔去醫院是看戰友,早上煲的湯,蒸了一籠肉包子,裝進了保溫桶裡,出門了。蔣執霸佔了一樓書房,問大哥學業上的問題,前段時間藉口出去玩,現在要補回來。
齊澄回房午睡了會。
醒來就精力滿滿地要去超市買菜,似模似樣的去採購回來。
阿姨說:“小澄,要不然我來做吧?我今晚遲點走也沒甚麼。”
“沒關係我會的,阿姨天不早了,你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齊澄跟阿姨拜拜。
阿姨還想再勸,就聽主人家白先生說:“讓他來吧。”
“好的,那我先走了,白先生。”阿姨不再多說,只是聽白先生說‘讓他來吧’跟讓他玩吧差不多一個意思。
算了,飯做壞了,吃不了,還可以出去吃的。
阿姨也就不『操』心了。
“老公你進來幹嘛呀?”
“有甚麼要幫忙的嗎?大廚。”
齊大廚立刻開心起來,他學著權叔的樣子,給老公塞了顆白菜,說:“這個要拆了,我們晚上吃燉菜好不好?我做這個特別熟。”
其他的他怕吃不到嘴裡浪費了菜。
“都聽大廚的。”
齊澄笑的酒窩『露』出來,開始整理要用的菜,青筍、豆腐、白菜、粉條,因為過素,還在冰箱裡找到了香腸,有模有樣的忙了起來。
少年是真的會做飯,但卻不熟練——應該說不精細。
白宗殷在腦海中換了個更準確的詞。少年以前的生活很不好,應該說很辛苦,會自己做飯,很匆忙,切菜也是新學的,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怕切到手指。
“澄澄。”
齊澄停下手裡的活,回頭高興說:“老公你是不是餓了?很快就有的吃了,我加了火腿進去,還有權叔做的醬,應該會更好吃的……”
少年說的很開心,一臉‘我要給老公做飯吃啦終於有用武之地’的自豪滿足模樣,白宗殷本來想叫停不用那麼辛苦,說不出口了。
他心疼少年的經歷,而少年現在只想讓他嚐嚐手藝,並不覺得辛苦。
蔣執從書房出來,伸了懶腰,看到大哥在廚房給大嫂遞果汁,大嫂炒兩下菜,喝口果汁,還是『插』好了吸管那種。
……這哪裡是做飯,簡直像是秀恩愛。
齊澄很注意的一餐,米飯水剛剛好,ok,很棒完美!
燉菜的賣相不是很好,但是很香!
“老公怎麼樣好不好吃?”
白宗殷『揉』了下少年卷『毛』,“好吃。澄澄很厲害。”
“太好了。”
沒想到好久沒做飯還是可以的!他也不是一無是處的小鹹魚!
蔣執心想,這絕對是大哥對大嫂有濾鏡,看起來菜燉的有點軟塌塌了,賣相不是很好啊。但他自己盛了一碗,打的菜很少,就和大學食堂那樣吃蓋澆飯差不多。
勺子挖了一口,咦竟然味道真的不錯。
“我老公才不會說謊騙我呢。”齊澄看二哈表情就知道了,哼了哼。
蔣執:……
大哥今天早上才騙——
哦哦,那是騙我。
一時悲從中來,憤憤吃了兩碗飯!
過了兩天,律師所還未打來電話,蔣奇峰的電話先打來了。
“宗殷,最近不忙的話,帶齊澄來家裡吃飯,你結婚了,我還沒有好好見見對方。”
白宗殷面『色』平靜,“好。”
蔣奇峰隻字未提股份的事情,電話裡只說:“上次你趙姨見了,說是個好孩子——”可能不習慣說家常,很快說:“那就明天吧,我明天有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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