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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溫清佑x蔣令薇

2022-11-08 作者:蘇錢錢

 蔣令薇覺得溫清佑提出的要求匪夷所思。

 要她?

 要她做甚麼。

 “要我?”蔣令薇挑眉看著溫清佑, 手輕佻地去逗弄他的衣領,“我弟弟和你妹妹就在隔壁,你是不是太大膽了些。”

 溫清佑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他慢慢扯開蔣令薇的手, 卻握到了手裡,“我要你這個人, 不是你的身體。”

 “……”

 蔣令薇隱隱好像懂了他的意思,頓了頓, 甩開他的手並後退兩步,渾身都是防備。

 她抱胸, 陌生地看著他:“別開玩笑了,玩玩而已,你怎麼還當真。”

 溫清佑低頭,還是那樣淡淡的笑, “是, 我當真了。”

 蔣令薇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安靜了很久,溫清佑才繼續,語氣多了幾分認真:“我想當真,行不行。”

 蔣令薇的第一反應是笑了。

 她承認自己對這個男人的第一面有好感,但這份好感止於邁阿密的那晚,止於他拒絕自己的那晚。

 她本也不是甚麼感情豐富的人,過去兩個多月, 雖然身體還是會被他輕而易舉地調動, 但若要說玩真的——

 蔣令薇搖了搖頭,似笑非笑,“不行。”

 溫清佑當然知道自己不可能那麼順利就打動她,更何況當初在邁阿密, 是他先拒絕的。

 所以現在蔣令薇的反應,在意料之中。

 他的回應也很淡然,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不行。”

 “至少——”

 溫清佑靠蔣令薇更近了些,低沉語音裡裹著幾分曖昧,“我們在床上很合拍。”

 追蔣令薇的人不是沒有,但或許正因為顯赫的家世,學歷等門檻壓著,加上她本身的性格也桀驁難馴,讓那些追她的男人總是少了些勢均力敵的降服感。

 蔣令薇一直覺得,愛情是靈魂的互相降服。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身體。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男人敢直白地在自己面前說這樣的話。

 蔣令薇不禁一笑,被激起了興趣似的,無所謂地牽了牽唇,“行啊,那你就試試。”

 那天開始,溫清佑對自己的人生有了重新的規劃。

 她透過和溫妤的聊天,慢慢了解了蔣令薇的生活。

 知道她工作之餘愛旅遊,愛泡吧,愛玩極限運動,可以說是完全的高階玩家。

 好像一匹熱愛奔騰的烈馬,馳騁在自己的世界,不喜歡被人打擾。

 溫清佑深知這樣的女人很難征服,做好了長線作戰的準備,因此退了回美國的機票,甚至連工作都轉移了一部分到國內。

 她對自己越是拒絕,他的好奇心與征服欲也越強烈。

 春天的時候,溫清佑和溫妤一起回到了京市。

 他一邊在妹妹公司的同層樓處理美國那邊的公事,一邊在暗中走進蔣令薇的世界。

 這一切,溫妤和蔣禹赫都不知情。

 應該說,除了蔣令薇自己,誰都不知道溫清佑正在做的事。

 蔣令薇起初以為溫清佑在江城說的那番話不過是一時興起,畢竟從江城到京市隔山隔山不說,他們之間還隔著個國家。

 可沒想到只是幾天後,溫清佑就回到了她面前。

 “第一次約會,你想去哪。”見面的那天,溫清佑問這個問題。

 他們都不是小孩子,彎彎繞繞的心思無需遮掩,更何況是蔣令薇這樣的女人,溫清佑知道一切套路都沒用。

 只能順著她,跟著她。

 於是蔣令薇扯了扯唇,“MODU,去嗎?”

