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姑姑, 孃親的話本子在哪裡呀?要幫孃親拿過去。”小太子司馬鴻仰著頭,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望著比數年前更加穩重的掌事姑姑。
春花看著只有三歲卻已經懂得體貼孃親的小太子,笑容和煦,“小殿下, 娘娘的話本子應該就放在床上的枕頭底下, 奴婢這就幫你拿來。”
“不勞煩春花姑姑了, 鴻兒自己去拿。”小太子奶聲奶氣地邁開步子,臉上的表情有些期待, 他好久都沒有爬過孃親的床了。
只有宮殿裡面只有他和孃親兩個人的時候,他才能被孃親抱著在床上玩,香香軟軟的, 他很喜歡。
“嗯, 殿下真乖, 奴婢就在屏風後面等著, 若是拿不到就喚奴婢。”春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小太子真是她這輩子見過最貼心最溫柔的孩子了。
簡直是和娘娘幼時的時候一個模樣,未央宮裡面的宮人若是不小心受了傷,小太子會皺著臉給他們傷藥,就連她臉上若是露出了一點疲憊,小太子就會讓她去睡覺覺。
特別是對娘娘, 娘娘愛吃的點心他若是見到了會特意留下來給娘娘吃, 在御花園裡面累了, 小太子就知道娘娘要看話本子了,一聲不吭地就回來拿。
司馬鴻嗯了一聲,目的地明確地往孃親的寢殿裡面走過去, 看到孃親的床榻, 他慢慢地彎起唇, 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鴻兒喜歡這裡,睡在這裡最舒服了,孃親還會用手臂環著他,一下一下地輕拍,只要孃親一拍,鴻兒就會很快睡著,還會做一個美好的夢。
他雖然短胳膊短腿,但動作卻很靈活,一個使勁上半身坐到了床上,就十分講究地先脫掉鞋子,然後慢慢爬上去,爬到孃親的枕頭那裡,他依戀地趴在那裡躺了一會兒。
這裡很安全很溫暖,彷彿還在孃親肚子裡面的時候,孃親就會一下又一下的摸他,低聲說他是孃親的小寶貝。
害羞地笑了兩下,小太子拱了拱腦袋,小手掀開了孃親的枕頭,然後驚歎地哇了一聲,孃親的枕頭底下好多好多的東西,有小木馬還有特別漂亮的石頭羽毛。
看到藍色封面的小冊子,上面寫著為母兩個字,還有一個字小太子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沒看清楚。他用手捧著那本書,爬到床榻的邊上,想穿鞋子但是他夠不到了。
“春花姑姑,幫鴻兒穿穿鞋子吧!”他還記得進來之前說過的話,張口喊人。
春花本就不敢放心他一個人在內殿裡面,謹慎地揚著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一聽到小太子喚她,立刻就衝了進去。
看到小太子乖巧地坐在床榻邊沿的地方,懷中抱著一本書,微微一笑,俯下身給他穿上鞋子,然後再將他抱下來。
“春花姑姑好,鴻兒喜歡春花姑姑。”小太子彎起嘴唇,甜甜地笑,兩隻大眼睛成了可人的月牙。
春花只看了一眼,心都要化了,小太子真是討人喜歡,“太子殿下,奴婢和您一同過去。”
“鴻兒可以,孃親就在小花園裡面。”只是他剛說出口殿門口就傳來了蕭瑜的聲音,“鴻兒,小鴻兒。”
蕭瑜本來帶著他在小花園裡面玩,玩了一會兒就去找陛下,無意中聽到了司馬譽在和陛下說話,說是庶人文氏死了,現在的孟家家主私下找他求情想要把三年多前送往皇陵的女兒給接回來。
蕭瑜一想到孟家的女兒就想到了很多人要給陛下納小妾,現在都還有人不死心呀。她就嘟起嘴唇不開心了,帶著鴻兒又回來了,走到小花園的時候兩個人坐下來歇息,她用手託著腮無精打采地胡思亂想。不過是一晃神的功夫,旁邊的小寶貝就不見了,蕭瑜急急忙忙起身,身旁的宮人就道小殿下回了未央宮。於是,蕭瑜就也回來了,剛走到殿門口就開始喚小寶貝。
“孃親,鴻兒這裡呀!”小太子聽到了孃親的聲音,眼睛亮晶晶的,抱著他找到的話本子跑過去,仰著頭要將手裡的話本子遞給孃親。
“鴻兒給孃親話本子,孃親笑笑。”司馬鴻記得孃親喜歡話本子,不開心的時候只要父皇給孃親念話本子,她就會咧著嘴笑,雖然父皇在的時候,他只能在軟塌那裡和姑姑她們玩,但他偷偷地都聽到了。
蕭瑜接過話本子,深呼吸一口氣,兩隻手臂使勁將養的可愛又有些嬰兒肥的小太子抱起來,親親熱熱地在他的小臉蛋上面親了一口,“鴻兒是孃親的小寶貝,孃親最愛最愛的小寶貝呀!”
小太子一聽到這話害羞地抿了抿唇角,短胳膊摟住蕭瑜的脖子,“孃親累嗎?鴻兒很重的。”
“不累!”蕭瑜立刻中氣十足的說道,“鴻兒是小孩子,孃親可以抱的動。”
當然,她的兩條細胳膊抱不了多久。
“鴻兒想和孃親一起睡。”小太子知道孃親力氣很小,就看了看殿中的床榻,想讓孃親將他放在床上。
用過午膳還沒有多久,該睡午覺了,他要和孃親一起睡。他聽到父皇和其他人在說話了,不會回未央宮的,只要父皇不在他就可以和孃親一起的。
“嗯,孃親要摟著香香的小寶貝睡覺呀!”蕭瑜眯著眼睛笑,讓春花拿來了鴻兒的小枕頭,又將床幔放了下來。她將鴻兒放下來,又親了親他肥嘟嘟的小臉蛋,低聲說話,“孃親是小仙女,所有妖魔鬼怪都不敢來的,鴻兒閉上眼睛呼呼。”
小太子聽話地閉上眼睛,不過剛閉上他想起一件事情就好奇的問蕭瑜,“孃親,這個字是甚麼?”
