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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3、八十三個皇后

2022-08-13 作者:甜心菜

 即便兩人在緊要?關頭喊了停, 但司徒聲揮出的雁翎刀用了八、九成的內力?,刀刃帶起的冷風都摻雜著肅殺之氣,又怎能是想停就停的?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殷紅刺目的鮮血從頸間噴湧而出,一顆戴著冕旒的頭顱咕嚕嚕滾了下去, 那死不瞑目的雙眸瞪得猙獰。

 失去頭顱的皇帝, 直挺挺的從龍椅向下栽去,黏稠的血液浸透了明黃色的龍袍,泛出一抹悲涼之色。

 任是誰也沒有想到, 太上皇會在那生死關頭, 將坐在他身旁的皇帝拉去擋刀。

 一片死寂的殿內, 倏地響起嘈雜的哭喊聲,其中夾雜著臣子們充滿悲慼的吶喊:“完了!晉國要完了啊——”

 手執雁翎刀的司徒聲,望著滾落在地上的頭顱, 神色怔愣一瞬。

 旁人都沒有看仔細, 唯有他?看的清清楚楚, 太上皇拉皇帝擋刀,並不是情急之下, 身體做出來的本能反應。

 皇帝雖然挨著太上皇坐,但兩人之間到底還是有段距離, 想要在一瞬間將皇帝拉過來擋刀,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是說,太上皇在他揮刀之前,就已經將手伸過去拉皇帝了。

 所以太上?皇早已料到他會被斷指激怒,又或者可以說,那湯裡的斷指,就是太上?皇為了激怒他?而放進去的。

 原來太上?皇大費周章, 設下一層層圈套,為的不過就是借他?之手,殺掉皇帝這個擋路石,以便司徒嵐名正言順的登基繼位罷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沒想到太上?皇卻是連個畜生都不如。

 不等太上皇開口,司徒聲便陰沉著一張臉,將雁翎刀再次架在了太上皇的頸間:“方才算你命大,我看這次誰能救你。”

 太上皇叩住酒觥的指尖微攏,不以為意的笑道?:“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若寡人死了,贏妤也會死嗎?”

 司徒聲眸色微滯,僵硬的轉過頭去。

 他?想從寶樂公主眸中得?到一絲否定,可她青白交加的面色,卻像是預設了太上皇的話。

 就在他怔神之時,純嬪卻是不顧燕成帝的阻攔,跌跌撞撞的衝到了大殿之上?:“嬴璫,嬴璫——”

 她一邊喊著皇帝的名諱,一邊抱住

 沾滿泥土的頭顱,紅著眼睛對太上?皇吼道:“他?是你唯一的子嗣,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他??!”

 太上皇挑唇笑道?:“你不說,寡人倒是忘了。”

 “寡人近日才知曉,嬴璫乃太后與後宮一太醫偷歡所得?,並非是寡人親生血脈。”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如今燕成帝還在保和殿上,太上皇卻毫不避諱,直接將皇帝的身世捅了出來。

 沒想到這好好的認親宴,竟成了晉國皇帝的喪命之地。

 燕成帝直覺不妙,連忙上?前扶住純嬪,對著太上皇道?:“今日叨擾已久,朕便攜妻女先行一步,多謝晉元帝盛情款待。”

 “別急著走。”

 太上皇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唇角勾起涼涼的笑意:“你帶個贗品回去,卻將親生血脈置之不顧,寡人瞧著也是於心不忍。”

 燕成帝怔了怔:“晉元帝何出此言?”

 他?微抬下頜,眸色略顯漫不經心:“你看看你身後。”

 燕成帝聞言,側頭看向身後,原本正要?問出口的疑惑,卻在視線不經意落在林瑟瑟身上後,卡在了喉嚨裡。

 她一襲綠裙襯的肌膚雪白,那一雙罥煙眉似蹙非蹙,貝齒輕咬唇瓣,鬢間的步搖左右輕顫,卻是與燕後年輕時有三五分的相像。

 燕成帝瞳孔驀地一緊:“你是……”

 林瑟瑟有些無奈,她其實不太想和燕成帝認親。

 燕成帝肯定不會讓自己的親生骨肉流落在外,也就是說,就算她不願意去燕國,他?也會將她強行帶走。

 這還不是最令人頭疼的,她喜歡的人是司徒聲,但司徒聲是個宦官。

 即便燕成帝願意尊重她的意願,讓她可以自由選擇婚配,也絕對不可能放任她和一個宦官成婚。

 那燕國長公主的身份,對她來說,很有可能會成為禁錮她的枷鎖。

 所以當她被劉袤救出來後,她原本是不準備來保和殿的。

 但就在她從景陽宮離開時,她看見歲水一瘸一拐的步伐,突然想起了司徒聲在普陀寺對她說過的話。

 他?說,那日是歲水留了信,告訴他?太后被司徒嵐藏在普陀寺鐘樓裡,他?才知道她自己一個人跑到山頂上救歲山去了。

 她一直都有些疑惑,司徒嵐把太后藏在哪

 裡,歲水是如何知道的?