 MODU是京市很知名的一家夜店,到了晚上門口會排起長隊的那種,無數年輕人熱愛消遣的地方。

 溫清佑並不愛泡吧。

 在他成人後的十多年裡,和蔣令薇的那晚是唯一一次違背底線的行為。

 一次違背,便會如現在這般,數次違背。

 他陪著她去酒吧,陪她喝酒,目睹她在玩家圈裡風情萬種。

 那段時間溫清佑幾乎都在,像蔣令薇身邊最忠實的旁觀者。

 看著她,如何在每個波瀾跌宕的夜晚,向自己演繹她的放縱不羈。

 白天她是穿西裝制服裙的職場高管,到了晚上,燈光下,她如罌粟迷人卻不可侵犯。

 誰都能靠近她,誰卻又都靠近不了她。

 包括溫清佑。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個多月,蔣令薇只是讓溫清佑走進了她的世界,卻從未對他有任何承諾。

 是溫清佑要說試試,是他要開始的。

 他當然也有權利喊停,喊結束。

 這看似是一個沒有未來的開始。

 但溫清佑卻自始至終很淡然。

 在蔣令薇喝醉的時候送她回家,在她和別的男人調侃的時候平靜自若地看著。

 看她要如何瘋給自己看。

 看誰更沉得住氣。

 終於,這段關係的轉折發生在某個意外的晚上。

 蔣令薇依然和朋友們在熟悉的酒吧喝酒,溫清佑也依然陪著她。

 他一如往常地溫潤淡然,接納她所有的放縱。

 那晚,蔣令薇的朋友裡多了一個陌生的女人,女人眼角有傷,來後便和蔣令薇哭訴著。

 溫清佑聽了個大概,女人是受到了家暴,來和蔣令薇諮詢法律上的相關求助。

 蔣令薇情緒很激動,一邊罵朋友的老公不是東西,一邊又安撫著自己的朋友。

 她性情真實自我,完全沒受豪門大小姐這樣頭銜的束縛,無論好壞,總熱忱地表達著自己的一切想法。

 這或許也是溫清佑在日漸相處後更加喜歡她的原因。

 可這種喜歡又是痛苦的。

 她真實,熱愛自由,但似乎不包括他。

 事情的轉折便在那晚的後來。

 女人的老公一直在跟蹤她,得知她要對自己提起法律訴訟,將所有怒氣當場發洩,砸了蔣令薇的局不說,還要對她這個“幕後軍師”動手。

 一米八的大高個,還帶了兩三個男人來,換做平常,蔣令薇是絕對應付不住的。

 幸好,那晚她不是一個人。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溫清佑在局面混亂時強硬攔下了男人對蔣令薇伸出的手。

 “別碰她。”他很淡地說。

 別人溫清佑不管,他只管蔣令薇。

 男人氣勢野蠻,見溫清佑白襯衫,帶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根本沒放在眼裡,反手就拿起酒瓶想教育他的多管閒事。

 可他並不知道,如今這個看似衣冠楚楚的矜貴男人,也曾是掙扎在紐約底層,在刀尖上舔過血的少年。

 他混跡在各種圈子裡長大,骨子裡的複雜遠比大家看到的多得多。

 溫清佑只是擅於隱藏和掩飾過去,但不代表過去不存在。

 不代表,他可以任由面前這個粗暴野蠻的男人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有一絲冒犯。

 溫清佑單一隻手便掣肘住了他,接著慢條斯理地摘了手表,脫了外套,在無數驚詫的眼光下,從溫潤的謙謙君子一秒變成了地獄裡嗜血惡魔般,用最血腥的方式讓那人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冷徹入骨的聲音:“我說過,不準碰她。”

 對方的額角被玻璃渣刺入很深,不斷流著血,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聲說抱歉的時候,警方也及時趕到。

 是蔣令薇報的警。

 在那個家暴男找到包廂來的時候她就猜到今晚會有事發生,所以早一步就做好了打算。

 只是完全沒想到,身邊這個看似完全無害的男人,會在幾分鐘後掌控了一切。

 在蔣令薇的陳述下,警方最終帶走了女人和他的丈夫。

 混亂的包廂,剩下的人也沒了玩樂的興致,紛紛因此離開。最後只剩蔣令薇和溫清佑兩個人。

 蔣令薇絲毫沒有被這種場面嚇到,相反,讓她意外的是溫清佑的反差。

 她在沙發上坐下,片刻,似笑非笑地,“你又給了我一次驚喜。”

 溫清佑卻並沒有在意驚喜兩個字,他在意的是——

 “又?”

