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奇剛被敲了頭, 正頭痛呢,又對上一把椅子。他倒是想避,可惜避不開。
生生受了一下, 只覺得周身上下都在疼。
蘇允嫣氣不打一處來。這方迎喜和羅奇之間果然是孽緣,她都嫁給別人了,羅奇竟然還有這心思。
她又撿起一把椅子, 作勢要扔。
羅奇大駭,急忙忙抱住頭:“都是誤會!”
他從小過得好,還從來沒被人這樣砸過。尤其蘇允嫣一副凶神惡煞要殺人的架勢, 著實嚇著他了。當下飛快解釋:“我聽說你們倆在這喝酒, 怕你們出事, 特意進門來看……”
蘇允嫣冷笑一聲:“那還是我的錯了?”
羅奇哪敢承認:“是我以為你喝醉了, 想把你扶上床。”
“然後呢?”蘇允嫣一臉好奇。
羅奇:“……”不敢說。
蘇允嫣上前,揪住他的衣領, 一手捂住他的嘴。腳對著他渾身上下狠狠招呼。
羅奇滿臉痛苦, 想吼又吼不出。眼神裡滿是哀求之意。
蘇允嫣打夠了才鬆手。
她一鬆手, 羅奇像是一灘爛泥般倒在了地上。
這樣的一個人,簡直死不足惜!
當下女子看重貞潔,如果今日真有一個女子在這被他算計, 出去之後定被眾人恥笑辱罵。很大可能受不住外人異樣的目光而尋死。
蘇允嫣如果真的在此殺人, 很難脫身。但這麼放過他,又實在不甘心。
她想了想, 看了一眼茶樓外面, 此時已是晚上,客人不多, 走廊上有三兩個夥計正候著。
想了想, 她走出去, 吩咐道:“去幫我準備兩份點心,我要帶回去給家人嚐嚐。”
夥計被打發走了一個,她又找了剩下的兩人,一個送茶,一個讓送帕子。
趁他們離開之際,蘇允嫣飛速把人揪進了隔壁客人已經離開的屋子,然後扒掉了羅奇渾身的衣衫,把他雙手反捆,嘴也堵住,搬到床上擺出撩人的姿勢,襯著肌膚上的青紫,乍一看就像是有某些癖好。
蘇允嫣拍了拍手:“好好享受。”然後,在他殺人一般的目光中轉身離開,還順手帶上了門。
回到隔壁,讓夥計找了馬車,送自己和林夫人離開。
林夫人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上馬車不久,楊氏就帶著人來了,急得滿頭大汗:“他們家的婆子回家了,這兩個是我在外面請的人。”
蘇允嫣嗯了一聲:“讓她們走吧!林夫人已經喝醉了,用不著她們,你也上來,咱們一起回。”
楊氏不疑有他,打發了婆子上了馬車,回去的路上,還感嘆道:“林秀才在鄉下有個表妹,說是等他得中就進門,這也難怪林夫人心情不好了 。醉成這樣,林秀才不要生氣才好。”
“林夫人心裡有數。”蘇允嫣不以為然:“你少擔憂她!這性子太霸道了,反正以後我是不會再和她一起出門。”
楊氏深以為然。
林夫人確實霸道,自家人就算了,哪有讓外人遷就她的道理?還借酒裝瘋,多來幾次,誰受得了?
二人先送了林夫人回家,然後才各自歸家。
蘇允嫣喝了酒,回去倒頭就睡。
翌日早上醒來時,睜眼就看到了溫瑾的冷峻的面容。她忍不住笑開:“昨夜你何時回來的?”
她知道他回來,聽到動靜見是熟悉的人,便又睡了過去。
溫瑾看著她,道:“今日一早我出去給你買早飯,然後就聽說府城學堂中的羅奇羅秀才,昨晚上在茶樓跟人玩……玩得太過火,現在這幾條巷子的人都在議論羅秀才的那癖好。”
他說著別人的故事,語氣卻涼涼的。好像壓抑著怒氣。
蘇允嫣很懷疑他猜到了甚麼,眨眨眼,假裝自己還沒睡醒:“甚麼癖好?”
溫瑾看著她,轉而道:“說來也巧。我打聽了一下,發現羅秀才的屋子就在你們昨晚喝酒的隔壁。”
“啊?”蘇允嫣疑惑:“這麼巧,我都沒碰上他。可見是沒緣分。”
“沒緣分”三個字,讓溫瑾面色緩和了些。
要說他不知道羅奇之前想要納自己妻子是假話,前天晚上宴客時,就有人悄悄跟他說了此事。只是他沒在意,總歸方迎喜如今是他妻子,誰也搶不走。
可是現在……羅奇好像真的不老實。
兩人相識近一年,定親大半年,同床共枕也有幾個月。溫瑾也看出來了妻子的性子,根本不是個主動惹事的。
昨晚上,應該是羅奇先惹了她。
“你老實跟我說,昨晚上發生了何事?”
