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惜緣身為天下第一美人, 雖然這天底下能找得出和她一樣好看甚至比她更好看的人,但不能否認的是,她確實是美的。
別看吳惜緣如今已二十六七, 氣質比起那些妙齡女子還要更甚一籌。
聽到二皇子妃這麼問, 蘇允嫣心裡一動,不會是二皇子他……也過不了這美人關吧?
“能不能拒絕, 要看那男人。雖然這城中許多男人愛慕她, 但也有對她無感的。尤其是那些老學究……”不止不喜歡, 反而恨得不行。尤其這一回兩國陳兵邊境一同求娶的事傳來,本來不喜歡吳惜緣的那些人, 更加厭惡她。
甚至有些本來喜歡她的人, 也討厭她了。
二皇子妃深呼吸一口氣:“如果是年輕男子,還是和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呢?”
蘇允嫣看著她不說話。
二皇子妃:“……”她用帕子擦了擦鼻子:“實話說了吧,就是你二哥。前幾天我發現有人送了一幅美人畫給你二哥, 他竟然收下了。那畫中美人,就是你姐姐。”
蘇允嫣揚眉:“我和姐姐長得那般相似,你為何不懷疑那畫中人是我?”
有些事情, 得提早說清楚。
二皇子妃一怔, 搖頭道:“不是你。畫的是去年宮宴, 身上衣衫明明就是你姐姐的,頭上的是八尾鳳釵,品級剛好的,只有你姐姐。”
觀察得還挺仔細。
蘇允嫣想了想, 提議道:“二哥不像是會被美色所迷的人, 夫妻之間, 你不如直接問?”
二皇子妃揪著帕子, 有些不安:“萬一他直接坦白, 我答應還是不答應?我怕我直接氣得打他一頓。”
值得一提的是,二皇子妃出身將門,是會一些拳腳功夫的。並且,也能吃苦。不然上一次也不會跟二皇子一起去邊境還不喊累了。
蘇允嫣眨了眨眼:“夫妻之間,打架也正常吧?”
要是二皇子真的拎不清,被揍也不冤枉。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幫忙。
聞言,二皇子妃眼睛一亮。興致勃□□身,整理好裙襬,臨出門時又有些怕:“不如你跟我一起?”
吳惜月是去過幾位皇子府邸的,但都是去赴宴或者去探病。去看人家夫妻吵架,這還是第一回。
外院書房中,二皇子妃帶著蘇允嫣直接就進去了。
門口的護衛眉梢都沒抬,也不多問,直接放她們進門。
但凡是書房,都是極為要緊的地方。不是信任的人根本就不能進,尤其還是皇子府的書房,何等要緊更不用說。
二皇子妃帶著人堂而皇之想進就進……護衛還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肯定是二皇子特別吩咐過的。
身在其中的人或許察覺不了,但蘇允嫣卻看得出,這是二皇子極為信任妻子的表現。
她落後一步,前面的二皇子妃大概還是有些怕,回過身來拉她:“你磨蹭甚麼?”
抓著蘇允嫣的手進了書房。
書房中,二皇子坐在書案後,前面還有幾位幕僚,似乎正在議事。
二人貿貿然闖入,二皇子面色如常,那些幕僚也面色無異,正在說話的人頓住,端起茶杯喝茶。
“我有事跟你說。”二皇子妃努力裝作鎮定的模樣,但腳下卻不停往後挪。
二皇子將她的侷促和不安看隻眼中,吩咐道:“暫時先這樣,幾位先生先去用膳,晚上咱們再說。”
幕僚魚貫而出。
人家夫妻二人談話,蘇允嫣覺得自己的存在感太強,也想跟著退出去。可二皇子妃死死拽著她的手,強制鎮定,死死看著二皇子:“我有話問你,你是不是……想納側妃?”
說到後面幾個字,語氣已經哽咽起來。
二皇子一臉詫異,看向蘇允嫣:“發生了甚麼?”又伸手去抹妻子臉上的淚:“你這是怎麼了?沒有的事,你從哪兒聽來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我要納側妃,肯定先問過你啊!”
“憑你的拳腳,我哪兒敢啊?”
聽到這裡,蘇允嫣忍不住笑了。
而哭得止不住淚的二皇子妃也笑了,擦了擦眼淚,瞪他:“合著你是不敢?要是我不打你,你還真納側妃不成?”
二皇子又輕聲哄:“那也不成。你這麼潑辣,人家姑娘進了門,還不得天天捱揍?”
蘇允嫣:“……”
二皇子妃氣得哭都哭不出了:“你甚麼意思?”說著,拳頭已經對著他身上招呼了。
說是拳頭打人,不如說是撓癢癢。
二皇子裝模作樣,不停地躲避,還痛得齜牙咧嘴:“實話實說還不行了?”