 他淡然坐到她對面,意味不明:“這麼說,我曾經給過你驚喜。”

 蔣令薇不置可否,就那麼看著他,唇畔揚著幾絲自己才懂的笑意。

 須臾幾秒,便靠過去吻住了他。

 主動而熱烈。

 兩個月前的那種激情在這一晚又復燃,蔣令薇好像認識了一個新的溫清佑,不僅是浮於表面,擁有好皮囊的溫清佑。

 她反鎖了包廂。

 他們在滿地凌亂中再一次去釋放渴望,去熱烈汲取對方的身體,去告訴對方彼此的感覺。

 停留在玻璃碎片上的酒都好像被裹挾了香豔的味道,火熱地吞噬著包廂裡的所有空氣。

 那是一場極致的纏綿。

 也是他們抉擇追逐的開始。

 那晚過後的很長一段日子裡,溫清佑和蔣令薇都過得很快樂。

 跟所有情侶一樣,他們會在下班後一起吃飯,會手牽手去看電影,會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接吻,會揹著所有人悄悄去旅遊,會在雨天氤氳霧氣的房間裡一次一次索取彼此。

 蔣令薇承認,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在這個男人身上得到了極大的愉悅。

 她開始減少去酒吧的次數,更多時候,她願意和溫清佑在一起,享受他帶給自己的改變和快樂。

 連溫清佑也以為,和蔣令薇會這樣一直走下去,走到他覺得平穩的時候,給她一個家。

 和妹妹好事成雙,蔣溫兩家,徹底成為一家人。

 可冥冥之中,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他的意料。

 正如他們的遇見,重逢一樣,充滿著變數和意外。

 地下關係維繫了兩個多月後,蔣令薇公司有事,出了一週的差。

 回來後,小別勝新婚的兩人激情似火,剛好那天溫妤不在家,溫清佑不想每次都躲躲藏藏地帶著蔣令薇去酒店,就把她帶回了家。

 兩人從進門開始就不再掩飾對對方的渴望和思念。

 親吻,擁抱,他們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著慾望。

 可兩人怎麼都沒想到,溫妤提前回來了。

 甚至,連蔣禹赫都在。

 地下關係就此被捅破。

 被親弟弟看到的那一刻,蔣令薇是有些不自然的,但溫清佑神色平靜,根本不在意。

 蔣禹赫強勢,對溫清佑似乎有些芥蒂,兩人在言語中起了微妙的衝突,蔣令薇在安撫雙方的同時,才知道原來弟弟和溫妤也牽扯在一起。

 就因為這樣,溫妤被蔣禹赫帶離了溫清佑的住所。

 公寓徹底成了溫清佑和蔣令薇的二人世界。

 原以為生活的完全融入會將彼此拉得更近,更緊,可溫清佑沒想到,這卻是距離漸遠的開始。

 一天早上,兩人正親密的時候,蔣令薇突然反胃嘔吐。

 她撫著胸口,壓下一次又一次的噁心,推開溫清佑:“算了,有點不舒服。”

 溫清佑看著她作嘔的樣子,驀地想起了甚麼,皺了皺眉:“這幾天你不是應該是來例假嗎?”

 蔣令薇嗯了聲,“沒來。”

 溫清佑很自然地聯想到了最大的可能,“是不是懷孕了。”

 他們之間有過幾次沒有措施的時候,蔣令薇說是安全期,不讓他帶。

 蔣令薇卻瞥他:“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溫清佑開始穿衣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如果懷了——”

 “沒有如果。”不等溫清佑說完,蔣令薇直直打斷他的話,“有了我也會打掉。”

 “……”

 她的乾脆果斷讓溫清佑有些難以接受:“打掉?

 “是啊。”蔣令薇轉過來看他,眼尾翹著,笑得滿不在乎,“你覺得我是那種會願意在家裡帶孩子的女人?”

 溫清佑被她這句話怔到很久都不知道說甚麼。

 有好幾分鐘,他覺得自己抓在手裡的東西在慢慢流失。

 也或者,他從就沒抓住過。

 “令薇。”他聲音有點啞,“你是不是從沒想過,跟我有個家。

 蔣令薇看了他一眼,片刻又收回,低頭笑道,“現在這樣不好嗎。”

 這是兩人在無數快樂的日子過去後,第一次聊到這個話題。

 婚姻,家庭。

 溫清佑不懂蔣令薇的意思,也或者是懂了,但還想聽得更直接一點。

 他問她:“只是現在這樣?”

 蔣令薇:“嗯?”

 “魚魚會和你弟弟結婚,他們會有一個家。”

 蔣令薇:“那是他們,不是我們。”

 “你不想結婚?”