蘇允嫣也不隱瞞,把事情說了一遍:“那個混賬,誰知道他發哪門子瘋?我把他揍了一頓,那些傷剛好讓外人誤會。”
一個秀才,有這樣的名聲,雖然不至於被剝奪功名,卻也不是甚麼好事。
聽到扒衣衫那裡,溫瑾眼皮跳了跳,忍不住道:“你把人捆了就行了,扒他做甚麼,也不怕長針眼。”
蘇允嫣:“……”這個要緊麼?
對於溫瑾來說,妻子扒別的男人衣衫很要緊。
他強調道:“以後你揍人可以,可千萬不能扒人衣衫了!”
蘇允嫣忍不住笑開。
溫瑾羞惱,伸手捂住她的嘴,斥道:“你還笑!要是我去扒別的女人的衣衫……”
蘇允嫣柳眉倒豎,滿臉凶神惡煞:“你敢!”
溫瑾被嚇得有些手軟,鬆開手:“將心比心,你該能理解我了吧?”
這怎麼能一樣?
二人一邊鬥嘴,一邊準備回鄉的行李。
想要回鄉,沒那麼快。蘇允嫣得安排好編坊的事,而溫瑾得找合適的夫子。
以後夫妻倆很大可能會長住府城,蘇允嫣還打算去縣城那邊把方迎觀也挪過來。
在此之前,先得買宅子。這一回至少要住三年,租來的院子總不如自己的舒適。
蘇允嫣覺著,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能擺脫陸成文了,新院子是兩進小院,靠近府城的學堂,離編坊就兩條街,再合適不過。搬去那宅子時,夫妻倆很是歡喜。
就在搬進去的第一日午後,夫妻兩打算出去用午飯時,看到對面的小院也在搬家。
這邊的巷子一排是兩進小院,而對面的只是一個四合院,裡面屋子不多,對於某些獨自前來的或許家中人不多的讀書人來說很合適。
但是,此時的搬家的幾人於夫妻倆來說很是熟悉,正是陸成文帶著妻妾二人。
蘇允嫣面色一言難盡,這都甚麼孽緣?
想到陸成文銀子已經花完,她有些疑惑他銀子的來源,正想找機會打聽呢,碰到了江盛夫妻,然後她就得知了陸成文能在府城求學的原因。
之前陸成文在府城求學,會搬去縣城,是因為盤纏丟了又有縣城學堂中不差錢的秀才想要來府城學堂,出銀子跟他換了名額。
而現在……清遠縣一個小縣中了六名秀才,其中還有解元,於是,清遠縣出名了,又有府城中的秀才想去清遠縣求學。
有那反應快的,已經去縣城報了名,很快就滿員了。反應慢的就只能想別的轍,譬如……拿銀子跟裡面的人換名額。
而陸成文正缺銀子,又抓住了這個機會,拿名額換了銀子搬到了府城。
陸成文在縣城讀了大半年,並不覺得那裡有多好,簡直費盡心力都融不進去。能夠回到府城,他巴不得呢。
只是,又要和小姨子做鄰居。
陸成文總覺得,小姨子克自己。這住到一起又不來往,外人肯定會疑惑他們之間這樣親密的關係不來往的緣由,然後,曾經發生的那些事或許又要被人扒出來。
而他在此事上,確實理虧。
陸成文看著對面的兩進小院,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總覺得在縣城他被孤立的事情又要發生。
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安頓下來之後,夫妻倆啟程回鄉。
這一回,真的算衣錦還鄉了。
知縣大人還特意發了帖子,他們回村裡之前,還去了一趟縣城。赴了知縣大人的宴,然後接上方迎觀,才回了村。
溫母自然是歡喜得很,老話都說窮秀才富舉人,別看這一步之遙,其實兩者之間有天塹之別。
這麼說吧,還是秀才的溫瑾得想法子供自己讀書,而已經是舉人的他,光是給秀才做保,或者指點別人,就已經能養活自己。若是不想繼續考,還能捐官入仕,雖然走不遠,但也是官員了。
和這些村裡人,已經大不相同了。
村裡人也知道溫瑾如今和眾人的區別,還有人找上溫母,想要送女做妾。
溫母直接一口回絕,若是來人糾纏得狠,她還要開罵。
在她看來,如今家裡越過越好,這些人就是看她不順眼,想要毀了她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