 先不說歲水為了扮演假太后,一連幾日都在太后房中閉門不出,便是歲水無意間得知了這件事,那歲水為甚麼不直接告訴她,反而去給司徒聲留信?

 她忍不住問出了自己的困惑,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歲水壓根就不知道那封信的事情。

 歲水不知道那封信,但司徒聲卻說是歲水留信告訴了他?太后藏身何處。

 如果司徒聲和歲水說的都是真的,那就是有人藉著歲水的名義,給司徒聲留了信。

 可太后是被司徒嵐關起來的,除了司徒嵐以外,並沒有其他人知道太后的藏身之地。

 也就是說,那封信可能是司徒嵐留下的。

 那日司徒嵐答應她把太后藏在山頂的祈福臺下,當她把歲水假扮的太后踹下去,卻發現祈福臺下沒有人,害得她差點被皇帝砍死。

 但司徒嵐私底下又藉著歲水的名義,給司徒聲留信,讓他帶著真太后趕到山頂,從皇帝手下救了她。

 事後她只是質問他,是不是想借著皇帝之手鏟除她,他?便將一切和盤托出,甚至最後還要?將她推下懸崖,說是要以絕後患。

 如果他?根本就沒想殺她,那他拽著她往斷崖走,是做給誰看的?

 是太上?皇,還是……司徒聲?

 若是做給司徒聲看的,那便說明司徒嵐早就知道司徒聲躲在一旁偷聽,而他?跟她說過的那些話,也都是說給司徒聲聽得。

 但司徒嵐為甚麼要?這樣做?是受太上?皇逼迫,還是有甚麼身不由己的原因??

 她想不通,所以她必須要來保和殿。

 感受到燕成帝投來期盼的視線,林瑟瑟回過神來,她嘆了口氣:“我說我不是,你信嗎?”

 燕成帝當然不信。

 他?便說他?和皇后生下的子嗣,怎麼會是純嬪那樣相貌平平,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的普通女子。

 面前這個眉眼間帶著三五分熟悉的女子,才應該是他燕國皇室的血脈。

 可若是如此說來,那方才的滴血認親是怎麼回事?

 燕成帝緊皺眉頭,看向沉浸在悲傷之中,還未緩過神來的純嬪。

 就在他疑惑不解時,純嬪身邊的婢子月芯,卻施施然的從席間走了出來:“奴婢聽純嬪小主說過,

 世間有一物名喚白礬,這白礬可以讓任何人的血液都融合在一起……”

 “或許,您可以讓太醫驗一驗那碗清水。”

 燕成帝並未隨行帶來太醫,但保和殿內卻有候場備用的太醫。

 許是因為皇帝剛被砍掉頭顱,而他?們又不慎聽到了皇家辛密,被趕鴨子上?架的太醫,走起路來一步三哆嗦。

 太醫哭喪著一張老臉,接過了燕國使者遞來的銀碗,仔細檢驗過後,他?顫顫巍巍道?:“這碗裡,是有白礬……”

 這個答案,似乎有些出人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不是因為白礬,純嬪又怎麼能渾水摸魚,混過這滴血認親的環節?

 純嬪終於回過神了,她似乎沒有看到燕成帝眸中隱隱染上?的怒意,只是自顧自的抱著皇帝的頭顱,跪在燕成帝腳下。

 她涕淚橫流的哭訴著:“父皇,你要?為我夫君報仇,他?不能白死——”

 燕成帝冷笑一聲,打斷她的哭喊聲:“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東西,那鴛鴦玉佩是你從哪裡偷來的?!”

 純嬪神色呆滯一瞬:“父皇,你這是怎麼了?那鴛鴦玉佩是我的,是母后交給我的……”

 “不,那就是你偷來的。”

 月芯面上帶著些不屑,一字一頓道:“十八年前,你和皇后同時降生在普陀寺外的村莊,被豬油蒙了心的產婆掉包,從此互換人生。”

 “十八年後,你孤身前往京城,與鎮國公滴血認親,害得皇后名聲毀盡,還慫恿鎮國公暗中殺掉皇后。”

 “皇后為求生路,只得依仗九千歲入宮為後,自此之後,你多次栽贓陷害皇后。往皇后送元嬪的安神枕裡放藏紅花,在元嬪寢殿放火,在南山狩獵場縱虎傷人……”

 月芯的話還未說完,純嬪便倏地發出一聲尖叫,她面色猙獰的撲倒月芯,用沾滿汙血的雙手撕扯月芯的臉頰:“你這個賤人!我當初在青樓救了你,我這麼信任你,你怎麼可以背叛我?!”