 沉默了很久。

 蔣令薇從床上起來,神色淡漠地穿衣服,“不想。”

 蔣令薇很早之前就是不婚主義者。

 在美國讀大學時,她在當地的婦女協會做過公益律師,見了太多悲傷的婚姻,見了太多被婚姻所傷的女人,見了太多無能為力的結果。

 再加上自身的性格,早就促成她骨子裡根深蒂固的觀點。

 可以有愛情。

 但不需要婚姻。

 愛情不需要一段關係的約束才能證明。

 每個人都應該是獨立的個體。

 結婚懷孕也不是每個女人生命裡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她不想成為誰的妻子,誰的母親。

 她只想做蔣令薇。

 那場對話無疾而終。

 蔣令薇也找藉口離開了公寓。

 他們之間,慢慢有了一道無形的傷口。

 那是一個跨不過去的距離。

 溫清佑和溫妤一樣,從小家庭離異,感情缺失,他努力拼搏打鬥,人生的終極理想便是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去彌補童年,彌補對圓滿的遺憾。

 他渴望有一個家,有自己的愛人,有自己的孩子。

 可這和蔣令薇的觀點完全背道而馳。

 那天過後,兩人雖然努力裝作無事發生,但終究有些東西在微妙地改變。

 溫清佑也想當沒有發生過那次的對話,先過好眼下的每一天。

 至少,她還在身邊。

 可也許是上天都要他們去面對。

 一天,他在廁所的垃圾桶裡發現了一支驗孕棒。

 顯示格里的紅條被液體打溼,已經看不清最終的結果,只能看到有模糊的紅色,暈染了一片。

 那時距離溫清佑和蔣令薇談話過去了一週,也就是說,這一週,蔣令薇還是沒來例假。

 不然她不會莫名做這個測試。

 溫清佑當即給她打電話,接通響了好幾聲,好不容易接通,說話的卻是一個男人。

 周圍是很嘈雜的音樂,一聽就知道是在甚麼地方。

 “誰找薇姐?”

 溫清佑耐著性子,“我是她男朋友,叫她接電話。”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甚麼,男人忽然嘻笑著回道,“你誰啊,薇姐說她沒有男朋友,別他媽往臉上瞎貼金哈。”

 本就在拼命剋制的溫清佑徹底沒了耐心。

 他掛了電話,直接拿著車鑰匙,從蔣令薇最喜歡玩的幾家酒吧開始,一家一家地找。

 找到第三家的時候,終於在一個卡座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身邊圍了好多人。

 她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世界,盡情肆意地縱情聲色。

 隔著喧囂的酒池,溫清佑遠遠地看著蔣令薇,那一刻,他知道有些事一旦說破,可能就回不去了。

 只是他還不想放棄。

 他走到蔣令薇面前,在眾人面前喊她的名字:“令薇。”

 蔣令薇回頭,彷彿他也是她的玩伴之一,漫不經心地笑:“你來了?”

 她甚至給他倒了杯酒,“坐。”

 溫清佑不想跟她這樣互相逃避,強硬地把她拉到酒吧外。

 “我有話問你。”

 蔣令薇摸著被擰疼的手腕,“有甚麼不能在裡面問?”

 溫清佑拿出那根驗孕棒:“你不打算告訴我結果嗎?”

 蔣令薇眼神微動,但很快又平靜。

 “結果怎麼樣有區別嗎。”

 “說清楚。”溫清佑剋制著,“甚麼意思。”

 蔣令薇別開頭,有風生澀地吹到臉上,她輕輕一笑,“有沒有又怎麼樣,我說過,就算有我也會打掉。”

 溫清佑再也忍不住,紅著眼,雙手箍住她的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我當然知道。”蔣令薇的眼神忽然變得很陌生,“是你不知道。”

 她忽地彎唇,撩了撩長髮,笑得很無所謂,“玩玩而已,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那一刻,風似乎停止了流動,空氣陷入了死寂。

 溫清佑能聽到心臟上血管被割裂的聲音,滾燙的血液失控地在體內衝擊洶湧,又慢慢冰凍住。

 整顆心都沒了溫度。

 很久很久,溫清佑才緩緩鬆開自己的手。

 他甚麼都沒說。

 身體一點一點往後退,直到最後,絕決毅然地轉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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