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蘇允嫣暗自咋舌不已。
二皇子妃滿臉狐疑, 有些懷疑這人是不是被換了。
但是沒有深聊,二皇子妃沒多久就藉口夫君已經喝醉,不宜再談生意, 非把自己男人拉走。
中年漢子也沒強留, 任由他們離開。
接下來的好幾日, 中年漢子經常邀二皇子出去。
而這邊暗衛也沒閒著, 很快就查清楚了中年漢子的身份。因為二皇子很忙,二皇子妃又得做出一副擔憂夫君做錯事的模樣……實在是那中年漢子是個混不吝的, 萬一帶二皇子去花樓點了花娘,二皇子睡還是不睡?
二皇子妃肯定是不讓他睡的, 誰知道那些女人有沒有病?就算沒病, 她心裡也不好受啊。為防這種事情發生,她得親自守著!
事急從權, 暗衛查出來的那些事, 都稟到了蘇允嫣這裡。
那中年漢子, 是良國七皇子府的幕僚袁期,也是七皇子的母舅。
良國七皇子今年才十八歲,母妃出身不高, 但長相貌美, 因為是皇上最小的兒子,很是得寵。良國這些年間一直盤算著進犯其餘兩國,國庫中雖有銀子, 但皇上卻把得很嚴,平時並不亂花。就算是對著最疼愛的兒子, 也並沒有多大方。
七皇子從小被寵得任性妄為, 他的舅舅也因為出身眼界不高, 只想著往自家摟銀子。平時在良國沒少幹壞事。
良國情形複雜。國主年邁, 底下的幾個皇子各有各的心思。其中也有通透的,就和如今的楊國皇上認為現在不是打仗的最佳時機一樣,良國的幾位皇子中,也有兩位認為此時不是迎戰的最好時候。所以,並不贊成此時出兵。
可六皇子找來了一個道士,宣稱可以煉出仙丹,讓人長生不老。哄得皇上眉開眼笑,也就任由他胡鬧。
倒不是良國皇帝真的昏聵到那種地步,而是六皇子說了,他就是想給三哥報仇,就是想給吳惜緣那個女人添堵。並沒有真的要打仗,只要讓這天下人認為那是個紅顏禍水,讓她被天下人唾罵,他就滿足了。
於皇上來說,只是做出一副陳兵邊境的模樣而已。反正楊國自顧不暇,若想要他退兵,當然要給好處,興許還能訛詐楊國一筆。沒多想,便答應了。
可良國皇帝不知,其餘兒子大了,並不如以前聽話。看到他對六皇子百依百順,難免就多想了。
再有,這不是打仗的最好時機,怎麼能出兵呢?
兩個皇子勸也勸了,跪也跪了,說服不了皇上。只能暗地裡想轍,既要壞了皇上的事,也不能把自己暴露出去。
這個時候,比較蠢的袁期就被人盯上了。
兩個皇子聯手,把軍中的馬匹和鐵器偷了大半出來,讓這筆東西順理成章落到袁期手中。
蘇允嫣聽到暗衛稟告,眼睛一亮:“也就是說,他手中是有真東西的?”
“是。”暗衛並不抬頭:“那人招認,四皇子和五皇子打算分成三批將那些東西給袁期,目的是讓他賣一批給咱們楊國,也賣一批給周國,再自己派人買下一批。”
分成三波之後,再多的東西也不多了。想要靠著這點兒東西成事,壓根兒不可能。
蘇允嫣輕敲桌子:“咱們想辦法,把這些東西都買下來。”
於是,二皇子又喝了兩次酒後,從袁期手中拿到了第一批貨。
然後,他又吩咐了別的人,扮成了周國人,拿到了第二批,又想辦法灌醉了那邊四皇子想要接收貨物的人,拿到了第三批。
這些東西,讓人送了一半去柳肅錦那裡。
而良國那邊發現輜重和馬匹少了大半,守在邊境的眾人心都是虛的。真打起來,誰打誰還不一定呢。
蘇允嫣又讓人放出訊息,說良**中有內賊,已經將糧餉和馬匹包括武器都賣了許多。
如此一來,本來想要捂著的事鬧得天下皆知。
良國皇帝得知此事,讓人徹查,最後發現是四皇子和五皇子所為,最疼愛的小兒子一手把這些東西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仙丹吃得太多,當即就氣得暈了過去。再醒過來時,鼻歪眼斜,口不能言還直流口水。
太醫束手無策,只說靜養。
良國皇帝如此,是管不了朝政了。幾位皇子開始奪權,哪還顧得上邊境?
恰在此時,盧將軍主動下了戰書,表示良國等了這麼久,楊國始終沒有應戰,實在是愧對對手。所以,想要幾日後與良國一戰!