 說這話時,她的嗓音在顫,眸中帶著不可置信的憤慨和絕望。

 純嬪真的很信任月芯,因?為前世的月芯,對她忠心耿耿,為了幫她假死離宮,甚至豁出了自己的性命,被低賤的閹人太監活活折磨死。

 所以這

 一世,她也理所當然的認為月芯對她是忠心的,將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毫無保留的告訴了月芯。

 純嬪紅著雙眼,歇斯底里的吼叫著:“林瑟瑟到底給了你甚麼好處?!”

 月芯看見她瘋癲的樣子,卻是忍不住笑了:“是啊,你救過我。”

 “所以你為了收買內務府總管太監,讓太監在上元宴往皇后的酒壺內投放媚藥,以此誣陷皇后與侍衛通姦,便讓我陪了那老太監整整三夜。”

 “你知道我是怎麼度過那三夜的嗎?”

 月芯面部肌肉在抽搐,她的頸間繃起一道?青筋,失控的喊叫道:“還有在普陀寺的那一日,你為了讓陸凱答應放火燒死皇后,便將我如同阿貓阿狗一般,扔給他?隨意褻玩……”

 “你可曾有一日,把我當做一個人來看待過?!”

 純嬪目光呆滯,像是被月芯的質問震懾住,又似乎根本沒有聽進去一句話。

 她只是一遍遍機械的喃喃道?:“我救了你,你怎麼可以背叛我……”

 月芯長吐一口濁氣,像是要把長久以來的隱忍都釋放出去。

 她看向燕成帝:“我是純嬪的貼身婢女,方才所言句句屬實?,純嬪與鎮國公狼狽為奸,曾數次暗害皇后娘娘。還請您為娘娘做主!”

 純嬪拼命的搖著頭,她匍匐到燕成帝腳下:“不,不要?聽她的,她定然是被買通了,她是個叛主之人,她的話不能信——”

 月芯似乎早就料到純嬪會這樣說,她從袖間掏出一把銀刀,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之時,用刀刃對準頸間,狠狠的割了下去。

 溫熱的血液濺在純嬪臉上,她瞪大了眼眸,眸中映出一抹殷紅的血色。

 林瑟瑟率先反應了過來,她衝到月芯身旁,試圖用絹布為月芯止血,但鮮血很快就浸透了絹帕,月芯的臉色也越發的慘白。

 “太醫,太醫——”

 月芯按住了她的手,緩慢的搖了搖頭:“我不是叛主之人,我說的話都是真的……”

 林瑟瑟一愣,只覺得?喉間苦澀難言,似是噎了一根魚刺。

 月芯這樣做,僅僅是想自證清白嗎?

 也難怪月芯會不堪重負的說出這些話,原書中的月芯對純嬪忠心耿耿,可那是建立在兩人彼此付出真心的基礎上

 ?。

 可如今的純嬪,待月芯又有過幾分真心?

 “我不欠你的了。”月芯看向純嬪,她的嘴角在笑,眼角卻是淌下一行濁淚:“倘若再來一次,我寧願從未遇見過你。”

 血還在汩汩流淌,但月芯已經失去了呼吸。

 燕成帝看著呆坐在血泊中,抱著月芯的屍體失神的林瑟瑟,眸中溢滿了心疼之色。

 他?從未見過純嬪這樣歹毒心腸的女子,聽月芯剛才道?出的一樁樁過往,只令他?聽得心驚肉跳,冷汗淋漓。

 林瑟瑟是他的親生血脈,她本來該是燕國尊貴的長公主,她應該過著養尊處優,無憂無慮的生活,但她卻流落在外,被晉國人人唾罵,落得一個‘鳩佔鵲巢’的惡名聲。

 這期間也不知她到底受過多少委屈,多少謾罵,又被純嬪那個惡婦暗中栽贓陷害過多少次。

 這惡婦真是該死!那害的他?女兒名聲盡毀的鎮國公也一樣!

 燕成帝正要開口發落純嬪,純嬪卻像是提前感知到了自己的下場,她跌跌撞撞的朝著殿上的太上皇爬去:“救我,救救我——”

 太上皇輕抬眉梢,眸光略有些訝異:“寡人為甚麼要?救你?”

 純嬪手腳無措的解釋道?:“我不是鎮國公的子嗣,我是你和李氏醉酒後得來的……我真的是你的血脈,你得?救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九殤啊小可愛投餵的2個地雷~

 感謝太陽崽小可愛投餵的1個地雷~

 感謝太陽崽小可愛投餵的10瓶營養液~感謝棐葉小可愛、枔魚小可愛投餵的5瓶營養液~感謝九殤啊小可愛投餵的4瓶營養液~感謝草莓牛奶的胖次小可愛、忘川む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們親一口~吧唧~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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