蘇允嫣覺得自己有點兒酸,有些想柳肅錦了。腳下緩緩退了出去。聽著裡面夫妻二人不停拌嘴,確切地說,是二皇子妃兇巴巴,二皇子不停求饒。忍不住失笑。
一個男人願意放下正事這樣哄一個女子,不是真的喜愛,是沒有這樣的耐心的。
出來門後,為防誤會,她沒有在書房外停留,直接去了外院的園子裡轉悠。
皇子府的景緻也不錯,兩刻鐘後,有丫鬟過來請她:“郡主,咱們主子有請。”
外院書房的隔壁已經擺上了晚膳,這時候的夫妻二人眉眼俱是笑意,二皇子妃很有些不好意思:“妹妹,讓你看笑話了。”
之前還表妹呢,現在變成妹妹。語氣也熟稔,可見這一回的事情過後,二皇子妃對她親近了不少。
蘇允嫣笑著道:“沒有,我很羨慕呢。”
她這麼說,難免就讓人想到孫長霖。
那實在不是甚麼美好的回憶,二皇子妃立即道:“柳將軍他之前都拒絕父皇的賜婚,這一回主動求娶,對你肯定是有心的。以後你們的日子肯定也能過得好。”
蘇允嫣來此,可不是讓人安慰自己的。笑著道:“多謝二嫂吉言。”
二皇子妃:“……”
二皇子已經倒上了酒,遞到蘇允嫣面前:“妹妹,多謝你送你二嫂回來。”
話裡有話。
他想說的應該是多謝她勸了二皇子妃回來坦誠相問。
蘇允嫣看著遞到面前的酒,有些為難:“這謝意我心領了,酒能不能不喝?”
二皇子恍然:“我都忘記你不喝酒了。”看向妻子:“我酒窖中有不醉人的米兒酒,你去幫我拿些過來。實在是那酒不能透氣,我不放心別人去取。”
二皇子妃沒有多想,起身去了。
屋子裡只剩下兄妹二人,二皇子起身親自去關了門,才苦笑道:“那畫像是大哥使喚他放在我身邊的人送給我的……我左思右想,還是決定收下。”
蘇允嫣一陣無語。
二皇子看她神情,失笑著搖頭:“你該不會以為我也心悅你姐姐吧?”
當然不是。
如果二皇子真有那意思,蘇允嫣也不會勸二皇子妃直接問了。
他繼續道:“你嫂嫂她挺心大的一個人,為人和善大度,一般不與人計較。只在我身上小氣,不許我靠近別的女人。她要的,不是別的女人不靠近我,而是要我在別的女人靠近我時主動拒絕迴避。”
話有些拗口,蘇允嫣卻聽明白了。
簡單來說,二皇子妃要的不是她防著別人,而是二皇子主動拒絕別人。也是,堂堂皇子,根本防不住嘛,除非他自己不想要。
蘇允嫣頷首:“我明白了。”
二皇子有些欣慰,又皺起眉:“父皇手把手教導我們兄弟三人,但最看重的人還是大哥。我敢說去年之前,父皇屬意的儲君人選就是皇兄,沒有別人。只是皇兄非要想納惜緣……還想讓她做有名分的側妃,與皇子妃同級,不提符不符合規矩,只惜緣立下的功勞,就不會給人做側室。再有,父皇眼中,我們兄弟三人與你們姐妹二人是嫡親兄妹,他從未想過親上加親。加上惜緣如今還是官員,又是有封地的公主……皇兄如此,犯了父皇的忌諱。”
“我也沒想到惜緣還會做出那些事,皇兄求娶她……父皇肯定對他失望了。我對惜緣本身就只有兄妹的情分,更多的是感激她聯姻讓楊國安穩十年。但在她連同周國算計楊國的時候,那份感激沒了,本就淡薄的兄妹情分更少。我就算閉著眼睛納側妃,也不會選到她頭上去。”
蘇允嫣始終含笑聽著。
有一個不為吳惜緣美色所動的男人,蘇允嫣心情還不錯,挺欣慰的。
二皇子話鋒一轉:“惜月,我也不瞞你,我意在儲君之位!”
蘇允嫣正喝茶呢,聽到這話險些被嗆著。放下茶杯,面色一言難盡:“二哥,我最喜歡告狀,姐姐能有今日,我可出了不少力。她還罵我不顧姐妹情分呢,你不怕我不顧兄妹情分,跑去告狀麼?”
二皇子一笑:“妹妹,你做的那些事於國有功。我看得出,你沒有私心,不求名利,是真正想要幫上楊國百姓。我不想瞞著你。”
蘇允嫣還想要再說,門被推開,二皇子妃含笑端著個托盤進來:“久等了。這米兒酒來之不易,皇子府酒窖中也就一小壇,一般人你二哥可捨不得。味道好,還不醉人,妹妹可千萬要試試。”
接下來,氣氛愉悅。
傍晚時,蘇允嫣終於得以出了皇子府,米兒酒確實不醉人,只是喝過了後讓人昏昏欲睡,她有些困,一上馬車就睡。
之後的時日,蘇允嫣都住在莊子上,兩個孩子從宮中出來直接就去找她,除了孩子過去,她平時過的挺安逸,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地裡。
一個月後,宮中傳來訊息,太后要召見她。
太后找她,天大的事都得擱下。急忙忙往皇宮而去。
太后精神不太好,看到她後,招手道:“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蘇允嫣急忙上前,握住太后的手。
“剛得到訊息,周國那邊,二皇子帶人逼宮,直接讓周國皇上寫了退位詔書。邊境那邊,周國已經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