他用小小的手指頭指著為母兩個字下面的那個字,蕭瑜拿了一顆夜明珠過來,有些昏暗的床幔裡面頓時散發出了瑩白的光芒。
“是為母傳!”蕭瑜想到了連益,突然興致盎然,眼睛一閃,和小鴻兒講起了她和連益是如何打跑了壞人,如何帶著小鴻兒去了蘇州。
“孃親那個時候還騎著一頭小毛驢,小毛驢的脖子裡面還掛著一個紫色的花環,可漂亮了,是孃親編的!”嘟嘟囔囔,她手舞足蹈地和小鴻兒說了一大通。
“好多人都說孃親是小仙女,都喜歡孃親!”她神神秘秘地翹著唇,“鴻兒,因為孃親是小仙女你才叫這個名字的。鴻是神仙的名字!陛下是天子孃親是小仙女,所以你也是個小神仙。”
說到這裡蕭瑜有些得意,她蕭氏阿瑜可真是太聰明瞭。她給鴻兒起了一個神仙的名字,就證明了他真的不是小畫皮鬼,大伯母還有那個知識很多的老太傅都說阿瑜起的名字很好聽。
“真的嗎?”小太子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嘆音,臉蛋紅紅的在孃親的懷裡拱一拱,才又好奇道,“孃親,你們打跑了壞人,孃親的朋友去了哪裡啊?鴻兒見過舅舅,見過大外祖母,還見過皇叔和堂姨母,可是都沒有見過孃親的朋友。”
“孃親的朋友,你要叫他連伯伯,他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小毛驢要走上一個月才能到望京。”蕭瑜知道連益去了一個叫作雲州的地方,很遠。
“可是小毛驢不是在珍禽園裡嗎?昨天鴻兒還和孃親一起去找它玩。”小太子又問,差不多三歲他已經記得很多事情了。
“不是呀,連益也有一頭小毛驢。孃親的朋友到雲州去做官,都已經三年了,鴻兒收到的小木馬小木鳥都是他給的禮物。”蕭瑜擺擺手,方才還高昂的心情有些低落了,她好久都沒見過連益了,連益甚麼時候回來呀。
“三年……”小太子司馬鴻睜大了眼睛,軟軟地貼在蕭瑜懷裡,“孃親,連伯伯很快就回來了。太傅說過,如果一個人去做官,每隔三年都要回望京一次的。”
別看他現在只有三歲,可是身為太子,每天的上午都要到太傅那裡聽好多好多的人授課了,今天也是聽了課才被孃親接回來玩的。
聞言,蕭瑜的眼睛亮了起來,把夜明珠拿開,“今天晚上,孃親也要抱著鴻兒睡。”
小太子的眼睛也亮了起來,晚上的時候他要和姑姑睡在偏殿,很少在這裡睡,不過,“父皇……”
他有些猶豫,司馬戈一直都對他淡淡的,平日若是他敢黏蕭瑜,還會得到一個嚴厲冰冷的眼神。
“不會的,你父皇討厭的壞人死了,他不會過來的。”過了幾年,蕭瑜懵懵懂懂的,腦子裡面開了很多竅,懂了更多的事,更多的人。
她就是相信今晚司馬戈絕對不會過來的,他可能一個人想要睡在太宸殿。
到了傍晚用完了晚膳,果然司馬戈沒有過來,蕭瑜摟著歡心雀躍的小太子上了床,親親他的小臉蛋,又給他抹上好聞的香露,蓋上鬆軟的被子,一大一小就開始握著拳頭呼呼了。
太宸殿,司馬戈坐在殿中處理了好一會兒的政務,文氏死了,他的一顆心很平靜,一點波瀾都沒起。
隨手翻到雲州述職的奏章,他冷哼了一聲想要直接就扔到香爐裡面,不過轉念一想小傻子最近鬧著不想要那個小東西一個人去東宮,他眼尾輕挑將奏章留了下來。
“陛下,可要留宿太宸殿?”何忠試探著開口詢問,夜已經深了,未央宮的皇后娘娘應該已經歇下了。再者,春花派人和他說,今日小太子和娘娘睡在了一起。
何忠也很喜歡貼心又溫柔的小太子,私心想讓他和自己的孃親多待一會兒。
“去未央宮。”司馬戈眯著黑眸掃了他一眼,面上頓時浮現出了幾分冷意,不用想絕對和那個小東西有關。
何忠的臉色垮了下來,看來小太子今夜又要開心不起來了。
夜色之下,未央宮的殿門開啟,司馬戈慢悠悠地踱步過去,掀開床幔,果然看到了小傻子懷裡抱著那個臉蛋紅紅的小東西。
他冷嗤一聲,伸手就要將小東西給拎出來,卻在動手的那一刻聽到了小東西口中的嘟囔,“父皇,孃親。”
動作頓了一下,他慢慢垂下眼簾,收回了手……
次日清晨的時候,因為蕭瑜昨日心裡面存了事,醒的很早。一睜開眼,她就瞪大了眼睛愣住了,天呀!小鴻兒居然睡在了陛下的懷裡!
歪著頭看看皺眉不耐的陛下還有粉嘟嘟的小鴻兒,她覺得好神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