如今良**中馬匹和輜重丟了大半,六皇子自己都顧不上,聽到皇上病重,已經在得知訊息的當日輕車簡行回了京城。
也就是說,城外駐紮的官兵,只餘主將看守。
主將自己哪兒敢挑起兩國爭鬥?
再說,他是知道一些六皇子和皇上的想法的,就更不敢應戰了。當即就帶著兵退回了良國邊城。
良國幾位皇子爭得不可開交,趁火打劫楊國確實要緊,但哪兒有皇位要緊?
之前幾位皇子已經暗中交了不少次手,弄死過對方的人,結下了不少怨氣。這要是敗了,可就連性命也敗了?
所以,甚麼都不如得到皇位重要。任何事情,都得往後放放。
朝代更替,不是那麼簡單的。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良國皇帝有好藥吊著,活個三五年不成問題。也就是說,這三五年間,幾位皇子還得鬥!就算爭執出了結果。新帝登基之後,也不會貿然出兵。勝了還好,萬一敗了,豈不是損了自己名聲?
所以,桐城之危已解。
年輕富商“賺”了一大筆,帶著妻子和妹妹一路遊山玩水回鄉。
從他們離開到回來,前後也才兩個月而已。
蘇允嫣也帶回來了許多植株,最讓她欣喜的事,她找著了一種高產的土薯,雖然味道有些澀,不如木薯好,但這玩意兒它飽肚子啊!最要緊的是很高產!
不需要多,只需要楊國一半的百姓種這玩意兒 ,楊國所有人都不會再餓肚子。
事實上桐城中的人已經有人發現這東西可以吃,只是不好吃而已。其實是磨成粉之後再蒸成饃饃,就不會那般澀嘴了,甚至還帶著微微的清香。並且這東西還是初夏就可收穫,秋日裡所種,時間上算好一些,並不耽誤平時所種的莊稼。
蘇允嫣帶了許多種植株回京,回去之後跟兩個孩子相處了幾日,忙得昏天暗地。這期間,二皇子妃經常過來看她。
本來呢,吳惜月對三位表哥都不親近,都只是面子上的情分。這一回機緣巧合,蘇允嫣跟二皇子夫妻出去了一趟,感情自然要深厚一些。再有,二皇子尊重發妻,為人也溫和,也會做戲。一路相處下來,感覺挺投契的。
對於二皇子妃的來訪,蘇允嫣並不覺得厭煩。
再有,最近朝堂上風向有變。
大抵是皇上看到良國皇帝說倒下就倒下,良國幾位皇子爭得不可開交,朝政亂成一團。有些物傷其類,所以,最近皇上在琢磨著立儲的事。
本來大皇子既是嫡子又是長子,儲君之位非他莫屬。
可他上一回想要求娶吳惜緣,雖然最後沒成。皇上當時也沒在意,可後來看吳惜緣做出的那些事,又見兩國皇子為了她為難楊國,皇上對她,早已經沒了曾經的疼愛和感激,只餘厭煩。
再有,吳惜緣這次被關在冷宮,大皇子好多次偷偷去看她不說,甚至還好多次試圖求情。
外人不知道吳惜緣做下的事,皇上卻沒有瞞著幾位皇子。也是想要讓幾個兒子知道他的底線。
兄弟可以不和,但卻不能叛國!
可大皇子先是想要求娶一個叛國的女子,後來還要為叛國的吳惜緣求情……皇上對他,已經失望了。
為了個女子,大皇子就像昏了頭一般。這樣的人,如何能為一國之主?
真做了皇上,也是個昏君。
皇上兢兢業業維持了一輩子的朝堂,可不想毀在兒子手中。所以,他越看大皇子越煩躁。
最近交給二皇子的差事越來越重要,二皇子自己也爭氣,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皇上很是滿意,話裡話外都是讚揚二兒子。昨日早上,甚至還說自己精神不濟,讓百官推舉儲君之位人選。
於情於理,蘇允嫣都不會拒絕二皇子妃的來往。
二皇子妃最近憔悴了些,還不如之前趕路的時候精神。蘇允嫣看到後,頗為意外,伸手倒茶時順口問:“二嫂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病了?”
二皇子妃苦笑,接過茶水:“我沒病,就是心裡不痛快。”她喝了兩口水,偷瞄了蘇允嫣好幾眼,試探著問:“你姐姐是天下第一美人,你覺得,她好看嗎?”
蘇允嫣心下疑惑,順口道:“好看啊!”
吳惜緣容貌長得好,從小養尊處優,不好看才怪。
二皇子妃面色緊張起來:“她要是心悅一個男子,你說那男子能拒絕得了嗎?”